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章

布谷 亚莱克斯·齐冈 第2页,共2页

“你好,瓦莱丽让我给你打电话。”

“你怎么样?”杰夫道,“听说遇到了点儿麻烦?”

“你别听他的,”她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欢快些,“没什么,只是摔了一跤。”

“现在好了吗?”

“放心,我恢复得很快。”她又想起了那天受伤的情景,“对了,杰夫,我周四上午去格里格夏城堡,瓦莱丽让你周五晚上5点半去他那儿,你们从他那儿出发。”

“他和你分开两个晚上都不行吗?”杰夫半开玩笑道。

“这也是人之常情嘛。”她反击道。

“好吧,谢谢你打电话给我。”

凯茨还想说什么,电话断了。她看着电话出神,不一会儿,探长打电话来了。麦金尼斯在调查约翰·戴维斯案件,虽然没查出确切死因,却得到了几张被害人的照片。

“戴维斯的歌,唱得不错,晚上在一家夜总会打工。他有几张用作宣传的照片,他姐姐也提供了几张照片,现在正在对它们进行翻拍。”

“有彼得·比奇曼的消息吗?”

“音响店里现在的新职员都不知道有这个人。他原来的老板也没提供什么重要线索,只是说比奇曼这个人有点儿乏味,烦人。”

凯茨谈起自己和推销员汤姆林森的约会,探长没表示什么异议。她提起周末要去城堡,麦金尼斯还是没说什么。“汤姆,昨天我受伤了休息几天会好些。”

“当然,你预约疗养的事了吗?”

“我联系过了,安排在下周一。”

“好,我去告诉总督察先生。”

“谢谢你,长官,能不能再帮个忙?”

“什么?”

“还记得我从电脑里输出的案件材料吗?昨天摔倒时,我把它弄湿了,而且撕坏了。我能不能重新打印一份?”

“那不行。”他的回答很干脆,凯茨不再追问。

“那么照片呢?”

“你可以向圣或格里夫斯要,他们会给的。”

“我想要约翰·戴维斯的照片。”

“那也没问题,一点钟后给我打电话,我给你一套。”

“有没有关于格里格夏的消息?”

“我们已经挨户调查了两天,那里的居民很难找,至今也没人认出那三个人。”

“他们应该去找酒吧女招待安妮·路易斯打听打听。”

“是开账单的那个安妮吗?”

“对。她妹妹玛格丽特是总诊所的秘书,她也做过女招待。她们是姐妹,又在同一所学校上学,有可能字迹很相像。”

“你刚才是说要去城堡吗?”

“是的,先生。”

“要是那样的话,你最好不要去问那位妹妹。”

“为什么?”

“这事还是得让男警探去做,就当它是挨户调查的一部分。要是你先去问,也不会有多少收获。”

这话听起来不无道理,凯茨没有表示异议。

“弗拉德,你该好好休息几天,把案子放一放。”

“可是我放不下来。”

“还是暂时放一放吧,否则……”

“好吧。城堡之行,我不会专程去办案,不过我会处处留心的。”

凯茨走进卧室,打开沾满血渍、污渍的案件材料,纸的味道不太好闻,边角上沾着血迹,她感觉身边好像有个护花使者一样,自己遇到危险总能死里逃生。“福尔摩斯”固然能输出案件分析材料,但它只能在所给信息的基础上得出结论。突然,她心头一亮,有了个主意。

麦金尼斯正和总督察在一起。对方一接起电话,凯茨便迫不及待地说:“我刚有个主意,不妨把戴维斯假设成被害人之一,输入‘福尔摩斯’,看看能得出什么结果。这几起案子虽然手段不一样,但这样也许会打开一条新思路。”

“说下去。”对方的声音有点儿特别。

“凶手想把我们引入歧途。先假设一下,也许能总结出什么联系,然后再顺藤摸瓜。”

“很好,弗拉德,你就这么休病假吗?”说话的是布莱克赛,凯茨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刚才我正和麦金尼斯探长谈案子的事。他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准备下午讨论。”

