“大主教?”琳娜立刻想起那个坐落在涅瓦河畔,离冬宫并不远的东正教大教堂。那座极富俄国传统风格的教堂建造的非常喜庆,与欧洲其他国家的天主教教堂不同的是,它没有什么庄严肃穆的高耸塔式建筑,整座教堂全都是粉红色的墙壁、绿色的窗棱、黄色的飞檐加上天蓝色的瓦片,简直就像是用彩色积木搭建而成的!顶部圆形的蘑菇顶还有蓝色绿色白色的花纹,真是耀眼极了。
俄国的大主教,一定是个绘画爱好者,他对颜色的喜好还真是……广博啊……琳娜暗自想到。
下午两点十分,十两华丽的马车停靠在了冬宫广场上,第一辆是八匹马拉的,后面的也都是六匹马的马车。
从马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了好多好多的老头,他们穿着白底金色纹路的教袍,头戴和他们教堂房顶一个造型的蘑菇型金色帽子,帽子顶上还有个十字架,好喜庆啊!
琳娜看了直乍舌,见鬼的,从教堂到冬宫步行只需要五分钟啊!这些老头上下马车膝盖不累吗?还是都已经老的走不动路了?
果然,一大堆宫廷侍女侍从们争相冲出去扶老头们,那个架势真是堪比街上拉扯打架的泼妇!(人家这是虔诚信徒的激动反应)
“大弥撒即将在金色大厅举行,女皇要求届时请务必到场。”琳娜身后传来了侍女的通报声。
“知道了。”她翻身下了窗台,穿上件陪嫁白裙子:去做弥撒,不要太华丽的为好吧。
可是当琳娜走到金色大厅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完全搞错了!
华丽的金色大厅能容纳下上千号人,通常都是用来开大型舞会的,此时已经被临时摆满了椅子,前面的大厅台阶上高高矗立着玉石屏风,上面贴了副上帝和圣灵们的画像。
金色大厅之所以叫‘金色’主要是因为大厅里的所有柱子都是包金的,二楼的围栏上也雕刻着鎏金雕像,天花板上白底镶金的华丽造型图中垂挂下一盏盏巨大的黄金吊灯,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吊灯上的白蜡还是全都被点燃了。
主教老头们在大厅顶端的台阶上一排落座,面色严峻一丝不苟。大厅内前排坐着白女皇和彼得王储,以及一干重要的廷臣,其中包括精神老头西金大元帅和独眼龙伊凡大人。白女皇穿着金色的宫裙和深红色绣金边的皇袍披风,彼得王储也穿着黑色镶金边的礼服带着华丽的锦带,其他的各大要员一个比一个华丽,独眼龙伊凡甚至穿了件白色镶金礼服,从上到下的一色白,陪着他油腻腻的头发和粗矿的面容真是可笑极了。
第四排开始就是各国的使臣了,他们穿着各自的民族服装,艳丽夺目的展示各地风情。
琳娜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五排仕女席位中间,隔着个胖胖的公爵夫人就能看到黑森公主。无论是公主殿下还是其他的贵族夫人,仕女们是绝对不会错过任何展示华丽服饰和珠宝的机会的。
女人们带着各式各样的假发:金色、褐色、红色……甚至有蓝色和绿色!穿着花团锦簇的蓬蓬裙,脖子、手腕、腰部、额发上各式各样的珠宝简直能压垮一头大象!
琳娜摸摸自己连个花都没有的家常白裙子,吞了口口水,妈妈咪啊!我真成繁花丛中的一朵‘小白花了’。
老对头黑森公主恰巧回身看到了她,于是立刻眉飞色舞的摇晃着折扇和旁边一个夫人窃窃私语起来。
琳娜一跺脚:哼!了不起啊?白裙子好歹也是裙子,我又不是没穿衣服,怕个头!她昂首挺胸的从站在最后大门口的侍女从中穿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胖公爵夫人左边她的指定位置上。
一股子香粉和香水混合的浓烈气味扑面而来,琳娜迅速堵住两个鼻孔,张嘴猛吸口气,随后在胸腔内酝酿着努力适应。
“你就是传说中的从普鲁士来的公主吧?”胖公爵夫人摇晃着羽毛扇凑过来问道。
妈妈咪啊!你的胸脯别顶着我的鼻子好不好?琳娜悲催的都要落下眼泪了。
“普鲁士还真是个北欧小国,你们的宫廷命妇都是穿这个的?”胖妇人用嫌弃的眼光上下扫描了琳娜全身。
“啊……我们那信天主教,要求弥撒都穿简单白衣服不戴首饰。”琳娜开始信嘴胡扯。
“真是奇怪的异教徒国家啊!”胖妇人慨叹了句便摇着扇子不再说话了。
正巧此时,弥撒也要开始了。一大串的主教老头纷纷从椅子上站起身,有的甚至颤颤抖抖的需要人扶持。他们从口袋里掏出些黑色小册子,开始哼哼唧唧的咳嗽。
一个伶俐的侍从飞快的拿着个金托盘从他们面前走过,老头们咳出不少浓痰和鼻涕……哦卖糕的!有没有咳血的啊?琳娜都快给恶心死了。
“我们首先赞美圣母玛利亚!”坐在正中央的老头看起来是大主教,他高举着一个镶满了宝石的十字架喊道。
接着从二楼的一圈围栏上传来了乐器班的演奏,主教老头们展开小册子哼哼唧唧的开始唱圣歌……
饶了我吧!琳娜简直要欲哭无泪了,这些沧桑的、中气不足的、难听之极的声音究竟能赞美谁啊!
初入宫廷?第二十六章?弥撒
圣歌、圣餐、念圣经和祷告……繁琐的弥撒仪式让琳娜小姑娘直犯困,说实话,她在普鲁士家乡每周去教堂做弥撒也是经常睡觉的。
可最后大主教的一句响亮的宣言惊醒了她。
“白女皇陛下!按照我们沙俄帝国的传统,皇室都应该信奉东正教,彼得王储殿下是不是应该皈依我东正教呢?”
小姑娘虽然坐在第五排,但是也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大主教的话,其实估计这整个大厅里的人全部都听到了。
只见白女皇站起身,执起大主教的手,在他手背上虔诚的吻了一下,回答道:“的确如此,papa。”(对大主教、教皇的尊称)
瞬间整个大厅沸腾起来,这里的贵族基本都是东正教徒,对于白女皇从北欧普鲁士招来个继承人不是没有微词的,他们无法改变这位王储原本的国籍,但是对王储殿下的天主教信仰则尤为关注。到俄国这么久,王储都还是坚持信仰天主教,每周在他的房间里自己做弥撒读天主教圣经,这事整个冬宫无人不知。
此时大主教在宫廷弥撒之后,公然提出让彼得王储殿下改信仰,并且白女皇也给予了明确的答复,这如何不让贵族们兴奋异常?
可怜的彼得瞪大了眼睛,惊恐的望着周围一张张容光焕发的面孔,随后他嘴唇颤抖着轻轻摇晃着脑袋向白女皇求助。
可白女皇丝毫没有动容,她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彼得,似乎在等待他自己觉悟。
“哇”的一声,彼得王储放声大哭,他虽然没说‘不’字,但这哭声已经明确的昭告了他的不情愿,整个金色大厅又瞬间冷却了下来。贵族们议论纷纷,他们面色凝重的相互交谈,眉头紧锁,有的眼睛中甚至射出了敌视的光芒。
于是琳娜参与的第一次宫廷大弥撒就在彼得王储殿下的哭声中结束了。大主教虽然得到了白女皇的首肯,但是彼得王储本人的不情愿,让老头极为难堪,他没再说什么,带着他的老头军团离开了冬宫。
“我不要信奉东正教,他们都是异端邪说!是异教徒!我从小就是虔诚的天主教徒,我不要!不要!”
