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步步紧逼

舒望又看了眼楚兮白,“据说,青木灰遇水不化,遇火不燃,哈赤却偏偏能用其制造爆裂弹,破坏力非常。这制作的法子向来是哈赤的不传之秘,由族长保管……我说的可对?”

扇子摇停了一刹,脸上的笑意却未改,耸耸肩回道:“既是不传之密,我如何知道?”

“既然不知,你何必特意来销毁这证物?”

“……”楚兮白未答舒望的话,折扇轻摇下的风莫名吹的有些凉意,尤其是舒望的眼神他最熟悉不过,有着和淮泽那小子如出一辙的通透,像是什么隐瞒不过。明明是在逼问,他甚至能比淮泽问的还要随意。

无语……淮泽那边有什么,他还可以插科打诨的混过去,舒望这里怎么搞?

扇子摇的急切了些,却也没见舒望追问,只是舒望接下来随意说的一番话,当真听的他有些如芒在背的感觉。

“你不回答我这个可以,接下来的问题你随便回答我一个就行。”舒望一直在门外,却是特意进了房,还关了房门,才盯上楚兮白问道:“一来,哈赤的瘟疫至今已有一月,当初流疫四起时,便听闻哈赤已是尸野遍地,这来势汹汹的疫情如今一月已过,除了当初染病的部分族民却也没见更多的族人染上此疾,染病者还恰巧多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女书生,那孔武有力的汉子倒是好生的很。不知道楚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种流疫能这么容易控制的?依我所闻所见,易于操控,又能让人染上顽疾的,似乎除了蛊,我想不出来其他。你认为呢?”

似乎知道楚兮白不会答,舒望稍作停顿便接着问道:“我一直想不通哈赤若是真要造反,俘了大周一群区区的太医到底有何作用,大周若是真要打,自不会为了几个太医收下容情,大周若是一如既往的死守,哈赤就算把他们杀光了,函谷关也不见得会开那城门。不过,善柔姑娘既说哈赤近来与大周有官绸上的交易,那进这函谷关倒是有法可行。若是哈赤以畏惧大周赫赫天威、自知其罪为名,放了群那太医,以大周向来求和不求战的性子,自会慷慨大方的接受了哈赤的这番悔悟。一来能救人质,二来不用开战,就为这,只怕函谷关的将军也得抢着开城门。只是到时进了这函谷关的人质里,有没有哈赤滥竽充数的只怕就是未知之数了。若真进了关,又有什么神兵利器比得上这青木灰制作的小小一颗爆裂弹?”

楚兮白早已没心思摇扇子了,舒望要说的话却仍旧没完。

“我一直在想哈赤迟迟不进攻的缘由,今天听那善柔姑娘的一番话,倒是想到一了一条理由。大漠之地,向来少雨,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常年处于枯竭之期,函谷关地势较低,河流的水不足上流,便向来只做函谷关和哈赤两地的用水,如果哈赤真的凿井饮水,那这河里必有蹊跷。我猜……是那所谓‘瘟疫’的病源,蛊毒吧?那操蛊之人一日不管,这蛊虫也必不会有动作,善柔姑娘喝了自然没事。若哈赤只是想攻破这函谷关,随时催动那蛊虫都行,等至如今,除非是有更大的目的,所以要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说至此,舒望眉眼莫名有了丝怒气,语气带着浓浓的质问,“楚公子该是不清楚,若是此地河流水涨,河水便足以逆流函谷关,汇入其他各乡各镇的川流,最后甚至能汇入宛河!宛河是大周的水源,如果我所猜一切属实,那蛊虫万一真的污染了宛河,会有什么后果,楚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不自禁的紧了紧手里的折扇,楚兮白不得不答了句,还稍稍给了个凝重的表情,“那……的确不怎么妙……”

“你知道就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

舒望上前一步,“没什么意思,只是想楚公子不吝相告,这黄沙大漠之上,何时才会水涨,换句话说,何时会有大雨将至?”

楚兮白终究把那折扇收了起来,老半天才憋了个笑,“我不过一风流公子,成日享的是那风流快活,这掐指问道的事我怎会?舒望你想问天气是不是问错人了?”

“楚兮白,秦凰楼火离之一,专擅八卦星象之术,我怎会问错人?”

再难遮掩,楚兮白满目震惊的看着舒望,“我在火离的身份只楼主一个人知道,你怎么……你是离非?!”

“终于承认了?”

“……”

楚兮白真是一个字都不敢再多说,第一次同情起了那些被秦淮泽三言两语逼上绝路的人,背脊都一阵阵发凉。舒望却像一定要知道答案,又离他近了好些,说的话总那么意味深长。

“我就当楚公子事先没算过这星象,还烦请现下帮我算算。公子对大周若真有半分这乡土之情,想必不会拒绝我的要求。”

“……”

两个男人一时安静之极,舒望没打算退让,楚兮白也没打算松口。也许这话说的还是晦涩了,在楚兮白看来,舒望干脆把一切挑明了直说算了,他也好光明正大的和他打上一架,就算打不过,他一身的轻功用来逃跑也是不在话下的,总好过在这多说多错,不说也错!

“到了到了!哎!我说宫姑娘你走快一点啊,赶紧过来帮我看看那粉末是啥玩意儿啊,别这么漫不经心的好不好!”

房外一阵急不可耐的哀嚎,随即却是一声宫琪那依旧不紧不慢的应和。楚兮白一惊,脸色越发难看了些,宫琪如果问他为什么在这,当着舒望的面,他怎么搪塞的过去?楚兮白心急,舒望却也莫名的僵了僵,楚兮白瞥了眼舒望的脸色,方才了然。他这几天,好像也是在躲着宫琪吧……

两人齐齐四下望了望,整个房子里空空荡荡的,唯一能藏人的只剩了那木板床底,狭小的空间却愣是只塞得下一个人……

两个男人互望一眼,气氛更加沉默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