“对不起,长官。”

“没什么,弗拉德。要服从安排,不要急于立功,一鸣惊人,我们都是这么过来的。不过,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值得表扬。”

她拨通了城堡的电话,这一回玛格丽特听起来情绪不错。安排妥周末的约会,雷切尔建议周四晚上共进晚餐。

出门前,她又给格里夫斯打了电话。

“知道吗?比利·廷格尔要戒烟了。”他说,“他在追莫伊拉!”另外,这儿有几张照片要给你,头儿让我把戴维斯也输进电脑。”

“输完戴维斯的材料,能不能给我一份打印出来的分析资料。”

“那得看你愿不愿意和我共度周末了。”格里夫斯狡黠地笑着。

“行,去哪儿?”

“跟你开玩笑,凯茨。三点以前找比利联系吧。”

她放下电话,现在可以去见瓦莱丽了。

34

和早晨出门的时候相比,中午的天气要晴朗得多,凯茨的感觉也好多了,腰部的伤只要不去碰它倒是不疼,助部的疼痛地减轻了一些。出门前,她没有上午那么警惕。不过她心里清楚,现在还不到放松的时候。

也许是天气明朗的缘故,她没太在意周围,穿过花园径直朝车库走去。

这辆车是许多年前买的,那时候她挣钱不多。买的时候车是白色的,现在仔细看还能辨认出它的本来面目。凯茨一直想找时间把它整修一番可忙来忙去总是顾不上。

她打开车门,坐到红色的车座上,一踩油门,老车恢复了活力。凯茨很想有朝一日能拥有一辆马自达mx5型车。可她知道,无论多好的车都不可能取代这辆老车在她心里的位置。

也许瓦莱丽可以帮她修修这辆车。她开车上路,心里盘算着修车的费用,打算吃饭时把这个想法告诉瓦莱丽。

她先到警察局,格里夫斯把事情安排给了比利,九点以前恐怕不会出结果。

钟敲一点的时候,她到了运通公司门口。瓦莱丽正从大门里出来。他穿着深色西装、白衬衣,系一条蓝色带黄花的领带,皮鞋擦得锃亮。他们像往常一样吻了一下,瓦莱丽问:“想吃比萨饼吗?”

两人挽着手朝斯坦因街走去。他带她走进一家小小的意大利餐馆,一进门只见还有几个空座,一个小个子侍者迎上来。

“您预定了吗?要是没预定,最好还是另找别处。您看,今天满座了。”

瓦莱丽事先订好了座位,他们刚坐下几分钟,店里就满员了。顾客们大都是一男一女二人。瓦莱丽问她能不能看出哪位先生是和妻子在一起,哪位是在和情妇幽会。凯茨转过身,去用警探的眼光扫了一眼屋子,又用心理学家的眼光观察了一下周围的人,想了想说,“除了他们自己别人都没问题。远处的角落里坐着一位先生,他面对整个屋子和女伴。凯茨朝那边使使眼色说:“除了他,他有点儿问题。”

“为什么?”瓦莱丽问。

“他面对整个屋子,这样很安全。每次有人开门进来,他总要避闪一下,好像要藏起来似的。”

“也许是他呆的时间太长了,觉得不妥。”

“不会的。”凯茨说,“看,他的女伴探出身子,几乎超过了桌子的一半,对此他倒是有所反应,却犹犹豫豫的。他看起来很喜欢她,但有点儿心虚我猜他们俩难得见一次面,女的更主动一些。”

“这么简单就得出结论了吗?”

“怎么,你不相信?”凯茨问,“你是不是觉得我在随心所欲地编造?不,我是在读他的行为语言,我就打赌证明给你看。”

“行为语言?你还研究这个?”

“当然。语言没有产生之前,人们用手势、姿态进行交流,人类的历史有上百万年,语言却只有几千年历史。别相信大众书本上说的,它们把事情都简单化了。”

“那么我的行为语言是什么?”