彼得王储在图书馆里大发缪词,当前他也只能在这里说这种话。
黑森公主正忙着安慰他,给他递水果被推柜了,给他擦汗被他烦躁的挡开,于是她只能拿着羽毛扇追在叫嚣的彼得身后扇扇子。
“东正教?天主教?不都是信奉上帝的吗?有什么好执着的?”懒惰伪信徒琳娜无所谓的说道。
“你懂个屁!”彼得甚至都爆粗口了,“能一样吗?这能一样吗?他们就是些异教徒!”
“是啊,无论从交易还是圣经的内容都完全不同,”黑森公主感觉到此次自己能占上风了,得意的说道,“天知道你每次做弥撒都在干什么!天主教和东正教哪能一样呢!彼得王储殿下,我们虔诚的天主教徒是怎么都不能跟东正教愚昧分子妥协的!”
“是的!是的!”彼得一转身,像找到知音般的紧握黑森公主的手,“我们要战斗!为了我们的圣教!我们要奋勇的战斗!”
整个图书馆大厅都充斥着这类无营养的对白,琳娜翻了个白眼,对站在窗口看书的尼尔问道:“你是怎么看的?你可是在沙俄帝国长大的。”
“宗教,只不过是统治阶级为了巩固权势,对普通民众的思想洗脑,信什么教,信不信教其实都是无所谓的。”尼尔的一番话立刻招来了彼得王储的怒视和黑森公主幽怨的眼神。
琳娜却仿佛找到了组织般瞬间蹦跶过去,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说道:“还是你看得透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很模糊,没能组织出说法来,你的总结真是太贴切不过了!”
“两个异教徒!”彼得王储一反往常的怯懦,红着耳根叫嚷道:“不信上帝的都该下地狱!”
“你就别操心我们的信仰吧,我说你当前的主要精力都该放在怎么说服白女皇身上,说不定明天白女皇就要让你到大教堂受洗了。”琳娜撇撇嘴回答。
彼得瞬间蔫了,他颓丧的一屁股落在椅子上,歪着头,两臂无力的垂挂在椅背旁边。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啊……”说着说着眼泪又下来了。
琳娜不由想起临走时父亲和她说的话,父亲也是个虔诚的天主教徒,他最后嘱咐小姑娘的就是不能改变信仰,如今彼得这副模样不由勾起了她的一点点的同情。
她望着黑森公主半跪在彼得面前,正用手绢给他擦眼泪,两个天主教徒真是有共同语言啊,信仰什么的,真能让人疯狂吗?
琳娜摇摇头,突然冒出一句:“求人让步不如逼人妥协,你身上总有白女皇最在意的。”
“女皇最在意的?”彼得听到这话,仿佛是陷入泥潭的人抓住了最后根稻草,他双眼期盼的望着琳娜,可小姑娘抿紧嘴不打算再说话了。
“她是说你的继承权。”尼尔叹了口气解释道,“你不是还有个瑞典国王的第五位顺位继承人的头衔吗?你只要叫嚣着如果逼你改信,你就放弃俄国皇位投奔瑞典,估计白女皇还是会妥协的。”
“啊!我怎么忘记这点了!”彼得王储双眼一亮,迅速的从椅子上蹦起身,就像是上足了发条的玩偶。
“真是太感激你了,尼尔。”黑森公主满脸粉红、双目含情的对尼尔道谢,看的一旁的琳娜不由气鼓鼓的嘟起嘴巴。
什么人啊!分明是我先提议的好不?要不是我起头,尼尔就算想到了也未必会告诉你们,真是不识好歹的丫头!
就这样王储殿下带着他的英国跟班瞬间冲出了图书馆,只剩下琳娜和尼尔两个人在房间里。
“你为什么最后要这么提议?”琳娜突然问道。
“我只是说出你想说的话。”尼尔笑着回答。
“我并没有要陷害他的意思。”小姑娘说完立刻脸都红了。
“说不上谁害谁,原本就是他不愿意放弃信仰,最终他和白女皇的矛盾总会爆发的。”尼尔说道。
“我……”琳娜心中乱极了。
“你只要知道,在这个宫廷中怎么做对你自己最好就可以了。”尼尔说完拍拍她的脑袋也离开了。
初入宫廷?第二十七章?矛盾
冬宫最近有个新谣传,说是王储彼得殿下和白女皇闹翻了。
有人听到他们在女皇休息室内大声吵嚷,而后的好几天白女皇心情都非常糟糕。
女皇的首席侍女费伍德伯爵夫人劝退了所有来觐见女皇陛下的廷臣,其他的女皇侍女每天也都提心吊胆的混日子,因为已经有起码三个侍女被赶出皇宫或者发配西伯利亚了。
“依莲(费伍德夫人的名),你说我是不是选错了人?”白女皇半躺在床上,已经早上十点多了,可她就是浑身没劲,不想起身。
“女皇陛下,您的决定从来都是对的。”费伍德夫人回答。
白女皇伸手接过费伍德夫人递过来的淡咖啡,用汤勺在细柄骨瓷茶具内来回搅和。
“我原本期待他是个聪明有血性的孩子,可没想到招来了却发现完全不是这样的。那起码也得识大体吧?可如今呢?俄语俄语学了好几个月了,连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还成天抱守着他的腓特烈国王和天主教,他真的以为一个君主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吗?”
说着女皇的狠狠的把汤勺拎出来一扔,一口气喝掉了咖啡。
“陛下,其实您还年轻啊……”费伍德夫人低头说道。
白女皇不说话了,她的确也没准备立刻扶植个合格的君王出来,可彼得这孩子最近太让她闹心。
“你说,要是当年何鲁亚家的菲利普没死的话,我嫁给他一定比现在幸福的多。我会有自己的孩子,一些长着菲利普的眼睛和鼻子的听话孩子,他们会像天使般围绕着我,喊我妈妈。”
费伍德夫人接过咖啡杯,放在身后的边桌上,拿个热毛巾给女皇净了手,接着话茬说道:“可不是吗?菲利普亲王阁下真是这世界上最俊美的男人啊,可惜天妒英才。不过女皇陛下,都说外甥肖舅,没想到彼得殿下长的倒不像是何鲁亚家的孩子,菲利普亲王的外甥女琳娜公主倒是很有几分亲王的模子。”
“是啊,”白女皇脸上露出了微笑,“这些个孩子中也就琳娜那小姑娘看着顺眼,长相也好,性格也好,我都很中意,可惜她母亲不是个省心的……”
“陛下是说……”
白女皇扶着费伍德夫人的胳膊坐直了身子,笑眯眯的对她说道:“我知道你想什么,你家那个小崽子又和你闹脾气了?听说他和琳娜走的很近,所以帮小姑娘说几句好话?你个做母亲的,也别老惯着孩子,都跟着后面讨好儿子算什么事呢?”
