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可拉斯朝二楼上的陪审员室看了最后一眼。他看到了米莉的上半身,她正拓抱着莉基·科尔曼。
“你不回汽车旅馆取行李?”治安官问。
“不啦。以后再说。”
治安官用对讲机调来了两部警车,命令他们跟着福特。决不能让任何人跟踪。20分钟后,汽车驶过高尔夫港,尼可拉斯开始指指点点,让治安宫在一个巨大的公寓小区网球场边把车停下。他说了一声,到这儿就行了随即下了车。
“你肯定行?”治安官问。
“我肯定行。我要和几个朋友在这儿住一阵子。谢啦!”
“要我帮忙的时候直接给我打电话。”
“一定!”
尼可拉斯走进了夜幕,站在一个拐角上目送警车驶走。他在游游池旁等了片刻,在这里他可以看清进进出出的人员和车辆。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情况。
他开着一辆端新的汽车驶离比洛克西。这辆由租赁公司租来的新车,是两天前马莉为他留下的,在比洛克西市郊几个停车场上,她留下了3部这样的车。他向海提斯堡驶去,一路警惕地注视着车后。汽车走了90分钟,他平平安安地到达了目的地。在海提斯堡机场上,那架李尔喷气专机正昂首以待,尼可拉斯把钥匙放进车内,锁好车门,神情冷漠地向进口处走去。
午夜过后不久,他手待加拿大护照,迈着轻快的步伐,通过了乔治敦海关。机场候机大厅里人迹稀少,也无其他旅客进关。马莉在行李提取处向他走来,用热烈的拥抱欢迎他。
“你都听说了吗?”他问他们走到外面,潮湿的夜风迎面扑来。
“听说了,有线电视新闻网已经作了全面报道了,”她答道。“这是你能取得的最佳结果吧?”她哈哈大笑着问,他们又一次热烈亲吻。
她开着车朝乔治敦驶去,穿过了寂静无人弯弯曲曲的街道,来到码头附近现代化的银行区:“那是咱们的银行,”她指着瑞士皇家信托银行大楼说。
“很漂亮。”
后来,他们坐在水边的沙滩上。温存的海浪,亲吻着他们的双脚,前面有几条船只,闪着朦胧的灯光,在远方海面上缓缓地航行;身后无声地耸立着酒店和豪华公寓。此时此刻,他们俩是这沙滩的主人。
而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时刻啊!长达4年之久的苦苦追求,已经成为现实。他们的计划最终已经实现,而且实现得如此完美。他们梦想这一时刻已经梦想了多久呀,又有多少次他们已经绝望,唯恐这一时刻永远不会来临!
时间在他们不知不觉的当儿悄悄流逝。
他们觉得最好不让那位经纪人马科斯瞧见尼可拉斯。有关当局将来极有可能会进行调查,因而马科斯知道得越少越妙。马莉9点整准时来到银行接待室,接待小姐立即把她领上楼。马科斯已准备好一大堆问题,等着她来回答。他吩咐送上咖啡,然后就随手关好办公室的门。
“空头抛出派恩克斯的股票,这笔交易做得似乎恰逢其时。”他说完嘴巴一咧,对自己的含而不露颇为得意。
“好像是,”她说,“今天会开什么价?”
“问得好。我一直在跟纽约通电话,情况相当混乱。那个裁决使人人惊慌失措。你是唯一的例外,我猜……”他很想打听出个究竟,但他明白她不会给他任何回答,“有可能会停牌。或许会停一两天呢。”
她似乎对此完全理解。接待员送上了咖啡。他们一边呷着咖啡,一边复核着昨天收盘时的数据。9点30分。马科斯带上了耳机,眼睛开始盯着桌上的两台监视器。
“股市已经开盘了,”他说。马莉竭力摆出一副镇静的姿态,聚精会神地听着,她和尼可拉斯想打一场闪电战,快进快出,然后带着款子远走高飞,飞到一个他们从未去过的地方。她必须购进16万股派恩克斯公司的股票,然后再迅速交割。
“派恩克斯停牌了。”马科斯望着计算机说。马莉微微一惊。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开始和纽约的某个人交谈,他叽叽咕咕地报了几个数字和点数,然后告诉她道,“现在的报价是每股50美元,但仍旧无人买进。买还是不买?”
“不买。”
两分钟过去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已经跌到45美元,是否吃进?”
