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知更鸟 亚莱克斯·齐冈 第2页,共2页

凯茨刚才留在楼下的是一个白头发的小老太太,和蔼可亲。眼前现在的这一个是她刚毅的姐妹,眼睛中闪着严厉的光,身体挺得笔直,比刚才的那个她更高了,那满头的金发如今骄傲地立在那里,丝毫没有衰老之态。

“呃,我——”

“你关心杰克?”

“是的,我——”

“告诉我事实真相,让一个母亲帮帮她的儿子。

于是凯茨就告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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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克是个好人。他是个非常优秀的警察,工作极为努力。他目标专一,从不言败。我相信他一直在调查罗伯特的失踪案,而且终于有了一定的结果。他是我的上司,但是我们关系挺好。他请了假,我想他可能回到这儿来——来找谁。我也请了假,我想帮他,找出他在找谁,防止他做傻子。”

“傻子?”

“自己执行法律。”

“为什么那就是傻子?”

“呃,他的事业,他的——”

“你是不是说他可能发现了拐走罗宾的人?”

“是的。”

“然后呢?”

“我不知道,伊瑟尔。我就是想在他找到了那个人的时候跟他在一起。不管他那时做任何事,我都想让他仔细考虑,三思而后行。就这样,我是站在他一边的。”

“你不会阻止他。”

“你认为我不应该?”

“他是我的儿子。他会做正确的事。你不该。”

“那我就不拦他。”

“看着我。”伊瑟尔说。凯茨看着她的脸。

伊瑟尔又问:“照杰克的决定办?”

“是的。”凯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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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打开了电脑,那是一台康柏486,旁边连着一台老一点儿的佳能喷墨打印机。

“你在这儿吧。”伊瑟尔说,“我去给咱们做点饭。”

凯茨伸出手,碰碰她的手臂说:“谢谢你。”

电脑发出初始运行的声音,凯茨看着。

屏幕上出现口令一栏?要求填写。

她试了试“安琪尔”,打了回来。电脑响了一下,过去了。她将文件都进行了列表。

机子里头没有游戏,没有好玩的屏幕保护程序,只有doswindows,wordperfect和其他两个她从来没听说过的软件。但是那儿有一个调制解调器,凯茨猜这应该跟网络有关。

这时,伊瑟尔在楼下喊:“鱼肉馅饼好不好?”

凯茨喊着说那很好。

她又开始查找批处理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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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遇着了更多的密码。她试着键入“哈罗德”、“斯维特”和“泡泡”。她还再次试了“安琪尔”。第一层密码她是用“巴尼—诺茨”通过的;最后一个是“斯凯奇”,在这之前斯凯奇斯和伊瑟尔的少女名都失败了。这使她可以观看图片,让她认识了一个叫多莱的男人,接触到一个连接全欧洲的邪恶网络。最后,最后,她接触到了阿伯斯维斯旅馆。

那些图片让她恶心,让她难过,让她感到耻辱,为一些她并不十分确定的事情感到耻辱。但是比这一切都更可怕的是她意识到杰克为了打入这个网络,不得不强迫自己做多少令他恶心与痛心的事情。读那些电子邮件,开恶心的玩笑,说恶心的话,跟这些渣子称兄道弟!

你想要女孩儿,雅克?12岁以下?11岁,没错儿,你要泰国的还是菲律宾的?如果你要菲律宾的,我可以保证给你弄一个黄花儿小姑娘,你是第一个。10岁大的?9岁的?行,行,我们定期去曼谷,我们认识几家极好的旅行社,绝对不会出问题。

录像带有没有?你想要什么样的,雅克?你想要金发的?还必须是男孩?我想是的,而且必须真的小。多小才算小,我这儿多大的都有。9岁,或10岁?那不叫小,杰克!