费伍德夫人连忙讪讪的回答说:“还是女皇陛下圣明,我在您面前真是什么心思都藏不住啊。不是我今天刻意要为小姑娘美言,说实在的,自从我儿子给王储殿下和两位公主上课之后,脾气倒也好了很多,最近还主动和我说话了。”
“好!好!家和万事兴,就是要这样,做儿子的哪有对母亲说三道四呢?总是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才好。”
也许是方才提到了菲利普亲王,也许是小姑娘给白女皇的印象实在是不错,女皇突然兴致也好了起来,她示意要起身了,费伍德伯爵夫人立刻摇摇铃铛,候在外面的一干侍女都纷纷进了屋,端水、拿衣服的、梳头的,各司其职的忙碌起来……
“我照你话和白女皇一摊牌,她立刻就蔫了!”彼得王储得意非常的在众人面前炫耀,“我说您要是再逼我,我就可以驾着马车上瑞典去,俄国又冷又无聊,一点意思都没有。”
黑森公主连忙拍着手逢迎道:“就是,您要是继承了瑞典的王位倒也不错,还离我们大英帝国更近了呢。”
“你们不知道!当时白女皇的脸都吓白了,她拉着我的衣角,眼泪汪汪的恳求我留下来,说她这辈子也没指望有个自己孩子了,是真心把我当自己的孩子看待的,你们说我还能怎么办呢?我只能勉强留在俄国,先帮着撑几年再说吧。”
彼得王储站在椅子上,挥舞着双手,说的那个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可惜琳娜一个字都不信,白女皇绝对不是他描述的那种没见识的老女人。她是再精明不过的人了,虽然听说很多时候她的精力都没花在政事上,但是她指掌沙俄帝国宫廷这么久,一直利用西金大元帅和伊凡大人互相掣肘,将权力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中,就可以得知她是个非常厉害的君王。
彼得,不过是个掩饰胆怯的大话精!小琳娜下了定论,他在白女皇哪里一定是挨了顿削,不过改信仰的事算是暂且耽搁下来了,所以他才能像只得意的火鸡般昂着头编排自己的‘英雄事迹’。
“……我想她也的确可怜,那么大年纪了,连个合法的继承人都没有,俄国这片土地还真是贫瘠啊,听说她有不少的男人却始终没怀上个孩子,你说奇怪不奇怪?”说着彼得就与黑森公主嗤嗤的笑成了一团。
琳娜没心情再听他们的污言秽语了,她抬起笔开始在画本上画起画来。
一个金色的钱袋子,敞开着口,从里面掉出来一大堆的金币和银币,钱袋子下方是条湍急的河流,钱币都纷纷落入水中漂流而去……
这幅画很简单,但它又意味着什么呢?
初入宫廷?第二十八章?高跟鞋
一连几天,琳娜做梦都能梦到金币,她实在猜不透那个金币掉在河水里的图画是什么意思。是说什么钱打了水漂吗?还是会有重大的财务损失呢?
“花园。”尼尔凑过来用俄语神神秘秘的说。
琳娜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每天他们基本都要到花园去给‘软绵绵’送吃的,小狐狸最近情况良好,精神头旺极了,虽然腿脚还是不给力,出不来洞穴。
“你们在说什么?应该大声一点,好让我们都听听。”黑森公主说道,彼得王储也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鲜花盛开的季节。”尼尔用俄语说道,“我们在学个新句子,王储殿下您是否应该将昨天学的内容重复一遍?”
彼得立刻头摇的像拨浪鼓,他蹲到墙角逗狗去了,话说那三只斗牛犬倒是在图书馆安了家,平时就趴在角落里晒太阳,乖觉的很。
黑森公主提着裙子,摇晃着绣金丝的折扇慢慢走近二人。
“我说最近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瞒着我们啊?”
“没有啊。”琳娜甜甜一笑,“就像公主您每天下午陪王储殿下玩的游戏一样,我们哪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呢?听我的侍女们说,公主您可是拆掉了个钢琴的键盘盖子,竖在墙角给王储殿下当滑梯呢。不知道就这么毁了个钢琴得浪费多少钱。”
“粗俗!”黑森公主用扇子遮住了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只有粗俗的乡下人才会成天谈论金钱!”
“呵呵……”琳娜大笑起来,“公主您不会是心虚了吧?不知道您从大英帝国离开时带了多少钱?还够不够您撑到今年开春?别到时候公主殿下因为没钱了灰溜溜的被赶回家,那可就太令人遗憾了。”
“张口闭口钱钱钱!你是下贱的商人吗?我大英帝国不劳你费心,在冬宫住一辈子我都负担的起。”黑森公主直着脖子,像只僵硬的木偶般回到座位上去了。
下午的阳光从花园的玻璃顶棚照射下来,略微有些闷热。园丁们早上浇过一遍水就不怎么搭理花园里的植物了,毕竟白女皇陛下一年也难得来几次的。
琳娜和尼尔拿着小号的铲子,在狐狸‘软绵绵’的洞穴侧面挖坑埋莴苣苗,这是他们计划单上的植物品种,莴苣根茎长在土层下面,叶片又和蕨类植物相似,最不容易被人发现。
“你从哪弄来的这些莴苣苗啊?”琳娜不由好奇的问尼尔。
尼尔抬起头,晶莹的汗水挂在他的额头上,长长的额发因为碍事已经被疏拢到后面去了,那张绝美的面容完全展现在小姑娘面前,引的琳娜不由一阵心跳。
“我买通了个厨房供应商,以后我们要什么种子都会很方便。”琳娜听到他这么回答。
“哎呀呀,那真是太好了,以后我们就要什么有什么了。”琳娜侧过脸,害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红晕。
她拍拍狐狸‘软绵绵’的脑袋,小家伙正瞪着圆圆的黑眼睛,蹲在洞口探出半个身子看他们忙活。
“你以后要负责帮我们看管这片莴苣地哦!如果有人敢偷莴苣,你就咬他!”琳娜挥挥小拳头,皱着鼻子教唆狐狸。
小狐狸似懂非懂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弄的小姑娘痒的咯咯笑了起来。
“它又不是狗,”尼尔笑着说道,“狐狸是杂食动物,说不定它自己就能把莴苣给吃了。”
“不许偷吃哦!”小姑娘立刻叉着腰冲狐狸吩咐道,“你要敢监守自盗,我就把你毛都剪光。”
小家伙乖觉的又舔了下她的手,琳娜开心极了,她猛地站起身,对尼尔说道:“你看,它能听懂我的话呢!它一定会是条好看守的。”
正说着,脚下一崴,小姑娘哎呀一声摔了下来。尼尔一把抱住她,问道:“怎么了?”
