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瑶又是一愣,忽的凤目一瞪,“你是说宫丫头怀的是龙种??这怎么可能?!陛下从未宠幸过那丫头!”
“未必无可能吧?娘娘可还记得,两月之前,娘娘生辰之际,宫吏目曾和陛下在金銮殿共处了一夜……”
“不过就一夜……”
“万一真的一夜就有了呢?那宫吏目怀的可就不是什么孽种……而是龙种了。”李佟说完,小心翼翼的又把脑袋埋低了点,“娘娘再想,宫吏目初入皇宫以来,一直忤逆着娘娘,那夜之后,却是对着娘娘卑躬屈膝的,此等转变,总要有个原因。除非是宫吏目已知自己怀有龙种,想借此在娘娘底下翻身,若是能旦下龙子,宫吏目也就不再是一小小吏目了,那可是扶摇直上的地位啊,几乎算是和娘娘平起平坐。既是如此,宫吏目奴颜婢膝的做人,只怕也正是避开娘娘的争锋相对,妄图保住这个孩子而已。如此一来,终有一天,宫吏目能母凭子贵的。”
陆瑶闻得此等分析,早已被李佟绕了进去,厉色渐露,恨声道:“我道是那丫头怎么忽的学乖了,敢情是这么茬事!”陆瑶面满恨色,拽着桌子上的红绣长锻锦布,像要拧碎一只玩物似的,咬牙笑道:“想母凭子贵的和我平起平坐!我看她是活的不耐烦了!”
“刺啦”一声裂响,上好的锦布被生生的扯下,满桌的饰物碎裂了一地,恍若一地带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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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刚端着药碗进门的小雅,一进门便听到这么声瓷壶碎裂的声响,抬眸望去,才看到桌子边那个打翻的茶壶,而宫琪竟是裹着厚厚的棉被下了床,两手支着桌角站在桌边,脸色又是好一阵苍白。
“哎!宫吏目咋下床了?!要喝茶的话,吩咐小雅就好了嘛!”小雅急了,奔上前放下药罐便扶着宫琪坐回了床上,再看宫琪的脸色,语气十二个不满,“方院使不是说姑娘的风寒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吗?这气色怎么还是这么不好啊?!”
宫琪乖乖的窝回床上,视线却一眨不眨的盯在桌边碎裂的茶壶上,努力的平复了下刚才刹那间莫名的心悸,才扶额又窝回了被子里,不自禁的又把被子裹紧了一圈,淡淡道:“再去泡壶茶来吧,我渴了。”
等了半晌,小雅仍旧没动静,宫琪稀奇的看了眼小雅,这丫头还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自己,两弯蛾眉纠结的拧在一起,嘴巴委屈的撅着,竟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宫琪不自禁的皱了皱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小丫头继续沉默,只是嘴巴瘪的更厉害了,眼睛里已是冒出了水,好一会才哑着嗓子央求道:“姑娘笑起来可好看了,这么多天怎的就是不笑呢?是小雅做的不好,姑娘生小雅的气么?”
宫琪一愣,“没有啊,我生你气做什么?”
“就有!如果姑娘不生气,做什么这么多天对着小雅都是一言不发,满面愁容的?如果姑娘不生气,为何连个笑都不愿意施舍给小雅?如果姑娘不生气,为何这般的折磨自己,别有用心的让小雅看着心疼啊?!”小雅杏目瞪的老大,眼泪却是越涌越多,滚滚的打在被子上,宫琪莫名的觉得暖融融的被子,忽的有了丝丝的潮意。
宫琪仍是莫名其妙的看着小雅,“我哪有折磨自己了?”
“就有!姑娘都快成了鬼!!”冲着宫琪吼了这么一句,小雅像忽的见不得宫琪一眼似的,头也不回的便夺门而去。直到小雅走了好久,宫琪都似是仍旧听得见那渐远渐弱的哭嚎声。
宫琪望着房门处,还是一副怔愣的表情,“什么鬼不鬼的?这丫头脑子糊涂了吧?”
看了眼地上的碎茶壶和桌上热气缭绕的汤药,宫琪又是一阵郁闷,这丫头茶还没跟她换就跑了,是打算让她喝药解渴么?看来这丫头是越来越不像话了,服侍越来越偷工减料,时不时还冲着她吼,这会儿还说她像鬼!不成体统啊不成体统!
无奈之下,宫琪只好自给自足的自个儿坐到桌子边喝药,和往常一样,喝完了药便继续倒头睡觉。自从得了风寒,加之孕期的递增,宫琪愈发的渴睡,倒在床上用不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入梦,还睡的特别的沉。如果这会儿小雅还在宫琪身边,看着宫琪睡觉只怕是要提心吊胆的,怪只能怪有次宫琪睡的太沉,一连睡了十个时辰都不醒,把这小丫头片子吓了个半死。
小雅一直不明白宫琪为何如此的喜欢睡觉,常常是刚醒便又急着入睡,一天睡两三次都睡不够,小雅只得干着急,唯恐宫琪又有了啥毛病,还曾忧心忡忡的找过方文叶,方文叶却是笑的何其可悲的只说了一句话。
“她的确有病……却是入了梦才好的了,我不是她的解药,爱莫能助了。”
思念愈深,便害相思,除相思至深之人外,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