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广告使报纸编辑部纷纷发表宣扬的文章,这在广告史上大约是没有先例的。《每日邮报》(thedailymail)派它最主要的特写撰稿人到美国来。他发回的头一篇稿件中有这样电文:
肯尼迪总统邀请我——以及其他千百万欧洲人——来领略美国旅游业的新奇之处,他向1.8亿美国人发出秘密指令,请他们对我们友好。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的好客会达到令人不好意思的程度呢?又怎么解释那源源不断的友善、那随时随地可以遇到的极高的礼遇呢?
《每日快报》(thedailyexpress)指示他驻纽约的记者就这个题目写系列报导。《曼彻斯特卫报》(themanchesterguardian)说我们的广告“有名”,而当时还只有3则广告见报。德国最重要的金融报纸《商报》(handelsblatt)写道:“这是一场介绍真实情况的宣传活动。美国旅行社锣鼓喧天地把他们的广告介绍到了西德旅游界。”
我们的广告开始生效了。我们的广告宣传开始8个月之后,法国来美国旅游的人数上升了27%,英国上升了24%,德国上升了18%。
1956年,我参与了一次很不寻常的业务活动:与另一家公司联手为一家客户服务。灰狗长途汽车公司(greyhoundbus)的本·桑南伯格(bensonnenberg)说服了葛瑞广告公司(grey)的阿瑟·法特(arthurfatt)和我联手负责他们公司的广告业务,他特别规定由我负责公司形象广告,葛瑞公司则负责业务性的广告。
法特和我飞到旧金山,灰狗长途汽车公司的人正在那里开大会。我们一进旅馆住下,他就把他准备的介绍给我看,他的调查部门的工作触及了问题的核心。他的撰稿员提出了一个正中要害的广告口号:“坐灰狗汽车,有乘车之乐,却无开车之苦。”
我气都没有歇就用旅馆内部电话和灰狗长途汽车公司的广告经理联系,约他到法特的房间里和我会晤。
“阿瑟·法特刚刚把我们的联合建议他的那一部分给我看过了,那是我知道的最好的创意。我建议你把全部广告都交给葛瑞公司。为便于你下决心,我现在就回纽约去。”
我离开了房间,葛瑞公司被聘负责灰狗的广告业务。
我从来不想揽那种很大很大的客户,因为一旦失掉这样的客户,后果是我承受不起的。要是揽上了这样的客户,从你给他们做广告的头一天起,你就不得不战战兢兢地过日子。一个广告公司如果被吓得失魂落魄,它就失掉了提出坦率意见的勇气,而一旦你失掉了这种勇气,你也就变成低贱的奴才了。
这也就是我拒绝受邀去竞争福特汽车公司埃德塞尔型(edsel)汽车广告业务的原因。我给福特写信说:“您的广告预算是我全部营业额的一半。这样要保持我们咨询的独立性就很难办到。”我们如果参加了对埃德塞尔广告业务的竞争,而且得到了这份业务,那么奥美广告公司已经和埃德塞尔汽车一起翻掉了。
我们煞费苦心地挑选客户。当然我们还没有争取到我们看中的每一个对象客户,但是我们一直坚持去争取。我们每年平均拒绝59个我们不太愿意接受的客户。
要找到第一流的广告公司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这一点并不是人人都了解。例如,某肥皂制造商把他的21家广告公司一个一个地剔掉,符合他们标准的广告公司最后只剩下两家。
我的志向是每两年增加一个新客户。成长的步伐太快会迫使我们来不及进行培训就把新招聘到的人投入工作,还会经常使我们最优秀的人才从为老客户服务转入为新客户策划新广告。我挑选客户的标准有10条:
1.来找我们做广告的客户的产品必须是令我们引以为骄傲的。有少数几次,我们为我们看不上的产品做广告,都失败了。律师可能要为一个他明知有罪的杀人犯辩护,外科医生也可以为他不喜欢的人开刀。但是职业性的超脱在广告行业里是行不通的。一个撰稿员为某种产品创作的广告如果要有推销力,那么这种产品必须对这位撰稿员个人有某种吸引力。
2.除非我们确信我们会比客户的前一家广告公司干得更出色,否则我们不接受他们的聘用。《纽约时报》(thenewyorktimes)要我们为他做广告,我回拒了,因为我不认为我们能比他们正在使用的那家广告公司做得更为出色。