“外向,自信,有爱心,有魅力。”

“得了吧,这也太简单了。”瓦莱丽反驳道,“你早知道我是个外向的人,况且我事业成功,我当然自信。”

为了证明自己的结论,凯茨决定在瓦莱丽身上做个小实验。她换了个坐姿。侍者来了,他们要了姜汁面包、火腿、蘑菇,还有比萨饼和矿泉水。

“凯茨,你不舒服吗?”她说自己很好,身子往后靠了靠。

“真的没事?”

“真的。”她说自己很愿意上这儿吃午饭,说着架起胳膊。

“只是……”他不知说什么好,“你看上去有点儿……”

她的眼神越过瓦莱丽,望着远处。“敌意?”凯茨提醒他,“或者是冷淡?”

“对,对。”

“我没有。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真的。”她揉揉鼻子,咳嗽了几声。

“那就是我多心了。”

两人谈起滑翔机的事来。瓦莱丽说话的时候,她把玩着手里的杯子,后来干脆把盘子推到一边,把胳膊架在桌子上。

“你是不是不太高兴?”瓦莱丽忍不住又问,“是我做错了什么?,你这副样子让我紧张。”她笑了:“瓦莱丽,向你保证,我真的很好。我很开心,真的。”

“那我得来杯酒,我觉得……”

她放下一直端着的肩膀,握起瓦莱丽有点儿僵硬的手:“现在知道了吧,这就叫行为语言。我听说餐桌上的某些小动作,还能让别人没胃口呢?”瓦莱丽笑了,朝她挥挥拳头,刚想说什么,面包来了。

面包上的姜汁又浓又厚,瓦莱丽的兴致又上来了:“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几百年来布赖顿从没有出现过吸血鬼?”

凯茨啃着面包,歪着头听他继续往下说:“好吧,小姐,有你就够了!”

她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好吧,有你就够了’。”

“你再说一遍?”

“我不说了!”瓦莱丽有点儿愤怒。

“对,你说‘有你一个就够了’,”她紧盯不放,“为什么这么说?”

“不知道。说了就说了,那又怎么样?”

“相信我,这很重要,瓦莱丽。”

“好吧,这太荒唐了,反正对我来说这不重要。”他有点儿激动,可还是半开玩笑地说。

“瓦莱丽,我是为你好!”话一出口,她有点儿后悔。

他的脸色变了,慢慢阴沉下来。他极力压制着心里的火:“凯茨,我真是搞不懂。这就像为什么草是绿的,没什么道理可讲。今天我是和朋友一起来吃饭,而不是和什么警察来办公事的。现在,你听着,要是真遇到什么麻烦的话,我会帮你,但不要对我这么猜疑。如果想审问我,那就公事公办,把我带警察局去。”

“瓦莱丽,我……”她握住他的手。

“你像个两面人一样,凯茨。一会儿你温柔可人,一会儿又摆出一张警察面孔。如果是那桩案子在作怪的话,干脆等案子破了我们再见面那样是不是更好些?你是不是就是这么想的?”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瓦莱丽晃晃手里的杯子,怒气渐渐平息下去。凯茨下了下决心说:“瓦莱丽,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以前听另一个人说起过。那个人和三个被害人有关系。”瓦莱丽想说,可她忙接着又说:“警方现在了解你也认识三个被害人,即使你说你不认识。现在你正好又给了我一条线索。”

“你想让我说什么?”瓦莱丽问。

“我不想让你说什么。你替我想想,我和一个男人相爱,他却是警方的怀疑对象。我有多难过,我相信你没问题,可你又的的确确在许多方面和被害人惊人地相似。我真担心你会是下一个被害对象!”

“你简直搅得我没有胃口!”

“对不起,我是个警察,有责任使案子防患于未然。你要是和这些事没牵连,那我是求之不得。”

他停下手中的刀叉。

“你看,我没有把你当嫌疑犯,在有些方面也许你可以帮我们一把。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杰里米·阿沃卡多的人?他是个室内装修师,他有没有给你干过?还有,你为什么要用现金买音响?”

“你这样,算不算在审问我?”

