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放着两株草药,一株千山药雪,一株苍山玉兰,却是无人问津。
.
京城之中,要属明月楼最是风月无边,而明月姑娘姿丽容妍,自是明月楼当之无愧的花魁娘子,豪门子弟常常为其神魂颠倒,若是得见美人一笑,怕是要迷魂个把天,若是能芙蓉帐内享那一夜软玉温香,更是花那百两银子也算不枉。而近来,这明月姑娘的裙下之臣已是多日不曾得享这销魂滋味了,一甘风流子弟无不是心痒难耐,今日竟是齐齐聚首到了明月楼,为了一个女子,硬是要讨要一番说法。
明月楼内,来人多是官宦子弟,个个是位尊身贵,而那一袭明蓝衣衫的公子哥刘妈妈更是一眼便认了出来,京州府尹的大公子,平日里最是靠着财大气粗仗势欺人,这会多半是要给明月楼使绊子了。
刘妈妈暗叹倒霉,这会儿只得赔着笑,才刚迎上去,那府尹安大公子竟像是一点耐心也没有似的,直接从怀里掏了一沓银票砸到了桌子上,喝声道:“刘妈妈,我安齐废话不多说,就照着明月楼的规矩来,价高者得!今个儿这么多位公子在这,本公子还要请大伙一块儿乐乐的,这一千两刘妈妈赶紧收着了,便快些叫那明月姑娘下来吧!莫要公子们好等!”
这番话,倒是听的一旁跟着来的公子们怔愣了半晌,却是俱都立马的喜上了颜色。
“安公子太客气了!哪好让公子这般破费啊!”
另一人加紧附和道:“就是就是!虽说公子家底殷实,纵那明月姑娘再是国色天香,也不过一介风尘女子,身份自是卑微的很,这一千两倒是不值了。”
安公子哈哈两声,愈发春风满面,“陈公子,秦公子说笑了,我这一千两买的乃是和各位同桌共享的机会,这可是千金难求,何况区区一千两!大家因这明月姑娘齐聚一堂,我堂堂府尹公子怎好薄待了各位?这一千两花的自是值的!”
“安公子果真是出手阔绰啊,不愧为府尹之子!那大伙可就厚颜消受了。”这般好事,自是有人讨好不迭。
那安公子更是听的中意,却不料那刘妈妈半天支支吾吾的,愣是没个表态,又不禁怒道:“刘妈妈还杵在这做什么?!还不快去请明月姑娘下来!”
“这……”刘妈妈擦了把汗,为难道:“公子们有权有势的,刘妈妈我确实在开罪不起,可这明月姑娘已经被人包下了,这会儿正……”
安公子不耐道:“那人出的起我这价么?!按规矩他该给我滚!”
刘妈妈愈发的为难,半天只得道:“不敢瞒公子,若是按规矩来,那位公子出的可是这个价啊……”
说吧,竟是竖了两根手指。
“两千两?!”安公子噎了会,眼睛也瞪大了一圈。
一旁的人也是诧异不迭,“好家伙!竟有人比安公子出手还要阔绰啊!”
“也不知那人是何身份?随手便是这个价,当真是威风了!”
那边安公子,听的这番话,不由的面色青了又青,他海口都夸了,说要与这些公子同享那美人的,这会儿为了那番薄面,只要好好牙,又从怀里掏了沓银票。刘妈妈一见这架势,却是赔着笑,连忙阻止了。
“各位公子……要不改天再来?……那位公子出的可不是两千两银子啊。”
那安公子一声嗤笑,“不是两千两银子,还是两千两金子不成了?!”
刘妈妈动了动嘴,愣是没再出声。懂了这层意思,安公子那张脸更是憋成了猪肝色,一甘同来的官宦子弟也是齐齐的沉默。晾这安公子再是财大气粗,这两千两金子还真不是想拿便拿的出来的。
明月楼里的气氛,霎时有些尴尬,一群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俱都等在原地,巴巴的等着那安公子表态。安公子瞥着四下的目光,愈发的觉得有似火灼,一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当真精彩。
“那人在几号房?”
“呃?”刘妈妈一听这安公子阴森森的语气,大叹不好,吞吞吐吐道:“这不好吧?……”
“老子管你好不好?!”
安公子已是窝不下火了,财势他比不过去,这会儿就只得权势压人了。这般一来,安公子愈发的恶声恶气,“赶紧把那人交出来!否则我叫我爹查封了你这明月楼!看你还拿什么做生意!”
“这!”
刘妈妈已是一脸慌张,安公子却是半分也等不得了,当即就上了楼,见着门就踹,惹的姑娘、宾客们大惊失色,不少人竟是半掩着衣衫逃出来的。
“哎哟!我说安公子,使不得啊!哎哟!我的祖宗哟!”
刘妈妈好一番跳脚,眼见那安公子那只臭脚已是朝着西厢的房门踹过去了,刚想开口阻止,却见那西厢房门开了又合,竟是从门缝上斜飞出一把绘有桃花的折扇!折扇堪堪从安公子的发梢擦过,直接定在了对面的圆柱之上,入木足有三寸!
安公子鬼叫一声,腿脚直发软,还没跌下去,耳侧一缕乌发却是齐齐削掉了半截!再是抵不住,那安公子是吓的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好生狼狈。底下一帮子呐喊助威的公子哥这会儿更是傻了眼。
“安公子赶紧走,要是再这么擅闯,我手一抖,要是伤着了公子不该伤的地方,只怕公子以后想要那寻花问柳也难!”
磁性略带微喘的声音分外的好听,一甘众人却是听的打了好些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