3.我谢绝产品销售长期下降的客户。出现销售不良的情况,几乎总是因为产品存在缺点,或是因为厂家管理不善。这两种缺陷是不论多少好广告也补救不了的。一个新的公司不论他多么渴望得到客户,总应该能够约束自己,拒绝这种客户。有名气的外科医生可以经得起偶然在他的手术台上死去一位病人的打击,但是一个年轻的医生若是碰上了这样的不幸事故,他的前程就可能断送掉了。我常常害怕我们的客户在我们的手术台上死掉。
4.搞清楚可能成为你的客户的广告主是不是希望他的广告公司有利可图是很重要的。我有过蒙受损失的经验。我帮助我的客户发展成千万富翁,可是我自己却在为他们服务的过程中连衬衫都赔进去。广告业的平均纯利现在不到5‰。我们在锋利的刀刃上耍平衡:既不能给客户过分的服务而自己破产,也不能轻率服务丧失业务。
5.如果一家客户看来于你无利可得,他能促使你做出出色的广告吗?我们没有能从健力士黑啤酒(guinness)或者劳斯莱斯那里赚到多少钱,但是他们都给了我们宝贵的机会,使我们能大显我们高超的创作力。再没有别的办法能比这个办法更快地把一家新广告公司推到前台。唯一的危险是它会给你带来不均衡的名声。企业界总认为,如果一家小广告公司在创作出色的广告方面表现出才能,它在调查营销方面一定很弱。很少有人会认为,一个人在某方面有高标准,他就会在各方面都有高标准。
(我自己很快就被人誉为一个好撰稿人,但是人们却认为我在别的方面都很无知。这使我很恼火,因为我的长处根本不是撰稿而是调查研究。我曾为盖洛普博士管理过听众调查所。)
差不多所有广告公司碰到的最大问题都是如何创作出好广告。撰稿员、美术指导、电视制作人员都不难得到,但是能主持一家公司的全部创作——例如一年100个新的广告活动的人,却没有几个。这些凤毛麟角的定音号手必须能激励形形色色的撰稿员、美工,他们必须能胸有成竹地对各式各样的产品所需的广告做出判断,他们必须是能够很好地做提案的人;同时还能精力充沛、夜以继日地工作。
广告界后来盛传,说我就是这样一个奇才。好几家大广告公司都觉得该任用我,为了把我弄到手,即使必须把我的整个公司买过去,他们也能豁得出去。在3年时间里,智威汤逊、麦肯(mccann-erickson)、bbdo、13李奥贝纳(leoburnett)和其他5家公司都来邀请我。如果他们有人诱我以金子,那我肯定就屈服了。可是他们却错误地以为我更感兴趣的是迎接不管是什么的“创作的挑战”。
这种偏重创作的名声会使每一个广告公司失掉争取到大客户的机会。但是,如果你真想成名的话,这种险你又必须去冒。直到埃斯蒂·斯托厄尔(estystowell)1957年加入我们公司,我们才建立起公司各部门都过得硬、能做全面服务的声誉。埃斯蒂·斯托厄尔曾经担任过公认是营销领域里最出色的公司的本顿暨鲍尔斯广告公司(benton&bowles)的副执行总裁。他是我们需要的象征,弥补了我只不过是一个撰稿人的名声所造成的不足。他也是一个很能干的人。我松了一口气,把除创作部以外的其余所有部门都交他负责。从此,我们的公司大步地发展起来。
6.厂商和他的广告公司之间的关系就像病人和医生间的关系一样密切。接受一个客户之前,你需要弄清楚,你是否确实可以和他愉快地相处。
可能成为我的客户的广告主第一次来找我的时候,我首先搞清楚他为什么要改换广告公司。如果我有理由认为他没有说实话,我就问我在他以前聘用的那家公司工作的朋友。就在不久以前,在最关键的时刻我了解到一位可能成为我的客户的广告主讲话含糊其辞,他原先聘用的广告公司告诉我,他需要的是心理专科医生,而不是广告公司。
7.我谢绝把广告看成全部营销活动中的边际因素的客户。他们有一种很令人尴尬的做法:每逢别处要用现钱,他们总是从广告费上打主意。我更喜欢那些视广告为须臾不可缺少的必需之物的客户。就像医生动手术一样,我们为客户的生意开刀的地方是那不可或缺的心脏,而不是随便一个不关紧要的部位。
总的说来,最能获利的是那些单位成本低、大家都使用而且要经常购置的大众化产品。比起高价耐用品来,它们的广告预算更大,广告效果也更可检测。
8.我不接受实验室测试还未完结的新产品,除非这种产品是已经投放全国市场的另一种产品的必不可少的部分。广告公司在试销市场上为新产品开路,比受理已进入市场营销的产品花费更多,何况新产品十中有八是夭折在试销市场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