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鬼岛桃太郎

恶女 西村寿行 第2页,共2页

鬼岛皱了皱眉头。

“你不是杰克的朋友吗?你连他真名都不知道?”

“我们都叫他杰克,不知道他的真名。”

鬼岛的嘴角露出微笑。

“是吗?我和你一样,没听说过他的真名。他好象不愿意向朋友披露他的真名。”

荒井终于忍耐不住了。刚才他还能动点脑筋,同鬼岛周旋,怛听了鬼岛略带嘲笑的话后,他再也压不住胸中的怒火。

“哎。我说你不能说句真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护着杰克。是不是一块干什么坏事了?”

鬼岛的脸色立刻变了。

“你是来跟我找碴?”

刚才还象正经公司总经理的鬼岛这会露出了真相。荒井健司也扒下了假面具。

“你们俩关系那么好,你不知道他的真名,这说得过去吗?你的话能让人相信吗?别把人都当笨蛋。”

“我说不知道就不知道。我以礼相待,你别不识抬举。你这蠢货如不想成为残废的话,就快出去。”

“出去?你是不是要我把你干的事宣传宣传?你和杰克这个混蛋一块儿杀了人,又诬陷了一个无辜的人。”

鬼岛的脸变成了紫色。

“混蛋!你别胡说八道。”

鬼岛怒气冲冲,握紧了拳头,但突然他又平静下来,瞪着荒井。

“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但别胡说八道,否则没你什么好处。看来你不大清醒,我不跟你一般见识,这次就算了。”

“你说什么?”

“要谈杀人的事,你别上这儿来,到警察局去吧!”

荒井一时语塞。对方还是比他高了一筹。

“要想收拾你不费吹灰之力,但现在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放过你,你走吧。”

荒井知道这出戏该收场了。一对一地同鬼岛干也不一定能赢,何况门外还有很多年轻人。在这儿打起来是绝对占不到便宜的。而且一旦警察闻风而来,自己就更麻烦了。

因一件小事都可能遭到警察的训斥,被取消假释,重返监狱。警察是决不会把一宗已经执行死刑的旧案翻出来重新调查的。

想到这里,荒井禁不住浑身一颤。

“那好,今天我就这么回去了,但记着点苍天有眼。”

说完后,荒井走出了总经理办公室。对于这么一个结果,荒井很不甘心。但想起监狱里的生活,荒井仍然很不情愿地离开了。

荒井走进距兴阳建筑公司不远的一家餐馆,要了一瓶啤酒,企图用酒精平息自己不平静的情绪。

他意识到今天的访问遭到前所未有的大惨败。不但没了解到任何线索,而且最后还灰溜溜地被赶了出来。

“话应该说得更策略点。”

喝着啤酒,荒井一个人自言自语说。话说得太急了,说法也太蠢,但最大的失策是最后把他激怒了,失去再次接触的可能性。

但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我干不了这样的事。”

荒井又嘟嚷了一句,但他马上就改变了主意。寻找杰克的工作刚开始,不能放弃。一个男子汉还能被这么点困难吓倒。

“今天的事不想了,下次好好干就行了。”

荒井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一口气喝干了剩下的啤酒,离开了餐馆。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路上驶过,荒井发现开车的正是鬼岛桃太郎。荒井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凭直感,荒井知道,他是去给杰克通风报信。他看了看四周,一辆出租车也没有。鬼岛的车越来越小,拐过弯就消失了。

“这个畜生!又失算了。”

荒井把牙咬得吱吱直响。血涌上脑门,喝完酒的醉意消失得一干二净。离开兴阳建筑公司后应该监视鬼岛的动向。

“看,又失去了一个机会。”

荒井握紧拳头低声说。对杰克和鬼岛的愤怒和自己的失策使荒井浑身发热,焦躁不安。

荒井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前走,但他不想马上返回东京。

他来到川崎车站附近的娱乐街,先进了一家啤酒店,后又到了酒吧。不知是他的胃适应了酒精,还是他考虑问题过多,开始酒精对他一点作用也没有。当他觉得有些飘飘然的时候,荒井已经进过进过6家酒店了。

9点半,他准备再进一家酒吧,然后后回东京。走在灯光闪烁的街头,荒井听到了《会津磐梯山》这首歌的歌声。

歌声是从门口装饰着人造樱花和红灯笼的民谣酒吧传出的。荒井摇摇晃晃地走了进去。里面的舞台上开始表演《安来小调》。几个头缠毛巾的男人敲着大鼓,跳得非常起劲,店里充满了掌声、叫喊声和欢笑声。

“您一个人?请到这边来。”

一个穿和服的姑娘把荒井领到一个空位子上。突然从一旁传来女人的声音:

“健司,你是荒井家的健司吗?”

说话的是一位40左右岁的女人,坐在柜台里。看到那张有些悲哀的脸时,荒井一时想不起她是什么人。

“对不起,你是谁?”

“我都成了老太婆了,你当然认不出来。”

这个女人凄楚地笑了笑。

“我是芳江,小山芳江。”

荒井的心弦一阵颤抖。一瞬间,欢快的歌声和沸腾的吵闹声全部消失了。小山芳江——被绞死的小山荣太郎的妻子……。

“太太……。”

荒井叫了一声之后就再也说不出话。在松本时,芳江虽然称不上美人,但活泼、健康。现在她完全变了。

“我看你有点象就叫了一声,没想到能在这样的地方见到你。”

芳江又说:

“小山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

荒井默默地点了点头。

“因为他的缘故,我在松本住不下去,就带着孩子来这儿了。”

一个被处死犯人的妻子带着孩子吃了多少苦,不用说,荒井也能想像得到。

“太太,请跟我出来一下。”

荒井把芳江带到外面,但他不准备在今天晚上和她多谈。

“我有很多话要问你,但今晚喝多了,过几天我再来找你。”

他留下车费,把身上其他的钱全部塞到芳江的手里。

“今天我就带了这么点钱,给孩子买点东西吃吧!”

“健司!”

芳江双手颤抖,脸上流下眼泪。

“你过几天一定要来啊!”

荒井扭过头,大步地走了。芳江好象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回头。他已经不忍心再看到她那张脸。

娱乐街的霓虹灯在荒井的眼里模糊了。他揉了揉眼眶,快步朝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