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是非恩怨

宫琪不自禁的看了眼远处的舒然,有些想笑。

让她选自己的容貌或是这个孩子的命?对她而言,这个抉择应该再容易不过了吧?

如果没有舒然,她和舒望之间会更亲密的……是,舒望一定会怨她,一定会恨她,可她相信,他对她一定还有情,一定如她对他一般的深刻。

所以就算她犯了错……总有一天,他会原谅她的!何必为了他和别的女人的儿子,毁了自己的容貌呢?不值得的吧?

艳红的指甲一直留恋般刮擦着宫琪的脸颊,宫琪却是不错眼的看着那个孩子,那双冷漠的眼,像要否定整个世界一样,永远的这般寂暗,看着她,分明是深浓的敌意。

宫琪终是挽了抹笑意,像笑话自己的犹豫不决似的。

其实,无论她做的再好,这个孩子永远不可能接受她,而她,又何曾真的接受过这个孩子?一切的保护不过是出于对舒望的一句承诺。她宫琪向来诡计多端,妖女就是妖女,执着于一句承诺干什么?

就这样吧?把自己的承诺当成一句屁话!亲眼看着舒然死,等着舒望为此而心痛,她要做的,不过是用她的伪善和楚楚可怜把舒望对她的恨淡化,无耻的请求原谅。

如此,总有一天,舒望就能完完全全是她一个人的了……

“你的选择是是什么?我可等的不耐烦了啊。”

洛梅七的笑尖锐的响在耳边,宫琪沉默的看着舒然,几不可查的,眼底是抹自厌的嘲意。

同宫琪一般,远处的舒然从始至终也从未把视线移开过宫琪。看着她沉默,看着她唇角的笑,看着她一直一直的无动于衷,他心底唯一漾起的希冀终是平静无波,刹那的失望被舒然毫不容情的当做了笑话,手里的羽刃,终是一点一点的握紧。

羽刃,嵌在手腕间的木质箭弩,扣动一次机关足以飞射数十枚针箭,哪怕是舒望,只要他偷袭,只怕也不可能完全躲的过去。

他承认,如果一开始他就出手,黑衣人根本捉不住她。是他任性的想要试探,而如今,他也终于有了答案,一切,依旧如他所想的那般。

所有的人,果然都不可信,哪怕是舒望,因了信了眼前这个女人,也有了致命的破绽。

原本逃出了那个深宫,逃离了那个暗无天日的囚笼,遇到了舒望,遇到了这么多的人,他曾经有过一丝丝的天真,以为,他的日子终究可以与往日不同,可结果却是别无二致。

以前的他,心是死的,没有奢望,没有希冀,也就没有受伤,如今呢?他根本从没信过眼前这个女子,可见着她此番的犹豫,他的心,却到底是疼了。

舒然抿了抿唇,从宫琪身上移开的眼里是死一般的淡漠。才把视线瞥向了身后的黑衣人,手里的羽刃还未出手,却听旁边的洛子韩一声惊呼,竟是把宫琪臭骂了一顿,音色中掺杂着好些心疼。

舒然心口一震,抬眼望去,宫琪脸上那道长长的伤生生的把他的惊呼堵在了嗓子眼。那么长、那么深的伤口,从左脸一直划到了下颚,像凄艳的彼岸之花,苍白的脸,染红了一片。

“这么重的手?你好狠的心呐。我还一直以为,你会旁观这小子被我碎尸万段呢?”

“我宫琪不是好人,可至少不会不是人……庄主如果喜欢这血,可以放了他们了吧?”

“当然可以!求我啊?”

“哈!洛庄主果然喜欢得寸进尺!宫琪佩服!三叩九拜,应该的!”

凄朗的笑,清泠的音,一切,舒然都睁大的眼睛看着,一字一句的听着。手中的羽刃,什么时候伤了自己的手,早是不知道了,眼前只有一个自己一直讨厌、猜疑的女人,放下一切的姿态般,屈膝跪在泥泞的道路上,任泥渍污了长裙,一次一次对着洛梅七俯首叩拜,像拜神一下,把自己的一切当做卑微的尘埃,完完全全的被另一个人踩在脚底。

明明宫琪的眼底是无所谓的玩笑,甚至眉眼间还有丝大大咧咧的笑意,可这般嬉笑的姿态看在舒然眼里,竟比利剑穿心还要痛彻心扉。

他都已经如此……如果是舒望……

“宫琪!!”

惊怒的声音甚有着凄厉的尖叫响在远远的身后,下一刻翩然的白衣却擦着舒然而过,第一时间就掠到了宫琪身边。洛梅七看了眼赶来的楚兮白,眉目一凝,本还想搏一搏的,哪知美目往舒然身后一瞟,却是狠狠的皱了皱眉,带着手下,倏忽的就不见了人影。

没有一个人去追。

舒然一颗心沉了又沉,回身望去,果然看见了一身破破烂烂的舒望。那身整洁的白衣被火炮穿了好多个洞,衣衫褴褛,看的好生狼狈。

“你……没有用我给你的羽刃?……”

轻颤的音色听在耳里似有剜心之痛,舒然紧紧握着羽刃,头一次不敢看舒望的眼睛。

终于把人等来了……宫琪轻轻一笑,却扯着脸上的伤阵阵的疼,明明一切都过去了,可手脚如此的软,站都站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