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以前知道他在百慕大吗?”约克问道。
“不,不知道。”德维尔回答说,“很显然,他入境时没有使用护照。”
“也许他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烂醉如泥。”
“波多黎各有我们的人吗?”泰迪问道,他的声音只稍稍显得有些兴奋。
“当然。”约克回答说。
“让我们找出他的行踪。”
“我们的计划会因特雷弗而有所改变吗?”德维尔问。
“不,一点也不。”泰迪回答说,“一点也不。”
德维尔离开了,去处理特雷弗引发的最新危机。泰迪叫来一位助手,要了些薄荷茶。约克又在看那封信。当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俩时,他问:“如果我们把他们彼此分开会怎么样?”
“是的,我也在考虑这样做。趁他们还没来得及碰头,迅速采取行动。把他们送到彼此相隔遥远的三座监狱去,让他们单独呆一段时间,并且确保他们没有权利打电话,也不能通信。然后又如何呢?他们仍然有他们的秘密。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把莱克给毁了。”
“我不敢肯定我们在监狱管理局里有熟人。”
“可以做到的。如果需要,我将和司法部长谈谈。”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司法部长成了朋友呢?”
“这件事关系到国家的安全。”
“三个呆在佛罗里达州联邦监狱中的刁滑的法官会影响到国家的安全吗?我真想听听那样的谈话。”
泰迪闭着眼睛一口接一口地喝着茶,用十个手指握着茶杯。
“太冒险了。”他轻声说,“如果我们惹恼了他们,他们就会变得越发让人难以捉摸。我们对这一点可不能存侥幸心理。”
“假如阿格罗能够找到他们保存的材料。”约克说,“让我们设想一下——这些人都是以赢得别人信任而骗取钱财的骗子,都是被判罪的犯人。除非他们有证据,否则没人会相信他们所说的关于莱克的事。而他们的证据就是那些文件资料、那些纸张,是来往信件的原件和复印件。证据一定在某个地方。我们找到以后,把它们拿走,那么谁还会相信他们的话呢?”
泰迪闭着眼睛又喝了一小口茶,然后停顿了很长时间。他在椅子里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因为疼痛扭歪了脸。
“确实如此,”他轻声说,“但我担心的是在外面的某个人,一个我们对之一无所知的人。这些家伙先于我们一步,而且他们总会比我们抢先一步。很久以来,我们一直在设法搞清楚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些什么。但我不敢肯定我们是否能赶上他们。或许他们已经想到了有可能会失去他们保存的材料。我敢肯定监狱里一定有制度,规定不准保存那样的文件材料,因此他们已经把东西藏起来了。莱克的信件太宝贵了,他们肯定会将其复印下来藏在监狱外面。”
“特雷弗是他们的邮递员。他上个月从特朗博尔监狱带出来的每一封信,我们都看过了。”
“我们认为自己都看过了。但并不能肯定。”
“那会是谁呢?”
“斯派塞有妻子。她去看过他。雅伯在办离婚,但谁知道他们都在干些什么呢。前三个月她还去看过他。或许他们买通了看守为他们送信。这些人闲得无哪,又非常聪明,非常有创造力。我们可不能想当然地认为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己经了如指掌。如果我们在这一点上犯了错误,如果我们太自以为是,那么艾伦·莱克先生就会大曝光了。”
“怎样干呢?他们怎样做到这一点呢?”
“很可能是和一位记者取得联系,每次塞给他一封信,直到他相信为止。会有用的。”
“媒体会为之疯狂的。”
“这事不会发生的,约克。我们压根儿就不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德维尔急急忙忙地回来了。飞往圣胡安的飞机起飞十分钟后,百慕大当局就通知了美国海关。特雷弗将在十八分钟后降落。
特雷弗正跟着他的钱走。他很快便掌握了电汇的基本要领,现在他的本领正在不断地精进。在百慕大,他把一半的钱汇到了瑞士的一家银行,另一半汇到了格兰德开曼的一家银行。去东方还是西方?这是一个重大问题。最早从百慕大起飞的飞机是飞往伦敦的,但是想到要偷偷摸摸地溜出伦敦的希思罗机场,他便感到害怕。他不是通缉犯,至少不是被政府通缉的。不会对他提起诉讼。但英国人的海关检查很严。他要朝西方去,到加勒比海去碰碰运气。
他在圣胡安下了飞机,然后径直去了一间酒吧。在那儿,他要了一大杯散装啤酒,边喝边研究航班情况。不用赶时间,也没有压力,有的只是满满的一口袋钱。他可以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想用多长时间就用多长时间。他又喝了一杯啤酒,决定去格兰德开曼和他的钱一起呆上几天。他到牙买加航空公司的售票处买了一张票,然后又回到酒吧去,因为现在是五点钟左右,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
他乘坐的当然是头等舱。他提前登机,这样就可以再喝上一杯,看着别的乘客鱼贯而入时,他看到了一张自己以前曾经见过的脸。
现在那张脸到哪儿去了?就在刚才,它还在机场的某个地方。
那是一张瘦瘦的长脸,留着花白的山羊胡子,方形眼镜后面是一双细长眼。那双眼睛长时间地注视着特雷弗,直到和他四目相对,然后便移开目光,望着过道的另一端,仿佛什么也没看见。
在特雷弗买好机票转身离开时,那张脸曾出现在航空公司的售票处附近。那张脸在看着他。那个人站在附近,在查看航班的起飞通知。
当你逃跑的时候,偶尔的扫视、再次的注视和目光闪烁的眼睛似乎全都更加可疑。只看见一张脸一次,你甚至都记不住它。但是,如果半小时后再次看见它,那么就是有人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了。
不要再喝了,特雷弗命令自己。飞机起飞后他要了咖啡,很快把它喝光了。他在金斯敦第一个下了飞机,快步走过机场,通过移民局的检查。后面没有那个人的踪影。
他抓住自己的两个小包,向出租车停车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