“我的鞋跟断了,卡在泥巴里崴断了。”琳娜愁眉苦脸的说道,“这可是我唯一一双高跟鞋呢,还是上次听歌剧时女皇赐的。”
她站稳身子,心疼的脱下鞋子,果然,奶黄色的高跟鞋上毛绒球饰已经沾上了泥巴,左脚的鞋跟断了,比另一只起码矮了四公分。
小姑娘光着脚丫,沮丧极了,下一次女皇召见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没有高跟鞋送都还不一定呢。自从她发现穿了五公分的高跟鞋,与十五岁的黑森公主吵架的时候就能目光基本平视,琳娜立刻爱上了高跟鞋,再也不穿那些个从家里带来的平跟鞋了。
可现在唯一一双高跟的断了,明天开始又要‘低人一头’的说话了,方才种植莴苣的愉悦心情立刻荡然无存,琳娜从泥巴地里挖出断根,使劲的往鞋跟上拧,虽然她也明白这不过是白费劲。
尼尔脱下自己的靴子,穿着靴裤和长袜子站在地里,对琳娜说道:“先穿上我的吧,光脚会着凉的,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再弄双高跟鞋也就是了。”
“真的?”听说能再弄一双,琳娜立刻不难过了,她把坏了的鞋子用装莴苣苗的布包好,接过了尼尔的靴子。
“那你呢?光脚冷吗?”她忍不住又问了句。
“我是男人,怕什么。”尼尔略带不自然的说道。
于是,带着尼尔体温的靴子被琳娜穿到了脚上,宽大的靴筒在琳娜的小腿上晃荡晃荡的,令小姑娘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可真好玩,就像是套着两个木桶走路呢。”
“别废话了,我们赶紧去给你弄双鞋子。”尼尔扶着她摇摇摆摆的离开了花园。
初入宫廷?第二十九?更衣室
琳娜被尼尔带上了皇宫三楼,他们从一个走道拐到另一个走道,因为尼尔说从侍从通道上楼即使被人撞见了也不会有人问。
最后尼尔停在一扇门前,他先敲了敲门,等了会见里面没有反应,于是就推开了大门。
这是间华美的天蓝色房间,整个房间除了包金的柱子和对面墙壁的金色雕花壁炉,其他三面墙都挂着天蓝色的帘子,地面上是天蓝色带白色花纹的拼花地毯,房间的顶部呈圆弧形高高隆起,白色的墙顶绘着天蓝色的纹路,整个房间就像是蔚蓝的大海般美丽。
“这是什么地方?”琳娜问道。
“白女皇的更衣室,专门放鞋子的更衣室。”尼尔回答。
妈妈咪啊,用一整间房间放鞋子?琳娜简直不敢想象。
“白女皇有一千多双鞋子,而且还不停的置换,听说她的鞋子都是一次性的,从不穿第二次。”尼尔解释道。
小姑娘听了之咋舌,她做了个鬼脸不说话了。
“我们在这里找找,看看有没有你可以穿的高跟鞋,虽然白女皇比你高一些,但是谁知道呢?我觉得你的脚长的还是挺大的。”
琳娜无语了,满头黑线,见鬼的!这可以算是被嫌弃大脚吗?
“我母亲说过,脚大以后长的高。”小姑娘立刻为自己辩解。
尼尔没回答,他已经拉开了布帘,在一溜排的红木鞋架上翻找各个鞋盒。
“你喜欢什么颜色?”他问琳娜。
“颜色?随便啦,黑色的更好配衣服吧?”琳娜坐在一旁的软榻上,她脱下尼尔的大靴子,把脚放在脚凳上。哎呀!真是舒服啊!小姑娘靠着软绵绵的长塌伸了个懒腰。
“没有黑色的,”尼尔又说道,“各种色系都有,就是没有黑色。”
“那就随便拿一双吧,先看看尺码能不能穿呢。”琳娜回答。
一双粉红色的带金边花饰的高跟鞋和一双深紫色缀着银色苏流的鞋子被摆在琳娜面前,小姑娘乐的嘴都笑歪了。
她套上鞋子,嗯,稍微有点大,不过没关系,只要后面垫上个衬垫就可以了。
“我们就这么拿走不会被发现吗?”琳娜伸直腿,望着一脚粉红一脚深紫的鞋子,心中难以抉择。
“不会的,女皇的鞋子太多了,只要这里少了明天又会有鞋匠送来新的填满鞋架。”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两个都要!”琳娜两脚各穿一只从软榻上蹦起来,一把拎起剩余的两个单只,心花怒放的望着尼尔。
“我今天崴断了鞋跟真是太走运了!”她幸福的叹息道。
尼尔穿回自己的靴子,他看着小姑娘踩着碎步子在房间里转圈,不由得也笑了起来。
正在这时,外面的走道传来了塔塔塔的脚步声。两人愣了下,尼尔迅速拽住琳娜躲到了一面墙的布帘后面,琳娜被他搂在怀里,听到他的心跳和自己的一样快,见鬼的!就差几分钟他们就安全撤离了!
他们听到门被推开声音,好几个人走进来的脚步声,还有个男人在门槛上踏干净皮靴的声音。
“伊凡,怎么今天是你拿着账本报账?这不是财政大臣的事吗?”先传进琳娜耳朵里的是白女皇说的话。
接着是白女皇在软榻上坐下,她宽大的裙子悉悉索索的摩擦声,以及侍女们的脚步声。
“是这样的陛下,财政大臣最近发现国库账目有些紧张……所以托我向女皇陛下禀报。”独眼龙伊凡难听的嗓音立刻让琳娜汗毛都竖起来了。
“是坏消息?”女皇问道,“他倒挺乖觉的,知道我听到了坏消息心情肯定不会好。”
伊凡咳嗽了两声,尴尬的说道:“女皇陛下,目前国库内还剩下不足十万金币了,第一军团的军饷已经欠了两个月了,第二军团和第三军团的也都欠了四个月以上,连禁卫军去年过冬的薪火钱也没发呢,而春季的第一笔税金要到三月才能收上来……去年过冬的花销是大了点,财政大臣也为难啊。”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接着传来右边鞋架布帘被拉开的声音。
琳娜和尼尔心中一紧,他们左右看看,却发现所躲藏的地方红木鞋架都是被钉死在墙壁上的,除了那层帘子,压根再没什么可遮挡的了。
见鬼的!要是女皇一双双挑鞋子,迟早要打开这边的布帘的!到时候该怎么说:尊敬的女皇陛下,我是来跟您借双鞋子穿穿的?
冷汗从两人的额角上流下来,尼尔凑到琳娜耳边,低声说道:“万一被发现了就说我带你来的,有我母亲在不会有事的。”
外面突然传来两只鞋子被甩到地板上的声音,接着就是白女皇的大吼:“换什么鞋!不换了!成天跟我哭穷,这个没钱那个没发,这意思是暗示我花钱多吗?我是女皇!我花我自己国家的钱天经地义!”
“女皇陛下息怒!”独眼龙伊凡掐着嗓子高叫起来,琳娜甚至都能想象的出他油腻腻的头发竖在头顶上,瞪大唯一那颗独眼的模样。
“女皇陛下息怒!微臣不是这个意思,微臣认为去年的花销大和宫里多养了些闲人有关。”
琳娜听到这里,本能的竖起耳朵,见鬼的,她开始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伊凡发现白女皇不说话了,立刻紧接着解释道:“英国的黑森公主虽然带了大队人马,但也带足了资金,他们在宫里的所有开销都是花的英国的钱,可普鲁士呢?女皇陛下仁慈,您赠与了布斯特亲王夫人和她的女儿一笔路费,结果普鲁士人就空着两手来了,她们整个冬季的开销都是从国库里掏的钱。恕我冒昧,我们沙俄帝国实在是没有义务为普鲁士人付账啊。”
琳娜的一颗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了,这比方才侍女拉布帘还令她胆战心惊,伊凡独眼龙这是要把俄国国库空虚的屎盆子扣在她们母女头上啊!
见鬼的!我们两个女人连个像样的仆从都没带,能花的了多少钱?不过是吃喝住用罢了,难道还能致使俄国经济崩溃不成?
可白女皇明显是找到了借口,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平静:“你的意思是?她们花了很多钱?”
“是的!我的女皇陛下。”伊凡悉悉索索的掏出很长的纸卷,“先说琳娜小公主殿下,她两个月来吃喝花费是100个金币……”
妈妈咪啊!我是吃珍珠喝金粉了?一百枚金币亏他说得出口!我父亲一年的薪俸我一个多月就吃掉了?怎么每天也就是三菜一汤呢?
