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放手,是一种成全”
我的脚步顿下来,周围的杂音突然消失了,脑海中只有他吐字清晰的声音在回荡,
“但我现在放不了手,因为有想要的东西,希望可以成全自己”
我迈步上了车,没有回头,车子渐行渐远,直到那个车站、那个人成为小小的黑点,在风中飘渺。
高扬,你不应该说那样的话。放手的话,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可是现在,如果你任性了,我不敢预想未来。
车子安静地在马路上慢慢行驶,略过路旁的葱葱树木,匆匆行人,生活就像走马观花,永远在迷茫中前行。多年前的执迷不悔,如今化作了淡淡的隐忍哀伤。他还在原地守候初时的感动,可她已经走远,直至再也无法赶上彼此的步伐。
十年沧桑,物是人非,放手还是掠夺,全在一念之间。
今夜过后,她的天空,不再是风平浪静。因为有想要达成的欲望,因为有期许多年的暗流涌动,因为有一颗从未变更的心。
艳阳高照的天幕下,一架客机缓缓下降,半年后的重逢,带动着他的心跳如鼓,因为,他在遥远的异乡,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周三,整个英语教研组的老师坐在教室后面,黑压压的一片,高扬也在后面,整节课都在埋头记笔记,都未曾看过我一眼。照旧的,他的周围围了一圈花枝招展的女老师,嘘寒问暖,他客套得一一作答。
四十分钟后,我觉得今天的发挥不错,和学生有互动,王小剑甚至给出了意料外的答案,看似很圆满,但当高扬阴沉着脸走向我的时候,我还是很忐忑。
“为什么不用我当初的方案?”他的提问咄咄逼人。
“我根据我们班的情况做了一下调整,也许这样更——”
“乱来!”高扬突然上升的语调吓了我一大跳,周围的老师也睁大了眼睛,“你缺乏教学经验,又不接受科学的方法,这节课很失败”
他迈着步子离开了,我默默地接受着更多怜悯的目光,心中有一种委屈的情绪在翻腾。
我通宵了好几个晚上,准备这节课,生怕哪个环节出错,以最严格的标准要求自己,都赶上我考gre那会儿的自虐程度了,结果却换来他一句失败。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快速步入卫生间。
很久之后,我的两只眼睛还是没有办法消肿,一看就是嚎啕大哭过的人。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膀,“我听说了,高扬说话确实挺伤人”
我回头,更加泪眼婆娑,“陆姐姐”一把扑进她的怀里,把鼻涕眼泪全蹭在她昂贵的裙子上。
“走,姐今晚带你去喝酒,咱们一醉解千愁”陆小文拍着我的背,豪迈地安慰道。
“算了,我还是回家当鸵鸟好了”她无奈地看了我一眼,帮我收拾东西。
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桌上压了张字条,
“闺女,今晚朋友请客,我和你爸去应酬,晚饭自己解决”
我叹了口气,木然坐在沙发上,直到门铃声响起,跑去开门,却看见一张惊讶得不能再惊讶的脸。
“你……你怎么认识我家?”
高扬的模样很狼狈,外套凌乱地敞开,站在原地未动,
“我可以进来吗?”他的声音很暗哑。
我把他让了进来。
“其实今天说你我真不是故意的,如果对你造成伤害,我在这里向你道歉”他的脸埋得很低,看不清面上表情。
“呵呵,没什么,我这个人向来脸皮厚,没这么容易打压下去的”
他似是欣慰地抬起头,我却发现他看我的眼神很复杂。
“阿芷,其实你什么都知道,是不是?”他略带性感的嗓音传来,我惊醒,迅速朝窗边挪了几步,
“你胡说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故意挖苦我的上课,我没那么小气量的”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是心跳却越发快速,
“还有,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鲜花、照片、注视她的深情眼神、看着她和其他男子缠绵的受伤表情,她从来都不曾知道。
“阿芷……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不想再骗自己了……”
突然脑中一片空白,只是听到身后异常坚定的脚步声走近,还有楼底下车子关上门的声音。
忽然被人自后轻轻拥住,他的呼吸很急促,声调却很沉稳,
“我不想再错过你,十年够长了”
泪默默流下,沾湿了脸颊,迷蒙了视线,没有看见的,是楼下拎着行李箱,只着单衣的修长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