凯茨看得十分艰难,她精疲力竭,好像跑了10个马拉松。她看着墙上足球招贴画上小罗宾的英雄们。他们兴高采烈,精神抖擞。可是小罗宾呢?有一刻,凯茨十分仇恨男人。

她想到楼下,伊瑟尔·斯维特,一个母亲在做鱼肉馅饼,而楼上,只要花几千英镑,你就可以和地狱相连。而别处还有好多这样的楼上,上了网的楼上。她知道的,一个在从卡迪夫到凯尔菲利的路上,一个在布莱顿,还有那些在阁楼里,破屋子里和地下室里的……这些都是被掩盖起来的,还不完全为人所知的变态的毒瘤。盗贼、虐待狂,普通用户都能接触到!她想让这些玩弄小孩儿的人个个都死,而且死得很慢,很可怕。很难看。

落入这些人手中的孩子,被摧残,被凌辱,被利用。当最后一丝灵魂被这些魔鬼榨净之后,他们被带到荒郊野外某个不知名的地方,被最后杀死,埋在一个浅坑里。杀人者回家,洗澡,穿上干净的西装,然后道貌岸然地去上班。

花了这么长时间我们才彼此这么熟了,杰克。但是我们对朋友够意思。你想不想来阿伯斯维斯旅馆度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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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6点42分。

凯茨下了楼。她到走廊时,伊瑟尔从厨房里出来了。她的眼里闪着光亮,双手在围裙上擦着。

“噢,你好,亲爱的。鱼肉馅饼——”

她突然住口不说了,因为她看见了凯茨的脸色。凯茨抓起她的手:

“我不能停下来吃饭,伊瑟尔,我不能停。我需要到另一个地方去。

“跟杰克有关?”

“跟杰克有关。”凯茨说。

“他不在斯帕尔丁?”

“不在,伊瑟尔。”

“你还回来吗?”

“我会尽力。

凯茨亲了一下杰克的母亲,然后飞快地离开了。她依然不能确认这所房子是不是受到了监视,但是她非常担心个别过于聪明的警察,会拉住她阻挠她按时找到安琪尔。

她钻进小车,镇静了一下,准备开走。她还用手调整了一下后视镜,以使自己看得更清楚。她发动了车子,然后看见伊瑟尔·斯维特出现了二楼的窗户里。她的表情是一种夹杂着悲伤的欢乐,十分古怪。伊瑟尔终于等到了一个结局,虽然可能不是一个快乐的结局,但总算是一个结局。她从罗马大街驶上55号公路,向左拐然后一直往北开,直到上了53号公路。10分钟以后她已经在56号公路上向曼彻斯特开去了。她心急如焚,但是又不得不逼着自己将连这压在80英里以下。她从来没有感到过如此难受和无助。

晚上7点59分。

她经过62号公路、66号公路,默默地向前开。

外面雨在慢慢地飘落,天已经黑了。她在找一座小山,一个水库。

雨从挡风玻璃上滑落,马自达的前灯将雨幕撒开一道昏黄的光亮。她不得不减慢了速度,心中的恐惧在增长。她在寻找、寻找。

快到9点,她终于找到了她要找的标志。它挂在一堵石头墙上,在雨夜中默默无语。凯茨为了确认,打开了手电筒,没错,就是这儿。

在她前面,矗立着一幢农舍,门外停着几辆小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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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开着车经过这个农场——那儿一共有4辆小车——拐了个弯,将车停在路边。她走出小车,几秒钟内就被淋了个透心凉。她打开小车的后备厢,胡乱地抓住她所能找到的东西:一卷绳子,一个撬棒,长长的手电棒,然后她回到路上,向农场走去。她的腰前别着手机,就这样走了约30码,远处射来汽车前灯的光柱,她躲进了路边的沟里。她跪在深浊的泥水里,那辆小车开近了,减速停下,然后掉头开进了农场。3个男人走了出来,从雨帘中冲进屋子。情况极其严峻,即使屋里除了安琪尔没有别人,力量对比也是三比一;而真正的情况可能糟得多。

最简单的办法是打999报警。她可以呆在这儿,最坏的可能性是染上肺炎。她还可以退回到车上去打这个电话,或者……

凯茨想起了小罗宾。

她从沟里爬出来,猫着腰向前走。雨像鞭子一样抽在她脸上,但是它带来的噪音很好。在大门口,凯茨弓下身子侧耳细听。除了雨声,什么都没有。她猫着腰继续向前摸,溜进了谷仓旁的阴影里。她向房子的方向望去,心里想的是:你浑身太湿了;你可能会死在这儿,弗拉德。