“……还添置了两套宫装,一共是200金币……”
裙子那么贵?又不是我要买的!琳娜的牙齿都快咬碎了,分明是白女皇召见时送来的衣服怎么也算成我自己添置的呢?
“……不过和布斯特亲王夫人的账单比较起来,小公主的实在是算不上什么,亲王夫人的伙食花销是200金币,购置宫装十套总共1000金币,此外夫人还添置了不少珠宝首饰和名贵的香水化妆品,大概是10000金币……”
胡扯!琳娜的肺都快气炸了,伊凡独眼龙绝对做了假账,所以才是他来报账还不是财政大臣!小姑娘脸红脖子粗,要不是尼尔拉着她,她绝对会跳出去和那个家伙理论的。
“……所以女皇陛下,实在是不能再让普鲁士人给我们并不宽裕的国家财政增添负担了,我,枢密院大臣伊凡建议,请女皇陛下将布斯特母女立刻送回普鲁士去吧!”
最后,独眼龙伊凡终于说出了他的心中隐藏地目的……
初入宫廷?第三十章?对策
女皇陛下没直接表态,也没再换鞋子,仿佛一瞬间失去了兴致,她带着侍女们和伊凡独眼龙很快就离开了更衣室。
琳娜和尼尔钻出布帘,小姑娘气的拳头攥的紧紧的。
“这绝对不可能!我没花那么多的伙食费,你说一个月吃掉一百金币,说出去谁信啊?白女皇为何不当面斥责他呢?”
“因为白女皇自己普通的一顿饭就能吃掉五到十枚金币。”尼尔不紧不慢的回答。
小姑娘张口结舌,嘴巴大张着就像是只正在唱歌的青蛙。
“白女皇的每天花销大约在五十枚金币左右,如果遇上大宴宾客则还要更多。她的衣服和鞋子都是重来不穿第二次的,她的香水和首饰都有专门的房间放置。你以为冬宫里的那些艺术品都是不要钱的吗?基本都是白女皇以三到四倍的价格从法国和意大利人手上收购来的。所以她对于伊凡大人所说的,你一个月吃饭吃掉一百金币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可是我并没有……再说我妈妈也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啊!”小姑娘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不甘心的辩解道。
“光说是没有用的,你有账目吗?伊凡手里可有。女皇自己要给自己找个借口,国库没钱了和她奢侈的生活无关,而是外来支出造成的。伊凡大人也是算准了白女皇的心思,才这么栽赃你们,他这是一石二鸟。况且,你确信你母亲没买过衣服和首饰?”
琳娜无话可说了,她想起上次见面时,母亲约翰娜身上的华丽宫裙和珠宝,不管是否花了一千金币,母亲的的确确是在花白女皇的钱给自己添置行头。
“我……我……我们家还不起的……”小姑娘都快哭出来了。
“还到不必。”尼尔说道。
“不必还?”琳娜一听到他这话,眼睛瞬间亮了,“有这么好的事?真的不必还吗?”
“当然,作为沙俄帝国的女皇,真要和你们母女讨债,她的面子也没了,所以白女皇不会要你们还钱,但是如果你不想这么灰溜溜的给送回普鲁士去,那么就必须做点什么挽回女皇的心。”
“你是说……”
“你明白我指的是什么。”尼尔说完就不再开口了。
琳娜开始纠结起来,她明白尼尔说的是什么,很多时候他们总能想到一起去,他是指改信宗教的事。
东正教大主教当着所有俄国贵族的面,要求王储彼得加入东正教,白女皇也首肯了,却最后不得不和彼得妥协,白女皇正是下不来台的时候。如果此时自己主动要求皈依东正教,则算是给白女皇个台阶,也能让俄国贵族对自己另眼相看。
当然,所谓信仰什么的,小姑娘琳娜是一点都不介意的,但是如此一来,父亲知道了肯定会很失望。
可是已经顾不得其他了,现在危机迫在眉睫,她在这个皇宫里唯一的依仗就是白女皇的好感,如果连这都没有了,还真的会被黑森公主赶回普鲁士去呢。
打定了主意,琳娜拥抱了尼尔,感谢他的帮助,然后鼓起勇气出门请求觐见白女皇去了。
她身后,少年的脸涨得通红,他摸摸头,叹了口气。
“我只想你能留下来……”尼尔喃喃的说道。
“白女皇陛下是你想见就能见到的吗?”宫廷侍女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她站在白女皇休息室的门口,正眼都不瞧一下琳娜。
“那我要见费伍德夫人可以吗?”琳娜不打算和这等小人物较真。
“首席侍女费伍德伯爵夫人也是你能见的?”宫廷侍女还是不买账。
琳娜深吸口气,笑着说道:“你不让我进去?那你猜我会怎么做?”
侍女得意的翻了个白眼:“大吵大嚷?叫嚣跳脚?哦,对不起这对我们都没用,别以为你是个什么贵族就了不起,要知道我可是白女皇身边的人,连西金大元帅和伊凡大人来了也得提前有预约,或者就在这儿候着。”
“不,我不会那么做。”琳娜乐了,“我会立马在走廊里点火,然后拉住你说你是刺客,是你放火意图谋害女皇陛下,恰巧被我逮住了,你说女皇陛下是会相信一个刚刚年满十一岁的贵族,还是你这个看门的侍女呢?”
侍女瞬间脸都白了,她没想到一个小小年纪的贵族女孩,竟然这么奸诈!
“我……我……”她抽抽的支吾了几声,立刻很爽利的说道,“我这就进去禀报。”
望着侍女提着裙子窜入休息室大门,琳娜大笑,开玩笑!连黑森公主都逢斗必输,小小宫女算什么。
很快那个侍女就从门口又出来了。
“女皇陛下让您进去,说给你五分钟时间。”
琳娜朝她点点头,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这是间极具乡间风格的房间,贴着田园风格的碎花墙纸,角落里竖立着两个一米高的孔雀石花瓶。白女皇正和费伍德夫人及另外两个宫廷命妇在打牌,琳娜进来的时候她正琢磨着是出红桃q还是黑桃a。
琳娜抬起头,看到墙上的画像,和其他房间随处可见的白女皇画像不同,这幅画像竟然画着一个年轻的男人。
男人有一头金色的秀发、高挺的鼻梁和骨感瘦削的脸颊,五官极为俊美,这人明显不是现在最受宠的‘晚上国王’嘉烈夫,都长得有几分像母亲约翰娜。
难道是传说中生病早亡的菲利普舅舅?那个白女皇的未婚夫?
琳娜突然觉得,也许白女皇之所以对她比对黑森公主更亲切,与她长的像菲利普舅舅有很重要的关系。
终于,白女皇扔下手中的最后三张牌,开心的喊道:“我赢了!”接着费伍德夫人和另两个宫廷命妇立刻送上一连串的恭维,把白女皇哄的十分开心。
“琳娜来了,我都没看到你。”白女皇转过头对小姑娘说道,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琳娜行了个屈膝礼,笑着对白女皇说:“我离家这么久都没正正经经的做弥撒,上次大主教来的时候我很是仔细的听他说了东正教的教义,我感觉比我们那的天主教更传统,更正规。女皇陛下,恕我冒昧打搅,请问我是否能申请皈依东正教呢?”