“不。其他几家情况如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跳了一阵舞:“哇!特雷科已经跌了13元,每股只有43美元啦。史密斯·格雷跌了11块。每股53.25美元。康派克跌了8块,每股25美元。这简直是一场大屠杀呀,整个烟草行业不死也得蜕层皮啊!”
“看一下派恩克斯的股价。”
“还在下跌呢。42美元。有人在少量吃进啦。”
“用这个价格吃进两万股,”她看着笔记命令道。几秒钟后,他报告道:“已经吃进。股价回升至43美元。有人已经注意到我们的行动。下次购进得少于两万股才好。”
股价上涨,他的佣金就会减少。马莉和尼可拉斯这一搭档才赚了74万美元。
“又回到42美元啦。”他报告道。
“以每股41美元吃进两万股。”她下令道。
过了一分钟,他报告道:“已经吃进。”
——这笔交易又赚了76万美元
“股价稳在41美元上。现在涨了0.5美元。”他像机器人一样报告道,“有人在注意你买进。”
“有人跟进吗?”她问道。
“自前还没有。”
“他们何时跟进?”
“这谁知道呀。但是,我看快了。派恩克斯存有大量现钞,不会让股价跌得过惨的,而且每股资产净值就有大约70美元呢,50块一股便宜得跟白检差不多啦。我要告诉我所有的委托人,让他们赶快吃进。”
她又以41美元的价格购进两万股。过了半小时,再以40美元的单价吃了两万股。等到待雷科下跌了16美元,落到每股40美元时,她买了两万股,赚了32万美元。
闪电战战果辉煌。她在10点30分拨通尼可拉斯的电话,他正坐在电视机旁观看有线新闻网的现场报道。他们在比洛克西有一个摄制小组,正在设法采访罗尔、凯布尔、哈金、格格莉亚、莱恩以及任何一个可能找到的知情人。可是谁也不愿透露一个字。尼可拉斯也在通过金融频道,观看股票行情。
在开盘后1小时,派恩克斯的股价见了底。在每股跌至38美元时,股民纷纷开始买进。马莉也在这一价位上一次吃进了8万股。
特雷科跌至每股41美元时遇到了抵抗,她购进了4万股,从而结束了抛出和买进这家股票的任务。她的主要使命已经基本完成,而且斩杀如此众多,马莉已不愿恋战,不想再在其它股票上赚取更多。她含辛茹苦,培养自己的耐心,这项计划不知反复琢磨过多少次,这样的机会若是错过,永远再也不会返回了。中午收市前几分钟,股市依然处于混乱中。她买进了当初她出的全部史密斯·格雷公司的股票。马科斯脱下耳机,擦了擦额上的汗珠。
“今天上午过得不坏呀,麦克罗兰小姐。你净赚了800多万,佣金却是微不足道的。”桌上的打印机发出轻微的嗡嗡声,吐出了一份份交割清单。
“我请你把款子划到苏黎世的一家银行。”
“本行?”
“不。”她递给他一张写着指令的文件。
“划多少?”他问。
“全部。当然是扣除你的佣金后的全部。”
“遵命。我一定优先办理。”
“请立刻办!”
她迅速整理好行装。他在一旁看着。他没有东西需要整理,手边只有两件高尔夫球衫和一条牛仔裤,那还是刚刚购自旅馆小卖部。他俩相互保证,到了下一站,一定给对方买齐全套行头。如今,钱已不再是个问题。
他们乘坐头等舱飞到迈阿密,在机场等了两小时,接着又飞往阿姆斯特丹。头等舱里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有线新闻网的报道和金融消息。他们轻松偷快地看着有关比洛克西裁决的报道,看着华尔街股市上的人们急得团团转。到处都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专家。法律教授们在对烟草制品的责任问题作出大胆的预言。股市分析专家各唱各的调,各吹各的号,相互矛盾。互不相让。哈金法官无可奉告。凯布尔无法找到。罗尔最后倒是在办公室里露了面,而且把这一仗取得的胜利统统写进自己的功劳簿。谁也不知道有兰金·费奇此人,这令马莉遗憾万分,她此刻太想看到他那张苦眉皱脸的面孔了。
事后看来,她的时间掌握得实在是恰到好处。股市暴跌不久之后。就又迅速回升。这天收市时,派恩克斯股票已站稳45美元,他们从阿姆斯特丹飞至日内瓦,租了个旅馆套间,在那儿住了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