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映啐了一口:“负全责有什么用,又不能让我们青娆毫发无损。”
梁子越不说话,的确,正如罗映所说,就算是他判处几年,也依旧改变不了叶青娆已然受到伤害的事实。
“医生说,就算治好,估计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了,说是,说是会有些长短。”罗映哽咽了一下,“青娆一向爱漂亮,怎么接受得了。”
梁子越无言以对,青娆是在她面前受的伤,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我去看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梁子越闷声说道
。
罗映点点头:“她许久不吃东西,我回家给她熬点粥去。”
梁子越推门而入,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加湿器扑哧扑哧的声音,以及他已经放轻的脚步声。
叶青娆的呼吸声极为薄弱,竟有些几不可闻。
梁子越走近,定定地看着她有些起伏的胸口,这才觉得松了一口气,至少她是活着的,这样就好。
他在病床旁缓缓坐下,伸手碰了碰她正打着点滴的那只手,尽管房间里有暖气,可她的手依旧那么冰凉。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她的手拢住,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温暖她,直到感觉她的手逐渐回温,这才放开去温另外一只。
叶青娆本来就睡得不甚安稳,梁子越进来她倒是没有察觉,可他去捂她的双手,却让她顿时从梦中惊醒过来。
她蓦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满脸心疼的梁子越就在她的旁边,她一个怔愣,便要去甩开他的手。
他抓得很紧,她便用了那只打着点滴的手去掰,力气太大,却导致阵头移动,竟有血从皮管中回流了出来。
梁子越急忙去按住她的手,然后按床头的铃,等待护士进来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青娆,别闹脾气。”
闹脾气?叶青娆偏过头不看他,她不是不想被他触碰而已。
护士马上就来了,看到他们这副情景有些诧异,不过马上回过神来,问:“怎么了?”
梁子越依旧按着她想要乱动的手,说:“针别了。”
护士看着他们这状况估计是吵了一通,急忙过来重新扎好枕头,然后状似无意地说:“病人需要安静地休息,而且血管本来就细,别再有下一次了。”
梁子越闷闷地应了一声。
护士对这对夫妻也是有印象的,女的漂亮,男的虽然帅气但总是冷冰冰的,下意识便就以为是梁子越欺负了叶青娆,不由得对梁子越的印象便不大好,撇了撇嘴说了声挂完按铃之后就出去了。
看着护士出去,梁子越便道:“青娆,我不会伤害你。”
叶青娆闭着眼睛不说话。
梁子越无可奈何,却还是说道:“那天的事情,真的只是误会,青娆,你信我。”
叶青娆微微偏过头,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觑着他,说:“嗯,我知道,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青娆。”这哪里是知道,分明是还在埋怨,“一切都是意外。”
叶青娆点点头,异常地顺从:“嗯,是意外。”
对于这样的叶青娆,梁子越完全不知所措,他宁愿她和他吵,和他闹,而不是现在这样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他不知道,叶青娆是又给自己穿上了厚厚的保护衣,她刚刚想给的信任又在瞬间崩塌,便不准备再给,梁子越又怎么了?
她是爱他,可她并不是没有他就不能活
。
与其因为他伤得体无完肤,还不如不去管不去看,那样或许可以护得自己不再受伤害。
她实在不想再尝试那样心一丝丝碎裂的痛苦……
“我想休息。”叶青娆说完之后便歪了头,好像马上入睡了一样。
梁子越知道她还没有睡着,却也不能吵了她继续说,只好愣愣地坐在一旁,不知道想什么。
倏忽间,他的手机乍然响了起来,见叶青娆的眉心已然皱起,急忙起身,快步走到了走廊上,接通电话。
“怎么了?”梁子越有些不悦。
“子越?”
梁子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正常一些:“发生什么事了?”
“出现了一些问题。”俞玮珊顿了顿,似是压低了声音,“被发现了。”
“什么?”梁子越的眼皮跳了跳,“消息属实?”是在上次他告诉江彦的那个部门潜伏的重要人员。
“嗯。”俞玮珊说,“子越,怎么办?”
“最近没有江彦的消息吗?”
“你也知道他一直行踪不定,而且出入境不可能用江彦这个名字,不过有人说曾经看到他出现在国内,不过他好像不是国的政府人员,似乎只是佣兵。”
梁子越伸手揉了揉眉心:“我知道了,记得向部里报备一下,让那部门的注意安全,小心暴露。”
俞玮珊应了一声,却不挂电话,只是问:“叶青娆还好吧?”
“嗯。”
“你很累吗?”
“还好。”梁子越说。
俞玮珊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说道:“你没有考虑过和她……”她顿了一下,低声说,“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
“俞玮珊!”梁子越勃然大怒。
俞玮珊也似是豁出去了一样:“我怎么样?我说错了吗?她现在视你为洪水猛兽,明明不是你的错却偏是晾了你那么久,她就没有错吗?她怎么就从来不会反省自己,一次一次都觉得你才是罪魁祸首?她却一点都不曾认识到她的错误?子越,你真的爱她吗?她这样的人,值得你爱吗?”
梁子越的呼吸越发厚重,俞玮珊问他爱不爱叶青娆,他怎么不爱?如果不爱,他怎么会因为她的冷淡而心焦,因为她的痛苦而痛苦,因为她的推拒而觉得憋闷?
他很确定自己爱她,爱上了这个虽然有缺点,但是在他心里却完美的小女人。
他似是在对自己说,也似乎是在告诉俞玮珊,他说:“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