笑闹声不断的女皇休息室立刻安静下来,白女皇和她的牌友们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望着小琳娜,要知道改变宗教信仰对她们这些人来说简直是比死还难过的事。
“女皇陛下,我想尽快皈依东正教。”小姑娘口齿清晰的又重复了一遍。
笑容就像是雨水注入了平静的湖面般,在白女皇涂抹着香粉的脸颊上逐渐晕开。
她挥挥手,招呼小姑娘过来,琳娜立刻上前,半跪在白女皇座位旁。
白女皇拉着琳娜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女孩的头发。她抬头望望墙壁上的画像,又转身对她的牌友们说道:“说实话,要不是当年那场意外,琳娜原本就该是我的侄女啦,真是天生注定的一家人那……”
初入宫廷?第三十一章?嫉妒
‘要不是当年那场意外,琳娜原本就该是我的侄女啦,真是天生注定的一家人那……’
这句话就像是被春风吹动的草种,迅速的从女皇休息室传播到了整个冬宫各处,并且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琳娜现在在宫中走动,向她行礼的不仅仅是那些个侍从侍女了,甚至有很多不知名的贵族,见到她都会低下半个头致意,这种捕风捉影的恭敬绝对不是因为小姑娘胸前的白女皇头像徽章。
从宫廷每晚召开的各种舞会、沙龙和宴席上,流言就像是传染病,从公爵的大胡子下面蹿溜到了侯爵夫人的假发里,通过交际花的窃窃私语流传到宫廷马夫的耳朵中。
最后谣言甚至被扭曲成了:白女皇已经私下授意,普鲁士的布斯特小公主即将成为王储彼得的未婚妻。
当这句谣言被黑森公主得知的时候,终于引发了新一轮的图书馆战役。
“呜呜呜……王储殿下,您真的要和琳娜布斯特那个乡下野丫头结婚吗?这让我堂堂大英帝国的正统公主情何以堪啊。”黑森公主瘫软在椅子上,拿着手绢使劲揩鼻涕,把她那可爱的小鼻头拧的通红。
“没……没有……没有的事。”彼得抓抓脑袋,没底气的回答。
黑森公主立刻坐直了身子,拉着彼得王储的手臂,红着眼睛娇弱的说道:“可是现在宫里的人都这么说,她们看我的眼光真让人无法忍受,仿佛我就是个多余的人……呜呜呜……您的姨母白女皇陛下有没有和您明确说什么呀?”
“绝对没有,”彼得立刻回答,“最近我都没见到女皇,自从那次我们吵架之后就再没觐见女皇了。”
黑森公主听到他这话,似乎脸上恢复了点血色,她立刻攥紧了彼得的手,轻轻在他掌心摩挲。
“……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的姨母真的要您和野丫头结婚,您是否会为了我和女皇抗争呢?就像您为了改信仰的事情抗争一样?”
倭瓜彼得摸摸鼻子,尴尬的转移了视线,说道:“……呃……你知道的……她毕竟是女皇……很多事就是这样……女皇陛下只要乐意,大家都得按照她的意愿做……”
黑森公主愣住了,她仰着头呆呆的望着这个自己寄予所有希望的少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不禁想到自己几个月来的逢迎讨好、百依百顺……彼得喜欢玩幼稚的士兵游戏,自己就陪着他一起玩;彼得喜欢新奇的东西,自己拆了钢琴、剪断了珍珠项链给他打弹子;彼得不爱学俄语,不爱俄国的所有东西,她就一味顺着他帮他掩饰、还购置了很多普鲁士的物什讨他欢心……可结果呢?还没到正式对决呢,彼得甚至连反驳白女皇说出自己真实意愿的勇气都没有啊。
失望和懊悔之情瞬间涌上她的心头,眼眶此次真的红了,泪水源源不断的涌了出来。
琳娜捧着挑好的书,跟着尼尔从二层下了楼梯,第一眼就看到这两人惺惺作态的在哭诉忠肠,不由得浑身打了个摆子……呃……有点恶心。
黑森公主抬眼看到了她,立刻仇恨的火花浇熄了她的理智。一向伪装甜美的公主殿下拔下高跟鞋就朝琳娜砸了过来。
琳娜条件反射的缩起脖子,好在前面的尼尔一把帮她接住了‘炸弹’。
“喂!你干什么啊?我踩你尾巴了?”琳娜小姑娘凶狠的喊道。
“你……你……你……”黑森公主脸色紫涨、嘴唇颤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总不能承认自己是因为眼看着要一败涂地而恼羞成怒的吧?
“真是无耻的叛徒!”她最后也只能拿宗教说事,“为了攀附权贵放弃自己的信仰!你就是天主教的耻辱!上帝不会原谅你的,总有一天你要下地狱!”
“对!上帝不会原谅你的!”彼得王储立刻也跟着叫嚣起来。
“那是上帝他老人家和我之间的私事,你们俩个就别操心了。”琳娜笑着回答,“黑森公主,我们彼此原本就是敌人,因为我们的目的是相互冲突的,你的怨恨我理解,可惜我还是要说,你尽早回你的大英帝国去吧,免得将来更加伤心难过。”
“休想!”黑森公主雄赳赳气昂昂的站起身,似乎瞬间化作英勇的斗士,“我要和你斗到底,现在你离胜利还远着呢!别高兴的太早,我们走着瞧!”
说完她提着裙子恨恨的出了图书馆,彼得王储跟在后面喊她都没能让她停留脚步。
彼得讪讪的回过头,对琳娜说道:“即使……即使白女皇要我娶你,我……我也是不会爱你的……我……我讨厌你……”
琳娜眼睛都笑的眯起来了,她猛地一抬胳膊,彼得条件反射的往后缩缩脖子。
“那就谢谢了,我们彼此都视对方为眼中钉,将来的日子一定会过的很精彩!”