凯茨取出手机,但又一想:真的要从这儿打电话吗?她回头看看谷仓高高的大门。里面会更安全点儿。她推开谷仓的门,手脚并用地爬了进去。雨像擂鼓一样砸在屋顶上。

她站起来,将门合上。鼻子里立刻头被土豆的气味填满了。她用手电照照,一屋子的土豆从地上一直沿一个斜面堆到了接近顶棚的地方。这让她想起了一个词:肉山酒海。

在她右边有一个梯子,她顺着爬了上去,发现有一扇窗户大小的门。她将门向外推开,探出身去。外面漆黑一片,而且她也知道人们很少向高处看,因此她打电话将是很安全的,没有人会发现她。大雨滂沱,她几乎听不见开机的嘀嘀声。她敲了一个号码,按了“发送”,将电话靠近她的耳朵。

手机飞快地响着,嘀……没有信号。

她又按了号码一遍,发了出去。

还中嘀嘀的无信号声。

凯茨看了看下面的场子,又按了一遍号码和“发射”。

还是没有信号。

真他妈的王八蛋,腐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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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量不要去想会发生些什么,弗拉德。赶紧逃吧,难道你疯了?你知道这些畜生会做些什么!

那么赶紧去吧,弗拉德,开车找一个电话能用的地方。给当地警察打电话请求支援。

我不能,我不能,安琪尔在里面!里面还可能有个小孩!

她看着下面,除了黑暗,大雨和那几辆小车外,能看见的就只有亮着黄色灯光的三个窗户。但是没有人向外看,没有人走动;感觉好像她掉进了一个无声电影里,雨声是一种背景杂音,如果她在活动,就无影无踪;如果她停下来思考时,雨声就擂鼓一般响彻整个空间。但是她不得不思考。我操!

她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又试了试电话,还是打不通。

嘀—嘀—嘀。

噢,我的天。上帝,你在哪儿?

她抬头看看,又拨一遍。

嘀—嘀—嘀。没有反应。好吧。她长长地吸了一口气,从梯子上爬了下来。她手里举着手电,四下寻找武器。屋里除了土豆和麻袋而外,一无所有。她把几个大土豆装到一个麻袋里,也算是一件武器。接着她又这样制好了另外两个土豆加麻袋的武器,然后关了手电,走进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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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不清楚谷仓的大门是不是发出了响声,反正她没听见。雨声、风声将一切其他声音都掩盖了。

凯茨看见了停在那里的有豪华轿车,如美洲虎、福特,也有普通的越野车和百姓用车,如一个客货两用车,一辆罗诺特19。

她仿佛听见吉尔说:“凯茨,各种人,各种社会地位的人都有。他们看起来可不像野兽。他们中有三教九流,各色人等,从失业的到公司经理,全都有。他们能量很大。”

她仔细地看着这些车,中间有一辆肯定是安琪尔的。她猫着腰仔细地察看车里有没有报警装置的黄红相间的指示灯。豪华车肯定有防盗器,但是她希望它们的主人觉得离曼彻斯特已经够远了,所以没费事开防盗器。

这时她看见农场的屋子里有一盏灯灭了,另一盏亮了。前门开了,有人出来了,脚步声由远而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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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全身僵硬了。她正躲在美洲虎小车与福特车的中间。那个人可以选6条路,其中一条就是她所在的地方。她抓紧了手里的电筒。我的天,如果他要离开,他会发动小车,然后……

脚步声向右边拐去,凯茨随着那人的声音调整着身体的方向。那人个头比较高,淡褐色头发,打开越野车的后备厢取出一个长长的盒子,里面有电线伸出来。

凯茨看着天空笑了。那个人走回屋子,跟其他人交谈了几句,门关上了。

这么说这辆越野车肯定不是安琪尔的,而他也不可能买或租一辆美洲虎。她也没见过安琪尔开一辆客货两用车,这么说只能是那辆罗诺特19型车了。上帝好像又回来了。她擦擦脸,站直了身子看里面是不是有防盗器。没有灯。她走回去取出撬棍。但转念一想,她将撬棍放下了。她走到司机座位旁的车门。是的,车没锁。车钥匙还插了车里。这是安琪尔的车没错,时刻准备上车就跑。她溜进车里,坐下来。

她屏息等了一会,开始检查车内的情况。车后座上有一个耐克运动包。她侧身过去把它提了过来。包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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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正要开门出去时注意到了那个麦克风。它就在驾驶员头顶的上前方。是一个车载的蜂窝式电话。她低头再看,在旁边放着耳机。这个机子电源充足,天线也好,值得一试。她抬头看看院子,轻轻扭动了车钥匙,电话发出了滴滴声。她又看了一眼院子。

雨已经停了。周围突然显得极为寂静。凯茨能听见小车的加热风扇在转,就关了。她戴好耳机,敲了一个号码,按了发送。耳机里传来拨号的声音。接着有人接了电话。她很想让自己声音正常一些,但是她发现自己在悄声细语,而且声音沙哑。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嘴有多干。

“特雷沃,是我,凯茨。”

“线路真糟糕,弗拉德。”

“线路棒极了,特雷沃。我需要你记下一些东西,好不好?”

