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麒神色更冷,“我道姑娘此般惶恐,是怕一己之言惹祸上身,未料竟是为了百里将军啊?若是这般,碧洱姑娘倒是说笑了,是朕自己对百里将军有失,开罪将军却是何故?碧洱姑娘可是放心了?”
景麒这般说法,碧洱到像越听越惶恐般,微颤的双肩都是一派我见犹怜的模样,“碧洱……我……”
“好了!碧洱姑娘要是没事,便退下吧,入百里家门之事只要将军不反对,朕便遂了姑娘的意思……如何?”最后两字,已是生冷如冰。
“谢……谢陛下!”
待碧洱惶恐的离了金銮殿,六美也都噤若寒蝉的跟着退下了。退出金銮殿的时候,橙子璇还有意瞥了眼被人推到风口浪尖的百里莫风,却仅一眼,便淡然的退了出去。
朝堂之上,一时静若无声,谁也不敢在景麒摆明了盛怒的时候擅自出言,只是多数人惶恐之下,无不是在暗笑莫风的桃花。最难消受美人恩,怕便是今日这出好戏了。
“陛下……”
百里莫风考虑了良久,终是开了口,奈何才开口,景麒却似没听到般截了他的话,“将军无需多言,一介女流的痴言,朕还不至于放在心上,至于楚帝那番言论……”景麒有意的望了眼莫风,终是一笑,“只怕亦是空穴来风,将军不用多心。”
莫风垂首,“陛下圣明。”
“不过,碧洱说的这番话,到也不无道理,将军确是国之栋梁,如今被朕赋闲在家,朕也深感不安,不如……”景麒特意顿了顿,分明是等着莫风的后文。
莫风黯然一叹,拱手道:“大周人才辈出,并不是非莫风不可,陛下赋闲微臣必有考量,不必为了一番言论而改了初衷。何况,微臣回乡不久,也想多在家陪陪老母,还望陛下恩准。”
“将军拳拳孝心,朕甚欣慰。”景麒终是满意一笑,待扫了眼寂静的朝堂后,竟又下了一道旨,“我朝左相一职一直空缺,于国无利,朕正有如将军之辅国能才,今日想拜其为左相,不知众卿家意下如何?”
众人又是一番震惊莫名。这分权之事,晾是谁都能同意,这右相陆逍只怕也会内心不痛快吧?
“不知陛下,所指何人?”替陆逍问了他不好问的问题,自然是为讨陆逍欢心的。有这重好处,这试探口风的,自是大有人在了。
“孙泽。”
“孙先生?”有人找准了机会,当即抢言道:“孙先生虽是才略无双,却到底仅是陛下先日的幕僚之宾,既不是官宦之子,又不是科考三甲,于朝堂并无功绩,一跃居丞相之位,只怕圣恩太重,于礼不合啊!”
“是吗?”景麒唇角带笑,一双朗目直直的望着那名官员,竟是圣威凛凛,着实有一番威严气度,“可是,楚君都说了,若是楚朝得及百里将军一半贤才之士,便半解龙袍,奉半壁江山,共论天下了。如今,张爱卿的意思是孙先生的才能连将军的半分都及不得,是朕自己识人不明,又或是我堂堂大周竟是连楚朝半分的纳贤气度都没有?”
“这!……微臣不敢!”那张爱卿一听此言,当即便萎了气势。
谁也没有想到,向来好商好量的景麒会在立相之事上如此的强势,竟拿着楚国的风言风语顶自家臣子的言论。
朝堂之上,霎时安静了一片。
景麒略略扫了眼,把目光定在了右相陆逍身上,“陆爱卿对朕的旨意无异议吧?”
陆逍一愣,“一切谨遵陛下旨意,臣,无异议。”
“如此最好,陆爱卿需谨记,左右两相皆是朕的左右手,朕希望今后爱卿能与孙先生以和为贵,共辅朝政。”顿了顿,景麒终是隐了笑,音色肃然,“朕不希望,八年前的旧事有朝一日会重演,陆爱卿,可听明白了?”
朝上的安静,霎时成了死寂。
陆逍神色一冷,竟是拜了下去,“臣愚钝,不知陛下何意。不过,陛下请放心,孙先生治国贤才,微臣亦是听闻已久,有幸与之同朝为官乃是微臣的荣幸。今后若有人对先生图谋不轨,便是与我陆逍为敌,臣,定不轻饶!”
景麒和气一笑,“陆爱卿通情达理,果不负朕厚望!既然众爱卿与此事并无异议,那就退朝吧。”说罢,便摆架下了朝堂。
原本应作散的一众臣子却是无人下朝,四下议论、眉目传信之人大有人在。朝堂最前的陆逍反而最是面色如常,只是眸色隐有风云,难以揣度。
以前总道景麒是那亲顺柔和的兔子,不料却是一匹脱缰的野马,扶上了帝位便硬了羽翼了,第一次上朝便是好一番下马威,当真是威风了得啊!
不知不觉,陆逍深隐在皮骨之下的冷笑竟渐渐浮出了表面,看的人有些胆战心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