初入宫廷?第三十二章?受洗
二月初三,早晨晴朗无风。
沙俄帝国首都圣彼得堡的贵族们都云集冬宫广场,从这里,今天将有位普鲁士公主皈依东正教,而这位公主殿下,极可能就是未来的俄国太子妃。
琳娜穿着件上乘面料的薰衣草色金线绣花厚宫裙,矩形低胸衣领、内衬赭色蝴蝶结衬裙,带着顶带毛边的白面纱小礼帽走出了冬宫大门,小姑娘刚离开暖和的室内,被冷风一激,强忍住才没当众打喷嚏。
她身后跟着一溜排白天鹅般的宫廷侍女,在两边簇拥上来围观的贵族们的注视下,琳娜埋着镇定稳健的步伐,带着‘白天鹅’队伍一路沿河走到了东正教大教堂。
她带着长及上臂的白手套,手心已经被汗水湿透了,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小姑娘即使能面色从容,心中却不免心跳加速。
五颜六色的东正教大教堂在涅瓦河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有喜感,大主教和他的老头军团早就迎接在教堂门口了。
色彩艳丽的‘洋葱头’房顶耸立在琳娜眼前,仿佛在欢迎小姑娘到达童话世界。琳娜不由的心中有些好笑,对于宗教的肃穆和恭敬的感觉瞬间荡然无存。
走进大教堂,仿佛整个世界都是绚烂的马赛克拼成的:墙壁是马赛克花纹,地板上也镶嵌着马赛克,正对门顶头圣坛上的上帝画像也是用无数细小的马赛克拼成的图画,鲜艳无比、永不褪色。
白女皇在教堂圣坛正对面的皇位上,坐等琳娜。
小姑娘跟着大主教和老头军团,慢慢的沿着红地毯走到圣坛前,她的左边就是微笑着的白女皇,环顾四周,一路上跟来的贵族们已经把宽阔的大教堂挤得水泄不通了。
大主教首先开始用俄语念起了教义,接着他将一部厚重的黑色羊皮封面的大圣经双手递给了白女皇。
女皇陛下此时也从座位上站起身,她将圣经又传手给了琳娜。
“诵读祈祷章节。”白女皇下达了命令。
琳娜看着密密麻麻的俄文小字,深吸口气,用她甜美如夜莺般的声音开始诵读起这五百多字的祈祷章。
整个大厅的贵族们都开始窃窃私语,他们没有想到普鲁士的小公主竟然会这么流利的说出俄文,这让他们东欧大国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沙俄帝国,虽然版图最辽阔、物产最富饶、人口最众多,可是从来都不被欧洲其他国家视为强国。因为他们到现在还在奉行农奴制,重视农耕制度,对商业极为轻视,这与欧洲诸国的重商主义截然不同,与欧洲诸国废除农奴制维护平民权益仿佛还相差好几个世纪的时间。
因此,当普鲁士的琳娜公主用俄语在朗读他们的文字,并且即将脱离天主教,信奉他们的东正教时,这些人的热情被瞬间点燃了,他们望向琳娜的目光是那么的友善和宽容,不再是看一个陌生外国人的感觉,仿佛是准备容许她融入这个民族。
事实上,琳娜根本不是在诵读,就算是再聪明的人,也不可能仅凭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就掌握一门外语。
在前一天晚上,尼尔已经准备好了三篇最有可能让她诵读的圣经章节,小姑娘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背诵了下来,并且在尼尔的指点下剔除了错漏的地方、纠正了发言不标准之处。此时琳娜就是在表演,其实对于她来说,整个宗教仪式完全是场最豪华的演出,通过这次演出,她要获取俄国贵族们的心,要挽留白女皇对她的喜爱。
这是她踏入权利中枢的必经之路。
她清脆圆润的声音在整个大教堂里回响,白女皇掏出熏香绣花手绢,轻轻的擦拭眼睛,立刻,大厅里的所有仕女们都掏出绣花手绢擦眼泪揩鼻涕,人人都是一副感动万分的模样。
小姑娘的诵经声甚至都被这些揩鼻涕声压过了,她伶俐的迅速带过最后一段话,笑着合上圣经,递给了微笑老头大主教。
“很好。”大主教很满意,他酷似圣诞老人的脸颊上激动地透出两团红晕,“接下来是洗礼,你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papa。”琳娜吻了吻他的手背,又侧身吻了吻白女皇的手背,跟着大主教走到圣坛的洗礼池旁。
准确的说,洗礼池是个挖在地面上的大坑,里面是圣水,受洗者要全身浸泡在圣水中,才算洗礼完成。
琳娜在侍女们的帮助下脱去了外裙,穿着赭色的衬裙光着脚沿台阶步入了洗礼池,池水微凉,浸没了她的肩膀,琳娜站在池中仅露出个脑袋在水面上。
接下来就是繁琐的仪式,大主教诵经、老头军团诵经、唱圣歌……要不是水温不热,琳娜都能睡着。
最终当她被扶出水池的时候,大主教在她额头上一吻,说道:“欢迎你,上帝的女儿,你已经是东正教信徒了。”
初入宫廷?第三十三章?分别
尽管琳娜皈依了东正教,获得了俄国贵族阶层的一致好评,白女皇也对她越来越喜爱,但母亲约翰娜的归期还是被定在了二月底。
二月的圣彼得堡,还依旧沉睡于冬季。
这里的夜晚很长,白天极短,仿佛太阳在冬季就会倦怠这片土地。
母亲约翰娜的雪橇马车还算是比较舒适的,总归是犯不着再次经历来时的苦难了。她哭哭啼啼的拉着女儿的手不放,眼泪怎么止都止不住。
琳娜心中也悲伤无比,这次一别恐怕此生再难见面。母亲有她固执的地方,她的价值观和小琳娜格格不入,又总是据守着贵族身份不放,但是无论如何她都是个爱女儿的母亲,她以自己认为的幸福方式为女儿找归宿,这些都只是源于一个母亲对孩子单纯的爱罢了。
“琳娜”母亲抽抽鼻子,又换了条手绢,“我要走了,琳娜……”
“妈妈,路上小心,回家后别再和父亲吵架了,钱不要大手大脚总是够花的,布斯特平原每年也能有好几百金币的收入,再说腓特烈国王会照顾我们家的,还有,还有如果二姐喜欢上什么人就让她嫁了吧,我们家的女儿总不能都嫁给不喜欢的人……”
听到最后母亲约翰娜已经泣不成声了:“琳娜……琳娜……你会怪妈妈吗?”
“妈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虽然……”琳娜说道。
约翰娜叹了口气,她抬起头,深深的吸入口冰冷的空气。
“也许妈妈有的地方是做错了,妈妈不是个聪明人,从来不是,所以妈妈这辈子过的很窝囊,我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女儿也这么窝囊。琳娜,你要记住,这里有太多的敌人,你还远没有真正当上太子妃。多听听西金大元帅的话,或者普鲁士大使的,他们都是朋友,大使还是普鲁士人,总不会害你的……你还是太小了啊。琳娜……妈妈真的放心不下。”
琳娜赶忙扶着母亲进了雪橇马车,壁炉的火已经燃起了,里面温暖如春。她紧紧攥着母亲的手,那双随着岁月流逝和生活曲折已经不再光滑细嫩的手。
“妈妈,很多话只能想不能说,你也许不明白为什么会这么早被送走,现在我也不便多做解释。但是妈妈你放心,女儿我在这里有朋友,真正的朋友,我会照顾好自己的。”琳娜含含糊糊的说道。
“朋友?”母亲约翰娜高声叫道,“琳娜你别傻了,尼尔那小家伙算得上什么有用的朋友?他在冬宫有权势吗?他能帮到你什么呢?你是来当太子妃的,别和不清楚的人混在一起败坏名声!”
琳娜撇撇嘴不打算和她争论这个。
母亲约翰娜却像是突然发现了最令她放不下的事情,她拉着琳娜,反反复复的重复宫廷里的传闻:什么尼尔的母亲费伍德伯爵夫人的丑闻、尼尔本人从小就是个下流胚子之类的。
听的琳娜都有些不开心了。
她猛然打断了母亲的话,说道:“妈妈,你为什么总是看不清形势呢?西金大元帅也好,普鲁士大使也好,他们哪个是真心为我们母女着想的?不错,把我推上太子妃的位置符合他们的利益,可同时他们想的更多的恐怕是怎么利用我们吧?上次的信件事件你忘了吗?其实我们原本就不该牵扯到俄国的宫廷派系中,因为这些‘朋友’哪个都靠不住。我不知道你关于尼尔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我要说,尼尔是对我帮助最大的人。而且你还没看清楚吗?这个宫里唯一有决定权的只有白女皇陛下一个,无论是西金大元帅还是伊凡大人,谁又能比费伍德夫人更贴近女皇的心呢?”
