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宫琪喃喃了三个字,便转身朝着他远去的方向,背道而行。
明明人都走的远了,明明只是喃喃自语的三个字,却依旧被暗处小巷内的楚兮白听了个正着。那一刻的桃花眼底终是涌起了深深涟漪,被一旁青衣的文秀男子看了个正着。
“兮白……”
楚兮白摇摇头,淡淡道:“你说的对,我的真心放在她身上纯属浪费……你放心,我会如你所愿,从此与她,天涯海角,两不相见。”
.
抱着满怀的东西一路回到客栈的时候,宫琪脑子里老是不期然的冒出那两对同心结的样子,想着想着,便恍然看到了那双桃花眼般。她知道,他是要离开了,她更知道,自己的心底没有他的位置,可是,那般落寞的背影,到底让她轻松不起来,像是犯了错。
无心之失,终是伤人。
宫琪哀叹了声,清理了脑子里的杂念,抱着东西大步朝自己的房间而去。明天就可以回秦凰楼了,她这次任务虽然完成了却是拖了这么久!鬼知道离非那老头会不会出尔反尔,万一还是要她的胳膊或是腿,她还得养精蓄锐,明个儿好去和离非周旋呐!
奈何,刚把房门打开,自己房里居然坐着个人,还是自己一直避之不及的舒望!
一个哆嗦,宫琪直接把怀里的东西给扔了!
“你、你怎么来了?”不自禁的,宫琪拉了拉面上的纱巾。
舒望看了眼宫琪的动作,暗叹了一声,拂袖把房间里的灯光给拂去了,还带上了门窗,房内霎时昏暗不少,彼此都只看得见彼此的影子。
“这样子,你是不是可以离我近一点?”
很轻很累的声音,宫琪听在耳里,竟是莫名的心疼,不自觉的便坐在了舒望的对面。这么久以来,好像真的是她们第一次如此的亲近,她的胆小害怕不仅是疏远了他,根本就快变成了漠不关心,这么多天,她竟是从未了解过他在做什么。
长久的沉默,彼此都不知道说什么,只有昏暗的夜色把她们的距离越拉越近,近到他轻轻一触,就能碰到她的脸,带下了她的面纱,轻的、柔的、眷念的抚着她脸上的伤,一遍又一遍。
明明他一个字也没说,可脸上温暖的手却带着冰凉的轻颤,不用言语,她已知他在心疼。
宫琪皱皱眉,一扬手把舒望的手按在了桌子上,“摸的我痒,不准摸了!”
“……你这话……像是我在对你动手动脚……”玩笑的话,依旧是疲累的语调。
宫琪瘪了瘪嘴,又挑了挑眉,倾身对着身舒望笑了笑,“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你在动什么心思?迷迭谷的山洞里,你就是借着漆黑犯罪的,现在莫不是想故技重施?”
舒望又沉默了,这会儿是彻底被宫琪挑逗的,空气里登时火热了起来。
宫琪嘿嘿一笑,趁热打铁,拉着舒望就往床上爬,“来吧!这些天冷落你了,本姑娘许你一晚上赚个够本我好吧?!”
身后的人终于有了轻轻的笑,带着她熟悉的宠溺而无可奈何的味道。
宫琪总还记得,那一夜,洒落的星辉把舒望的眉目掩映的明明灭灭。那一晚的他,倾尽了温柔,小心翼翼的和她缠绵床榻,唯恐伤了她。他细密的吻总会不自禁的摩擦在她左脸上那道长长的伤口上,害的她酥酥麻麻的痒。直到后半夜,累了,困了,自己的身子也舒服的蜷成了懒猫的样子,被他完全占有的揽在怀里。
“琪儿……万一有天你离开我了……我该怎么办?”
那时的她困的极了,耳边的话极轻,她只得迷迷糊糊的摇摇头,以示否定。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呢?多余的担心!
“那万一……有天你恨我了呢?……”
那肯定是你罪大恶极!太困了,她只得在心里吃吃的玩笑,过了没多久也便沉沉的睡了。那一夜,其实睡的并不安稳,他的怀里像放了冰,冷的她差点冻醒。
宫琪万万没有想到,一夜醒来之后,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再没有见过舒望,至此之后,她的生活更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步步的算计,一步步的相逼,铺天盖地的网,把所有人死死的缠进牢笼。垂死挣扎的求存,不择手段的相残,一切如同不死不休的战场,曾经的宁和成了往之不复的回忆,她,只剩了凭吊的权利。
那时的她,疯狂的思念舒望,他的白衣,他的眉眼,他的柔情,他的一切,成了日夜安抚她的美梦。一夜梦醒,却空自南柯。
一辈子,宫琪刻骨铭心的记得,她做过两次让自己后悔莫及的事。
一是,十二年前,她刺了舒望那一剑,二是,她会在同一个错误上,变本加厉的再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