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昨天所有有名的棒球明星都在那儿。猜猜怎么着?我跟其中一个上床了,紧接着我又跟另外一个进了卧室,又搞了一次。就在派对上!”
“不可思议!”凯莉说,“感觉怎么样?”
“太爽了!”米兰达说。
“我得做点儿什么了。”凯莉暗自想道。
墙外的风景
“我们去夜店吧。”那个女孩儿建议道。凯莉和她坐在汽车后座上,一起来的还有那个女孩儿的朋友,几个二十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凯莉看来毫无吸引力可言。“他们比你认识的任何人都有钱。”那个女孩儿对凯莉耳语。但凯莉觉得他们唯一的特点就是让人过目就忘。
那个女孩儿拽着凯莉的胳膊,试图把她拉起来。她踢了踢坐她旁边的那个男孩儿,说:“嘿,浑蛋,我们要出去玩。”
“我正要去特朗普大厦的一个派对呢!”那个男孩儿装出一副欧洲口音说。
“说得跟真的似的。”她说。
“来吧,亲爱的,跟我们一起去吧。”她转过头,小声对凯莉说。
凯莉和那个女孩儿一起挤到这辆路虎的前座里。车往上城开着,那个女孩儿突然大叫:“在这儿停车,你这个白痴!”她侧过身,打开车门,把凯莉拉下车。“我们走了。”她说。
于是这两个姑娘快活地沿着西八街跑着。她们发现了路边的一家俱乐部,径直走了进去。她们手拉着手,那个女孩儿认识俱乐部里的一些人,而凯莉谁都不认识,但她喜欢这种感觉。男人们的目光都聚集到她们身上,但她们并不回头看。她们并不像是两个出来寻欢作乐的女孩儿。仿佛有一堵墙把她们和外边的世界隔开了,而墙的这边,是自由和力量。“这种感觉真好。”凯莉想。从现在开始,告别紧张,告别焦虑。其实一切并没有那么困难。
凯莉想起来,前几天她去参加派对的时候,一个叫亚历克丝的女人跟她讲了她朋友的故事。那个朋友是个双性恋,既不排斥男人,也不排斥女人。她会跟她喜欢的男人约会,可一旦遇到她喜欢的女人,她就会眼也不眨地甩了那个男的,转身投入那个女人的怀抱。
“我从来没跟女的在一起过,”亚历克丝说,“也许是我比较奇怪吧。所有女人都会想,我要是‘拉拉’就好了,这样就不用跟臭男人打交道了。”但好笑的是,我那个朋友说,其实跟同性在一起的时候,关系会变得很紧张——毕竟两个都是女人。你想想,一个女人就等于五百只鸭子啊,一千只鸭子凑到一起还了得?两个女人在一起就会一天到晚说个不停——闲扯、交心、聊各种八卦——直到凌晨四点。过了一阵子,我那个朋友终于受不了了,找男人去了。她烦透了这样唧唧喳喳地说个没完。”
“你和女人在一起过吗?”那个女孩儿问凯莉,“你绝对会喜欢的。”
“好啊。”凯莉说。她觉得她准备好了。是时候了。凯莉想:“也许我一直都是个同性恋,只是我自己没发现吧。”她想象着和那个女孩儿接吻的样子。她的嘴唇一定比男人更柔软、更有弹性。应该没关系吧。
于是凯莉跟那个女孩儿回了家。那个女孩儿住在上东区昂贵的高层公寓里,装饰奢华的两室一厅,家具都是丹麦进口的,地上铺着东方的针织毛毯,边桌上摆着精致的小瓷猫。厨房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陶制的小碗,里面放满了大麻烟卷。那个女孩儿点了一支,又倒了些红酒,递给凯莉一杯。
“我有时候还是会跟男人上床,”那个女孩儿说,“但他们让我很抓狂。”
“是吗?”凯莉说。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那个女孩儿什么时候会开始,而她应该做些什么。
“跟我上床的男女都有,”那个女孩儿说,“不过我更喜欢女人。”
“那你为什么还跟男人睡?”凯莉问。
女孩儿耸了耸肩说:“物质需求。”
“又是这套,本质都一样。”凯莉说。她点了支烟,靠在吧台上,扫视着公寓。“那么,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她开口问,“我是说,你自己应该也很有钱才能租得起这地方。要不就是你还在干着别的什么事。”
那个女孩儿啜了一口红酒。“嗯,我还跳舞。”她说。
“哦,这样啊。”凯莉说,“在哪儿?”
“丝崇弗勒俱乐部。我在那儿干得不错,一晚上能挣一千多。”
“原来这才是根本原因。”
“能给我根烟吗?”那个女孩儿问。
“脱衣舞女恨男人,所以她们只跟彼此上床。”
“是的,”那个女孩儿说,“因为男人都是败类。”
“只有你认识的那些是。只有那些去脱衣舞店的男人才是。”凯莉说。
“呵,还有其他的吗?男人都差不多。”那个女孩儿说。在厨房的灯光下,凯莉发现她的肤质并不是很好,厚厚的妆容下依稀能看到痘疤的痕迹。“我累了。”那个女孩儿说,“我们去躺会儿吧。”
“走吧。”凯莉说。
她们进了卧室。凯莉坐在床边,正搜肠刮肚地找着话题。“我换件舒服的衣服。”那个女孩儿边说边打开衣柜。她脱下皮裤,换了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又拿出一件t恤。她转过身,背对着凯莉解开内衣扣。凯莉发现她不穿衣服的时候显得既矮又胖。
她们躺在床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你有男朋友吗?”那个女孩儿突然问。
“有,”凯莉说,“我很爱他。”
她们又安静地躺了几分钟。凯莉开始强烈地想念比格先生。
“听着,”凯莉说,“我得回家了。但我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很高兴能认识你。”那个女孩儿说。她转向墙,背对着凯莉,闭上眼睛。“出去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上好吗?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两天后,凯莉接到了那个女孩儿的电话。凯莉心想:“我当时干吗要给她留电话啊?”那个女孩儿说:“嗨,凯莉,是我。你最近怎么样?”
“我很好。”凯莉敷衍地回应道。她停顿了一下,说,“听着,我等一会儿再给你打回去。你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她记下那个女孩儿的电话——尽管她早就有她的号码了。她没再打回去。电话持续响着,她置之不理,任由电话自动转到答录机。两小时之后,她出了门。
猫步
几天之后,凯莉去布莱恩公园看拉夫·劳伦的服装秀。那些瘦弱高挑的女孩儿们一个接一个地走过t台,长长的金发飘曳至香肩,美丽得让人产生幻觉,仿佛身处一个完美的世界。而那些女孩儿经过彼此的时候,眼神交汇,诡秘地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