“好。”

“我先告诉你我在哪儿,我在干什么。如果你20分钟内接不到我的电话你就给布莱顿警察局、曼彻斯特中心局、还有999打电话,告诉他们我接下来告诉你的话。我在曼彻斯特以北农村的某个地方。”

“接着说。”

“好。”凯茨说,“首先是一些名字,一些车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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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悄悄溜出车子,拎着耐克包,轻轻地关上车门,藏回到这排车的后面。现在雨早都停了,但她感觉到身上更湿了。她弓着背,小跑到谷仓,然后避开房子射出的灯光,横穿门前的车道,钻入灌木丛中,摸到了房子旁边。

多数地方都有感应器,一个装在前门,一个装在后门。你如果更有钱,或更偏执,房屋两侧也会各装一个。从这儿可以看清楚这所房子侧翼没有那东西。凯茨从藏身处溜出来,到了房子的拐角。她停下了吸了好几口长气,这让她镇静下来,又给了她充足的氧气。这技巧是柔道里学来的。她转到第一扇黑着灯的窗户前,倾听,什么也没有。

第二扇窗户亮着灯,好像有说话声传出来。她还能听见古典音乐,非常低沉,要么是在屋里声音开得很小,要么是从别地儿传来的。隔着窗帘,她能知道有人在走动,但是却什么也看不见。她该怎么办?走上前去,按响门铃?就在这时她听见了安琪尔的声音:“操你妈!”然后是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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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来到前门,按响了门铃。就好像她把整个世界都给关了一样,所有的动静都没有了。音乐停了,人声没有了,惨叫声消失了,只有铃声似乎在回响。她又摁了一下。水滴在门前的台阶上。她笑了笑,又开始下雨了。她感觉到有人来到了门前。她深深吸了两口气。然后门开了。她又笑了。

“你好。”她说。

那个人张嘴想说话,凯茨眼睛向下看去。那个人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就在这时,凯茨用安琪尔的手枪开枪击中了他的膝盖。

如果他没叫,凯茨还可以再射中一个。她狠狠地踢在那人的喉咙上,用麻袋在他脑袋上砸了一下。这下他该睡上一会儿了。

然后她转身射向美洲虎的挡风玻璃,报警器尽职地呜呜响了,指示灯一闪一闪,大灯也亮了。她大喊:“警察!”然后跑过了那间有人的屋子。

她迅速地在房子里转身,射击,又放倒了两个,伤的都是膝盖。一个家伙昏了过去,另一个拼命挣扎。

她看见对面另一扇门嘭地关上了,屋里传来挪动家具的声音:这从她的角度来看反倒是好事一件。她走到挣扎的那个家伙跟前,在他脑后踢了一脚,然后把他翻了过来。

那人面如死灰。她把枪塞在他的嘴里,然后往里推。他给整得很难受,干呕起来。凯茨把枪拿开,等了一下,用枪顶着他的脑门,那人哭爹喊娘,又是哀求,又是呻吟。她想杀了他,推了推枪,那人打个哆嗦。

“现在听着,你这个渣子。你还有一点儿活命的机会。告诉我里头有谁,为什么在这儿。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如果你胡说,我也会回来杀了你。

她推推枪,看着他。他的牙上有血,他想说,但是哆哆嗦嗦地喘着气,仿佛哮喘病发作一样。

“好吧。”凯茨冷静地说着把枪举起,瞄准。

“7个!”那人说。

“什么?”

“我们一共7个人,还有杰克逊。我们都在这儿。

“你出来的那个屋子?”

他点头,凯茨也点点头:“好了,如果你要活命,现在开始向大门爬。我要烧了这个地方。

他看着没动。凯茨挥了一下手枪。他开始向外爬,血在地板上流了一路。

“嗨,”凯茨喊,“你忘了你的朋友。”

他只管向前爬。凯茨能闻见他拉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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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必须踩在那人身上才出了前门。她又回到雨里,来到锁着的那间屋子窗外。她不肯定,但是她请窗户可能是可以开的。使她担心的是这屋子会不会还有出口。她跑回去,跨过那个伤了腿的家伙。

她靠着墙,大喊:

“警察!你们有几个人在里头,让他说话!”

