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
“要大闹一场了,老兄。”
“是啊。”
“多往好处想想吧,老兄。”
“什么意思?”
“你只剩下四个星期啦。”古利特为自己想出的妙语笑出声来,但他很快就打住了。萨姆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些纸,坐到床沿上。囚室里没有椅子。他把给亚当的委托协议书从头读了一遍。一共两页的文件文字占了有一页半。萨姆用铅笔在所有空白处都加上了工整清晰的脚注。他还在两页纸的背面补充了一些段落。又有一个想法冒出来了,于是他找到一处地方把它添上。他右手夹着烟,左手拿着文件,一遍遍反复读着。
最后,他小心翼翼地从书架上取下他那老掉牙的皇家牌手提式打字机,把它在膝盖上放平稳,插进一张纸,开始打字。
六点十分,a排监舍北端的门喀啦啦响着打开了,两名警卫进了走廊。其中一个推着一辆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四个餐盘的手推车。他们在一号囚室停下,从门上一个狭窄的窗口递进金属餐盘。一号的犯人是个骨瘦如柴的古巴人,他上身裸着,只穿着裤衩,正等在栅栏旁边。就像个饥饿的难民,他抓过盘子,二话没说端到自己的床边。
今天的早餐是两个炒鸡蛋、四片烤面包、一片肥成肉、两小盒葡萄果酱、一小瓶橙汁和一大塑料杯的咖啡。食物是热的,并且分量也足够,符合联邦法院规定的标准。
他们来到下一间囚室,里面的犯人正在等着。他们总是在等,总是像饿狗似地站在门边。
“你们迟到了十一分钟,”这个犯人一边接过餐盘一边轻声说。警卫连看都不看他。
“你告我们去吧,”其中一个警卫说。
“我有我的权利。”
“你的权利就是屁股欠揍。”
“别对我这样说话。我要去告你。你这是虐待。”
警卫没再答理他,把车推到下一个门。每日例行仪式的一部分而已。
萨姆没有在门边等。早餐送来时他正在自己小小的法律办公室忙着工作。
“我猜你就在打字,”他们在六号前面停下来时,一个警卫说。萨姆慢慢地把打字机放在床上。
“打情书,”他边说边站起身。
“好吧,不管打的是什么,萨姆,你最好还是赶紧。厨子已经在谈论你最后一顿饭吃什么了。”
“告诉他我要微波炉烤的比萨饼。恐怕他连这样的东西也做不好。或许我还是只要热狗和豌豆吧。”萨姆从递饭口接过餐盘。
“你可以随便要,萨姆。上一个要的是牛排和大虾。你想象得出来吗?在这种地方居然要牛排和大虾。”
“他得到了吗?”
“没有。他吃不下去,结果他们给他服了一肚子的安定剂。”
“这么走倒不错。”
“安静!”j.b.古利特在隔壁吼起来。警卫顺着监舍把车子又推了几英尺,在j.b.古利特前面停下来。后者双手抓着栅栏。他们跟他保持着距离。
“怎么,今天早上大家不是都挺快活的吗?”一个警卫说。
“为什么你们两个蠢货就不能安安静静地送饭呢?我是说,你们难道以为我们天天一大早醒过来就乐意听着你们耍嘴皮子开始这一天吗?把食物给我,老兄。”
“哎呀,j.b.古利特,非常抱歉。我们只不过以为你们这些家伙会觉得孤单。”
“你们错了。”j.b.古利特拿了餐盘,转身离去。
“惹不得,惹不得,”一个警卫说着,两人走开又去折磨别的人了。
萨姆把食物放在床上,然后往咖啡里搁进一包糖。按他每天的习惯是不吃炒鸡蛋和咸肉的。烤面包和果酱是他留着整个上午慢慢消受的。咖啡也要仔细品尝,限量配给供应到十点钟,那之后就是他健身和晒太阳的时间了。
他把打字机平放在膝盖上,开始用食指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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