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兮白吐了一个字就吐不出来了,眼睛死瞪上宫琪,满满的悲愤。宫琪别过眼,无比心虚的到处看风景。
刚到醉月楼门口的烈语和慕彬因了宫琪这番言论,都差点没好意思祝酒。
慕彬一声清咳,算是拯救了满堂的宾客,“照大周习俗,这千禧宴是最后一道礼数,在下备好了陈酿的竹叶香山,还望诸位尽兴。”
照大周习俗,新婚的三道礼数应是百花路,千禧宴,万家礼,对于最后一道礼数——至万家分送喜糖,几乎所有新人都是大婚之后再花上个好几月的时间慢慢磨的,也只有慕彬敢凭着自家人手多,先把万家礼给办了。
为此,宫琪又嫉妒了下烈语。
至于竹叶香山,是最顶级的佳酿,王孙贵族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饮上几杯,这回慕彬拿来请客了。为此,宫琪连把烈语那身喜服扒下来套在自己身上的黑心都有了……
金樽玉壶流水一样摆上宴席,酒杯才被斟满,宫琪就马不停蹄的把美酒凑到了嘴边,随即却是神色一凝,内心大震,醉意霎时消散了不少。
与慕彬比肩而立的烈语在闻见慕彬嘴边的美酒也是神色一紧,暗中拉了拉慕彬的袖口。眼前被火红的喜帕盖着,又是宾客满座的氛围,除了这么点点的示意,烈语给不了慕彬更多的提示。慕彬端着酒杯的手一顿,在满桌的宾客对着他劝酒的情况下,到底是礼貌一笑,尽数饮下杯中酒。
烈语脸色一沉,暗自对着宫琪用起了传音入密。
“怎么回事?为什么竹叶香山里会掺有半步散?何时下的毒,我居然不知道!”
闻言,宫琪看了看嘴边的美酒,神色更加的难看,“可是我这桌的竹叶香山里掺的却是千绝草啊。”
“……看来各桌掺的毒都不同了。”掩盖在喜帕之下的眼里是汹涌的恼意,“这么多宾客要是同时毒发,不仅大婚得完蛋,只怕慕家和秦凰楼都不会有好下场!”
宫琪默然,转而看了看四下的觥筹交错,流觞曲水之间笑颜尽展,一片和谐气象。丝竹之乐伴着欢笑之声,宫琪陪着满桌的人一起笑,眼底却到底没了喜色。
终究,这场大婚,还是逃脱不了阴谋的宿命。
饮了杯中酒,宫琪喟然一叹,对着烈语道:“喂,小心你的相公啊,这么多毒酒混合着喝,毒性一定提前发作,你最好让他撑到我回来,好歹他曾经是我看上的钱袋子。”
不自禁的,烈语皱了皱眉,宫琪却带着个空酒杯,摇摇晃晃的起身,咧着醉醺醺的笑歪歪斜斜的撞到邻桌去了。
“呀!张大人,不好意思啊,酒都洒了。”宫琪勾着邻桌上的玉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笑意熏然,“我自罚,我自罚!”
千日醉。
“来来!我姐妹终于嫁出去,今个儿高兴,我先干为敬!”
逍遥散。
“李员外啊,啥都不说,哈哈,干!”
葬夜。
…………
纯酿的美酒沿着宫琪的手肘洒了一路,迷迷糊糊的宫琪手脚一软,歪在一肥头大耳的富家少爷怀里去了。
“……”宫琪瞥了眼自己腰间那不安分的肥手,醉醺醺的咧着嘴笑,“干。”
刚凑到嘴边的金樽被一把拂在了地上,宫琪还没回过神,自己软软的身子就被一只手从那富家少爷的怀里拉到另一个怀抱里去了。
“喝多了就别丢人现眼了。”楚兮白瞥了眼宫琪又歉意的朝满桌的人拱了拱手,接着便拖着宫琪到了一旁无人过往的暗角。
一出宾客的视线,宫琪就从楚兮白怀里溜了出来,只是那晃晃神的身子像随时要倒似的,楚兮白皱了皱眉,不放心的还是稳了稳她的身子,“找试毒的目标不知道找安分一点的吗?长成那样的你也投怀送抱?”
宫琪眯着眼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是要倒那个风度翩翩的安公子的怀里的,这不是眼花了吗?”
“……”楚兮白无语,无可奈何的扶着宫琪往一侧的厢房走,视线时不时落在宫琪渐白的脸色上,眼底忧色渐露,“你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你又不是没见识过我不怕毒。”
“就算你习惯了,对身体到底是有伤害的。”
宫琪侧头看了眼楚兮白,打了个酒嗝,“多情公子啥时候变得多事了?既然你这么多事,那就帮我看门吧,我要配解药,别让人打扰我。”
推开楚兮白,宫琪拖着先前为慕彬准备的一大篮子草药,踉踉跄跄的往厢房走,原本就被醉意晃花了的视线却忽的起了瞬间的漆黑,脚下一晃,宫琪扶着木门休息了良久,眼前才重又亮起了光,一入眼便是忧色愈弄的桃花眼。
“你真的没事吧?”
“没事……你看好门就行。”
反手关上房门,沉重的草药篓滑到地上,宫琪看了眼散了满地杂乱的草药,无力的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