“瓦莱丽,别这样。你就帮帮我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静地说:“音响的事很简单。我总是用现金买东西,这是上大学时养成的习惯。支付现金,你才会心里有数。这很有意思,我自己在信用卡公司工作,自己却从不用信用卡。用信用卡的坏处在于,你花钱时没感觉,一点儿也不心疼辛辛苦苦挣来的钱。你去查查银行账户就知道,买音响的钱是在这之前从银行里取出来的。

“至于杰里米什么的,这个名字听起来倒有点儿耳熟。可我没见过这么个人。一年以前,我是找人装修过房子,给几个装修师打过电话。其中可能有他,我真的是记不起来了。”

“你说的那句话,就是杰里米说的。”

“是吗?我不认识他。至少不知道他叫杰里米·阿沃卡多。”

“谢谢你,瓦莱丽。也许你是从什么地方听来的吧?”

“有可能,你要相信我,凯茨。”

凯茨觉得该是换个话题的时候了,她让瓦莱丽回去再好好回忆回忆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

两人继续吃饭,彼此都有点儿闷闷不乐,好端端的一餐饭就这么让弗拉德警察搞糟了。凯茨想打破这种气氛,提起向瓦莱丽学飞行的事来。

瓦莱丽认为自己虽然会,但却不足以为人师,杰夫在这方面倒是个合适的人选。凯茨忽然想起心里的疑问,问起杰夫的职业来。

“他?他什么都能于!什么挣钱干什么。杰夫说自己是个天才的修理工。他得过生物学和生化学学位,曾经想当一名研究员。他读过博士学位,可后来又改主意了。

“后来他当过护理工。他简直什么都干过,他当过推销员,在酒吧干过,还卖过古董。大学刚毕业时靠当模特挣钱,还当过邮差。”

“看来,他可真是经历丰富。”

“那当然,杰夫不光干的多,去过的地方也多。他去过印度、南美、俄国、北非、中东——不过最后还是回家来了。我什么时候遇到麻烦,他总会及时赶到来收拾残局。”

“他是个好伙伴。”

“他是。每次我有什么事,他总能帮我脱身。我倒是没干过走私毒品之类的事,我要是真犯了那种事,他也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把我救出来的。”

“要是他有困难,你会那样做吗?”凯茨问。

“当然!”

“你真会?”

“也许吧。”

“为什么不肯定呢?”

“我以前有个朋友,他说只要谁有难,他就会马上去帮助他们。无论在何时,何地,无论他在干什么,他随叫随到。那种口气好像他就是特里莎修女一样。一开始我挺欣赏这种说法,可后来就不那么想了。”

“为什么?”

“我和杰夫从小就是好朋友,万一他有什么事,我愿意赴汤蹈火。可是有的时候,人也需要有自我奋斗的机会。这就像孩子学走路一样,母亲得放手让孩子自己走,掉几跤,这样才能学会走路。”

“这叫‘吃一堑,长一智’。”凯茨说。

瓦莱丽会心地笑了。

35

整个下午凯茨都是在浴缸和书本之间度过的。舒舒服服地泡了热水澡,她拿起一本散文读了起来。散文质朴,率真,向人展示了雷塞斯特郡的乡间图画。她想起午饭后瓦莱丽谈起过自己和杰夫一块儿上过雷塞斯特大学。在这之前两人都在社会上游荡了一年,经过一年,瓦莱丽决定经商,同样在这一年中,杰夫学会了滑冰。

为了不让汤姆林森抓住什么把柄,她早早赶到霍夫。可汤姆林森比她来得更早。她坐进他的车里,先开口道:“晚上好,帕特里克,谢谢你,这么准时。”

“什么?噢,对,准时。”他嘴里咕哝了几句。

他们很快来到哈维住的那条街上,这里显然比昂得曼街还要高出一个档次。开门的是哈维夫人,“哈维先生刚回来,换一件衬衫马上出来。”说着,把二人引进屋。

客厅里贴着墙纸,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哈维夫人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忙碌着。不一会儿,男女主人出现在客厅门口。哈维夫人手里托着银制茶具。