母亲约翰娜呆呆的望着小女儿琳娜,就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她。在她的印象中,琳娜从来都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没有大女儿懂事、没有二女儿贴心,可就是这个调皮捣蛋的女孩,仿佛成长的飞快,几十天不见就变得如此陌生。
她会在普鲁士宫廷当众和国王腓特烈讨要东西;她会在一路上选择最稳妥的办法;她初到冬宫宫廷就能准确的判断最佳的朋友和敌人……
约翰娜最终叹了口气,脸上扯出尴尬的笑容:“妈妈不是个聪明人,而你已经长大了,我的琳娜,我终于可以放心走了。”
她捧起小姑娘的脑袋,在她额头上狠狠的亲了一口,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琳娜心中的芥蒂也瞬间被离别的哀伤冲淡,母亲与女儿,原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人,又有什么可介意的呢?一想到此生再无机会见面,琳娜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马车外面的冷风呼啸而过,还结着薄冰的路面上晶莹剔透,仿佛撒满了美丽的珍珠。涅瓦河上的冰期已经过了,水流带着碎冰渣子徐徐向东流去。
琳娜最后拥抱了母亲,掏出手绢给她擦干净了眼泪。
“妈妈,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琳娜……”
“我会自己获得幸福的妈妈,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没什么值得害怕的了。”琳娜说完钻出了雪橇马车,车夫扬起马鞭,敲响在冰霜大地上,车子徐徐开动了,带走了她在这个世界最后的亲人……
初入宫廷?第三十四章?溜冰鞋
三月的圣彼得堡又下了场新雪,
气温骤然下降,将刚刚跨入门槛的早春生生又逼退了回去。
涅瓦河上重新结了冰,一群十多岁的年轻人成天在河面上滑冰,琳娜从房间的窗户里眺望出去,就能看到他们穿着色彩斑斓的衣裙,旋转着在冰面上跳舞,日光从冰层反射到年轻人身上,他们浑身就像闪动着荧光般璀璨。
小姑娘经常这么看着看着就能消磨上好几个小时,她想象着自己和他们一样,自由的在宽阔的河面上旋转、跳跃,可是溜冰所穿的冰刀是严禁在冬宫出现的,哪怕涅瓦河的天然溜冰场再怎么诱人,宫中的人也不被允许踏上冰层。
直到有一天,黑森公主趾高气扬的踏进图书馆,向俄语小组的其他人宣布道:“我大英帝国的使节送来了我国研制的新产品:轮式溜冰鞋!没听说过吧?白女皇宣布要立刻在宫里选出二十个人和她一起参加盛大的溜冰会!因为鞋子实在是有限,宫里的贵族们都已经打破头了。我自己是有一双的,彼得殿下也必然有份,至于其他可有可无的人呢……那就难说的很啦。”
琳娜立刻眼睛都瞪圆了!
溜冰鞋啊!真是再好不过了!对于黑森公主最后的话她压根一点都不担心,白女皇现在经常喊她去打牌陪吃饭,二十个溜冰名额肯定是有她的份的。
白女皇候见室内硝烟弥漫、暗潮汹涌。
无数个带着假发的脑袋,翻晃着各式各样的扇子。从最高等的亲王夫人到最低等的男爵夫人,各个都恨不得把金子往自己脸上贴。
盘成鸟巢式的假发乱蓬蓬的垛在贵妇头上;花瓶式假发高耸的快到天花板了;还有的干脆把硕大的假花顶在头上,艳丽颜色和肥大的花瓣将花朵下面那张涂满了白/粉的老脸衬托成了花茎上的青虫。
即使整个女皇候见室都快给挤爆了、大部分人都站着没有位子,但却并没有太过嘈杂的声音。贵妇们相互低声耳语,或者用眼神杀来砍去……这就是贵族的标准:说话的声音绝对不能超过20分贝。
“英国送来的轮式溜冰鞋究竟是什么样的?”贵妇a问。
“我哪里知道?我只听我家伯爵说了这事。”贵妇b回答。
“我见过……”贵妇c摇着羽毛扇轻声低语,立刻一群人都围了上来。
“快说说!”“就是,别拿乔了!”“你真的见过?”
贵妇c得意的环顾四周,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就是常穿的平跟鞋子下面按着四个轮子,英国大使来的那天我正好和白女皇在打牌。”
“哎呀!你可是有福气的,一定能分到个名额吧?”贵妇a半羡慕半嫉妒的说道。
“白女皇已经说了,叫我们那天在场打牌的人都一起去溜冰呢!”
贵妇c这句话刚说完,瞬间n多x光射线、伽马射线就朝她投过来了。女皇候见室里鸦雀无声,女人们掩藏在扇子后面的脸各个神态各异,她们上下打量c贵妇的衣着打扮,心中充斥着种种诋毁之言。
突然,后见室的门被两个侍从推开了,白女皇的传令官抬着下巴走了进来。
所有人都立刻从椅子上站起身,她们的一双双眼睛眨都不敢眨,耳朵也竖的老高,生怕听漏了自己的名字。
“咳咳!”传令官习惯性的咳了下,开口道:“白女皇下令,鉴于此次是冬宫的第一次溜冰会,所以对所有参与的人员要进行考核,不具备溜冰潜能的人,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都不被允许参与。”
他的话音刚落,瞬间整个候见室都沸腾了。
“考核?什么考核?”“溜冰潜能是什么东西?”“我是亲王夫人!我要求无论如何也要给我家族分配五个名额!”“你!你个下等侯爵家哪里配和我竞争!”“你说什么?你才是女演员出身的婊子!”
贵妇们你推我搡,贵族风范已经完全被抛之脑后了,宫廷舞会、宴会和沙龙已经玩腻的女人们,听到有特别的娱乐项目,又是有限名额和白女皇同乐,那真是立马焕发出骨子里的疯狂和强势。
‘鸟巢’飞上了天、‘花瓶’被踩在了脚底下,假花装饰都被一瓣瓣的撕碎了……
女人们一旦发起疯,那是比母狮子还要野蛮的,她们互相推挤着、撕扯着,华丽的宫裙变成了破衣烂衫,原本就半敞的领口甚至都有人瞬间走光!惊的几个宫廷侍从立刻一溜烟的退出房间,半掩着房门从门缝里叫道:“各位夫人!快别这么闹了,马上就要开始测试了,多留点力气吧!”
一个小时之后,形容狼狈的贵妇们老实的排着队,从设置好的一条极窄的长板凳上走过。穿着层层叠叠的蓬蓬裙,的确是很难维持平衡,她们开始跨上板凳的时候还姿态优雅的提着裙子,可没走几步就霍着背两臂伸开摇摇晃晃起来。但凡有人没能顺利过桥,传令官立刻会高喊:“平衡能力太差,淘汰!”
然后无论被淘汰者叫嚣、沮丧、撒泼、哭泣,都会立刻有侍从进屋将她拖走。
过了桥的贵妇们紧接着进入下一个环节:摔跤。
有专门的人负责推倒她们,光溜溜的木头地面一屁股摔下去还是很疼的,凡是摔十次还能立刻站起来的人就顺利通过,坐在地上直吆喝的立刻被两个扛着担架快跑进来的侍从抬走……嗯……淘汰……
可怜的贵妇们咬牙切齿,忍耐着尾椎上钻心的疼痛,还要双脚并拢迅速蹦起,展示出超人的艺术体操表演者的职业笑容。
熬过了这两道难关的佼佼者,原本以为尘埃落定大功告成,她们叫着笑着,尽情的抒发心中的愉悦和身体上的疼痛。
可没想到最后传令官板着脸又说道:“各位!各位请安静!由于此次英国大使送来的溜冰鞋都是按照白女皇脚部尺码制作的。所以凡是脚大于白女皇陛下的,则无缘参加溜冰会,请各位夫人,来试鞋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