“弗拉德?”

屋里传来钝物击打人身的声音,接着凯茨相信她听见安琪尔在笑。

“你在不在里头,多莱?”凯茨喊,“我要杰克!”

有人回话:“杰克,你要他?他值什么钱?”

凯茨查看了一下弹夹,开始冲门开枪。枪口冲着上部,屋里传来惊叫声,惨叫声,她好像听见安琪尔在哈哈大笑。

她身边全是烟,耳朵嗡嗡作响,当她停止射击时,门上有一个两英尺见方的大洞。一个柜子被推到了门前,有人在喊:“快点,快点!”另一个人气急败坏地喊:“他妈的卡住了,我告诉你!”

安琪尔在大笑,接着她听见他说:“干得好,弗拉德!”

屋里传来一声重击,安琪尔没声了。凯茨装好了子弹。

她又跑了出去,窗户上贴着好几张脸。她举起枪他们都消失了。她开了两枪,玻璃和一些窗框爆裂了。她大声冲屋里喊着,具体喊什么,她根本就没注意。一个受伤的家伙从前门的台阶上爬了下来。她差点击中他,命令他不许动。

“说屋里那些人叫什么?”

“多莱,利波,格林和史密斯!”

“好。现在你呆着别动,不然你就他妈死定了。”

她又跑了进去。第三个受伤的人在地上趴得更低了,像一滩烂泥。他也拉屎了。

“多莱?”

“什么?”

“你肯定知道我现在可不讲什么法律。我只想要杰克。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交易?滚一边去,女士。我们这儿有5个人。我们都有家伙,你冲进来第一个吃子弹的就是你的人,杰克。”

这话让凯茨气得发疯。她又冲门开了好几枪,然后说:“好,好。多莱,如果你有家伙,怎么还不打出来?你躲在里头,吓得屁滚尿流。别给我胡扯了。”

“什么样儿的交易?”

“我要杰克。”

“我们就把他给你?”

“交换。”

“换什么?”

“换你们的命。让杰克出来,我把枪扔给你。”

“别骗人玩儿了。”

“我到窗子那边去!”凯茨喊,“有任何家具的移动,我就点了这地方,你和杰克,一块儿完。”

她现在正冷静下来。但是她必须装得很生气。

她走回到雨里,来到窗户跟前。

“好啦,多莱,我先扔些子弹进去。你把它们给杰克。让他到窗口来,我当着你的面把子弹倒空。然后我们交换,杰克换枪。我们有30秒的时间离开,这足够了。”

没人应声。

“多莱?”

还是没声,只有雨在天地间肆虐。

“多莱?”

“多莱?”

“什么?”声音已有了一些……

“做不做交易?”

“这交易并不诱人。”

“如果你还想等更好的,你是做梦!”

接着她听见柜子轻轻移动的声音。她跑回雨中,跑进房子。一个人正从门上的洞里向外爬,她追上去用枪把砸在他头上。那人无声无息地瘫倒在地上。她瞟了一眼,看见了被胶条封住的嘴巴。是安琪尔!她拖着安琪尔离开,窗户传来一声巨响。安琪尔倒下了,凯茨心如刀割。但是安琪尔的眼睛说走。

她又开始跑,跑进外面的雨中,向大门跑去。他们必须得经过大门的。黑夜现在变得极为险恶,可恨,门外的灯还亮着,汽车的报警器还在叫着,闪着。她正在跑,什么利器击中了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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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茨躺在水中,巨痛不断袭来。她感到一只皮鞋踩在她身上,另一只在她头上。接着是一阵没头没脸的踏踩,但她几乎已经感觉不到疼了。雨还在下着,她想,这儿有4个男人,1支枪,指着她。这时,传来小车车轮与砂石磨擦的声音。一个人托住她的头,吐在她脸上。接着有人喊,这个人举起了枪,枪声响了,就在她头边。然后那些人不在了,这个人也不在了。只有雨,只有雨在下着,一辆小车正在冒烟……

137

雨还在下,凯茨很疼,她很疼。那儿有一间农舍,还有灯光。她过去求救。在门前的车道上有一个男人,双腿在流血。旁边一个男的,情况一样。在大厅里,一个人坐起来,没有什么血,眼睛瞪着。她来过这儿。

她测了一下那个人的脉,没有。她能听见雨声。还有一扇门,熏黑了,破碎了,有一个大洞。门外那个车道上的人死了,另一个也死了,这好像跟她有些关系,她几乎都能记起来了。柱子上撞着一辆汽车,她出了车祸吗?