“来!”她放下手里的茶盘,“加牛奶还是加糖?”她语气和蔼,很可亲的样子。

喝着茶,汤姆林森开始喋喋不休地夸奖起主人公的品位来。凯茨觉得这样的献媚令人作呕,可主人夫妇却丝毫不觉得他讨厌。

哈维夫妇以优惠价买了两本年鉴,他们对这样的价格非常满意。男主人还极力邀请两位客人去参观他的书房。

“这是我最喜欢的屋子,你们觉得怎么样?”书房里排得满满的,家具是用深色木料制成的。凯茨也不禁夸奖起屋里的摆设来,哈维先生满意地笑了。她连忙乘机作自我介绍:

“哈维先生,我叫凯茨,是百科全书组织专门调查销售情况的。可不可以问几个问题:今天您用支票付费,可去年您为什么要用现金支付?”

“对,去年那些书是1900镑。”

“我是不是问得太唐突了?可是我认为,像您这种身份的顾客,平时是很少用现金支付开销的。”

哈维说:“我知道,实际上这只是巧合。当时我刚卖了詹妮弗的写字台,买主支付的是现金。与其第二天早晨去银行跑一趟,还不如就此把钱付了。”

谈话就这么进行下去,凯茨的直觉告诉她,哈维没有问题。再说他年纪大了点儿,支付的现金又远远不止1000镑。

更主要的是,哈维先生一直活得好好的。

汤姆林森提到还要去拜访别的顾客,两人起身告辞。

阿瑟·邓恩是个小个子,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他下身穿一条灯芯绒裤子,衬衫外面套一件羊毛衫,看上去像个体育教练。

二人进屋在邓恩对面的一张床上坐下。邓恩解释说:“我买任何东西都用现金支付,从不通过银行。当然我从不把钱放在这儿。我在城里有个保险柜。”

凯茨打量着这个小个子男人,看来这次还是一无所获。

9点刚过,两人高开了阿瑟家。汤姆林森再次建议去喝一杯。她说,自己约好和男朋友10点见面。说到这儿,凯茨突然改了主意,她同意先去喝一杯再说。

汤姆林森告诉她,明晚的调查取消了。

“我和斯摩尔太太约好了,当时她丈夫不在家。今天她打电话来取消了这个约会。去年就在他们买书后的两星期,她丈夫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她也完了。原以为她丈夫会送点儿钱过去,可至今无音信。”

“那笔订书款有多少?”

“1050镑。”

“能把她的地址给我吗?”凯茨问。汤姆林森递给她一张条,趁机抓住了凯茨的手。凯茨把手抽回来,对他冷冷一笑。

“就是说,明天晚上咱俩都没安排。”他道,“我们可以……”

“谢谢你,帕特里克,可是这没门。”

凯茨没有忘记,晚上比利·廷格尔还要上她家去。比利说要到半夜才能干完手里的活儿,再说既然是比利,让他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凯茨不紧不慢地开车回家。

她驶进因科曼街时已经是9点55分了。街上一片漆黑,只有三盏路灯凭借微弱的光徒劳地与黑夜抗争。她开得很慢,在街上走了个来回。路边只有几户的灯光从窗缝里透出几道亮光。

她停稳车,发现自己家门口的矮墙边坐着个人。是比利在等她。他的头倚着墙,一副很疲倦的样子。凯茨有点儿内疚,人家给自己帮忙,自己却这么晚回来。

“真对不起,我来晚了,比利。”她一边锁车一边回头道。比利没有应声。“嗨!比利!”她走到台阶前,“我说对不起,听见了吗?我有个……”

比利没有反应,不对,他好像根本就没在听她说话。这家伙看来是睡着了。“比利,你这家伙,是不是和莫伊拉玩累了?”

突然她说不下去了,比利一点反应也没有,这有点儿不太对劲。仔细一看,只见从比利的头顶到面颊有一道血迹。一股冷气袭遍了她的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