她走上前去。两个人躺在地上,一个扭曲成一团,另一个高而瘦,很安详,但是他哪里有些不对头,他的脸上全是乌青的痕迹。他没有脉搏。地上躺的另一个也没有脉汽车把他顶在墙上,另一个在车头上,撞得乱七八糟。这是第六个。他也没有脉。

有没有第七个,第八个?她感到恶心,她感到车里头有点冷……

车里没有人。什么人也没有。那边有好多车,就在那边。她走过去。有人在里面,浑身是血。

一个人坐在土豆堆上,穿着一件晚宴服,捧着他的腿在哭。那条腿正在往外冒血。这个人,多莱,用一只手压在那儿,想保全性命。另一个人,全身血乎乎的,正在向多莱爬过来,他是安琪尔。你听见你说“安琪尔!”你记起了你是谁。你是凯茨·弗拉德,一个警察。

安琪尔停住了,他爬不动了。你看着那个叫多莱的人,他说:“救救我,看在上帝份上救救我!”突然之间,你又明白了所有的事。

你走向安琪尔,亲爱的,悲伤的安琪尔。你能听见多莱用上帝的名义在求救。你转向安琪尔,他看见了你,想认出你来,一些生命的活力又回到他身上。他笑了,一个小孩儿的笑,听故事时的笑,“抱抱我,爸爸”时的笑。你知道你哭了,你根本不在乎。

你抱起这个好人,他很重,你也病着,但是你们一起向那堆土豆和那个社会渣子移过去。他还在那儿苦苦哀求,求你救命。你和安琪尔挪到他那里,你帮助安琪尔拿起一颗土豆,抓起来,然后把它砸在这个叫多莱的畜生脸上。你抱着安琪尔,他已经死去多时了。你抱着他,等待他的灵魂升入天国。你想起了一个叫詹妮特的女人和一个叫伊瑟尔的母亲,还有一个小小的金头发的罗宾。你用左手紧紧地把安琪尔抱在你的怀里,他像睡着了一样安详。你用右手把土豆扒下来,堆在那个叫多莱的畜生身上。你的安琪尔睡着了,你也睡着了,你听见警笛声响成一片……

圣诞前夜。

吉姆·布莱特,穿着绿裤子,红上衣,黑斗蓬,戴着黑色面具,正在高兴地玩儿。

“他不愿意脱下来,”汤姆·布莱特说,“我告诉他蝙蝠侠赶走了坏人,现在他坚持认为自己就是他的左膀右臂。”

“好得多了。”凯茨说。

卡萝尔说:“是好得多了。但是你真的不需要……”

“那45镑不是我的。”凯茨说。

“他高兴极了,不管怎么说。”汤姆说,凯茨笑了。

“这是给你们两个的。”凯茨摸了摸眼睛上方的小疤,递过一个信封。

“我们没给你买任何东西,”汤姆有些歉疚地说,“我们想得为你的婚礼买点什么非同寻常的东西……”

凯茨又笑了,说:“里面是剪报,阿肯幼儿园集团的覆灭。它自愿解体,进行清算,我听说了。还不清楚是不是会对他们提起诉讼,但是在他们的四所幼儿园里发现儿童色情材料这件新闻已经让他们没法办下去了。人们纷纷把小孩儿带走。还有那起布莱顿大火,朱利安·特里斯好像脱不了干系。证据都是间接的,但是皇家检察院决定放手一搏。”

汤姆打开了信封,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这是什么?”

“科洛纳报告,你别问。是发生在曼彻斯特北部的一件离奇事。7个恋童癖和一个人死了。3个是死于颈部勒杀,另两个是被汽车撞死的,还有一个是先撞后勒而死。第七个是叫多莱的男的,死于失血过多,是交通意外。”

“另外那个人呢?”

“他叫杰克·斯维特。我叫他安琪尔,是我的同事,一个好警察。他调查你儿子的案子,他当时去卧底,出了差子,他们枪杀了他。”

“我很遗憾。”

“我不遗憾。”凯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