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是惟一的官司。是吗?”
“是的。”小特罗伊束手无策地说。内特几乎可怜起了他。
一家租赁公司控告他没有偿还家具的租赁费。美国运通信用卡向他催讨15000美元的透支。他父亲的遗嘱宣读后不到一个星期,另一家银行也对他提起诉讼,指控他花言巧语地从银行骗得25000美元的贷款,光凭他的名字作的担保。内特拿到了所有这些诉讼的副本,他们了解到了每一个细节。
5点时出现了新的一轮争执。又一张纸条递到了威克利夫法宫面前。法官来到现场询问了那里的进展。※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你认为什么时候能结束对证人的提问?”他问内特。
“眼下还结束不了。”内特望着小特罗伊说,后者精神恍惚地祈望能喝上几杯烈酒。
“那就进行到6点。”威克利夫说。
“明天早上能8点就开始吗?”内特问,好像他们是去海滩度假。
“8点半。”法官大人定下了时间,然后离开了。
在最后一个小时里,内特接二连三地提了一些很随意的问题。
证人根本搞不清质问者的意图。他被一个高手在牵着鼻子转。当他刚刚在某个问题上感觉舒服一点时,内特就会突然话锋一转,又给他提出新的难题。
12月9日至宣读遗嘱的27日这段时间一共花了多少钱?圣诞节给妻子买的什么礼物?是用什么方式支付的?给孩子们买了什么礼物?接着又回到了那500万美元上:是否投资了一部分到股票或债券上?比弗去年挣多少钱?为什么她的第一任丈夫取得了孩子的监护权?父亲去世后一共雇用和解雇了多少个律师?等等。
6点整,哈克站起来宣布休会。
10分钟后,小特罗伊坐在了两英里外的一个饭店大堂的酒吧里。
内特是在斯塔福德的客房里过的夜。斯塔福德夫人也在家,但他一直没见到她。乔希出差去了纽约。
第二天的盘问是准时开始的。还是这些人参加,但律师们的穿着随便了些。小特罗伊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质运动衫。
内特一眼就看出那是一张醉脸——眼睛布满血丝,眼皮浮肿,腮帮子和鼻子都是红的,额头上在冒汗。他自己有好几年就是这副尊容。每天早上除了淋浴和用线洁牙,还得花上大量的时间消除宿醉的后遗症:服用药片,喝大量的水或浓咖啡。如果你犯傻的话你就得倒霉。
“费伦先生,你是否知道你仍在宣誓的约束下?”他开始问道。
“我知道。”
“你现在是否受到任何药物或酒精的影响?”
“没有,先生。”
“好的。让我们再回到12月9日,你父亲去世的那天。他在接受三个精神病专家的鉴定时,你在哪儿?”
“我和我一家在他公司大楼内的一间会议室里。”
“你观看了整个鉴定过程,是吗?”
“是的。”
“房间里是不是有两个彩色显示屏?都是26英寸?”
“也许吧。我没有量过它们的尺寸。”
“但你能看得很清楚,是吗?”
“是的。”
“有没有什么东西挡住了你的视线呢?”
“我看得很清楚:”
“你有允分的理由去注意观察你父亲的一举一动吗?”
“是的!”
“你在听力方面有没有什么障碍?
“没有。”
律师们知道内特的用意,这是他们这件案子中最让人不快但又无法回避的地方,每个继承人都会受到这方面的盘问。
“那么你耳闻目睹了整个鉴定过程?”
“是的!”
“你没有漏掉什么?”
“没有。”
“在三个精神病专家中,扎代尔医生是由你的家庭雇用的?”
“是的。”
“谁去找他的?”
“律师。”
“让你的律师去物色你放心吗?”
“是的。”
在接了来的10分钟里,内特仔细盘问了他们为什么选中扎代尔医生来做如此重大的鉴定。通过提问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雇用扎代尔是因为他具有很硬的文凭、良好的声誉以及丰富的经验。
“你对他处理这件事的方法有异议吗?”
“应该没有。”
“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
“想不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小特罗伊仍在朝悬崖旁边走去。他承认对鉴定没有意见,对扎代尔没有意见,对三个专家的结论也很满意;离开大楼时他毫不怀疑父亲的精神行为能力。
“鉴定之后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你父亲的神志有问题?”
“他跳楼的时候。”
“12月9日?”
“对!”
“那么说你很快就产生怀疑了?”
“是的。”
“当你表示怀疑后扎代尔医生是怎么说的?”
“我没有告诉扎代尔医生。”
“你没有?”
“没有!”
“从12月9日到当庭宣读遗嘱的27日,你同扎代尔医生做过几次交谈了”
“我不记得同他有任何交谈。”
“没见过他吗?”
“没有!”
“你给他办公室打过电话吗?”
“没有。”
“12月9日以后你见过他吗?”
“没有。”
他已经到了悬崖旁边,该是推他下去的时候了。
“你为什么要解雇扎代尔?”
小特罗伊对此有所准备:“这个问题你应该去问我的律师。”他说,他希望内特会暂时离开这个话题。
“我不是在向你的律师要求证词,费伦先生。我是在问你,扎代尔医生为什遭解雇?”
“你必须问我的律师。这是我们战略计划的一部分。”
“扎代尔医生被解雇前律师同你讨沦过这事吗?”
“无法肯定。我真的记不得了。”
“扎代尔医生不再为你工作你感到高兴吗?”
“当然。”
“为什么?”
“因为他出了差错。要知道,我父亲是个骗人的老手;他在鉴定中靠玩弄手法过了关。他一生中时时都在玩弄手法。他后来从窗口跳了出去,他蒙骗了扎代尔医生和其他的医生:他们中了他的圈套。他显然神经不正常。”
“就因为他跳了楼?”
“是的,因为他跳了楼,因为他把钱给了一个无人知晓的继承人,因为他对高额的遗产税无动于衷,因为他有时候就是疯子。你想我们为什么要做精神鉴定?如果他神志正常的话,我们何必需要三个精神病专家在他签署遗嘱之前对他进行鉴定?”
“可三个精神病医生说他一切正常。”
“是啊,他们完全弄错了。他是跳楼的,神志正常的人不会跃出窗外。”
“要是你父亲签署的是那份厚厚的遗嘱而不是手写的那份,然后他跳了楼,他还会是疯子吗?”
“那我们就不会在这儿了。”
在难熬的两天里,这是小特罗伊惟——次和对方打成了平手。
内特知道该继续问下去,等一会儿再杀个回马枪。
“让我们来谈谈小鸟旅馆。”他说。小特罗伊的肩膀一下子耷拉下来。这只是他另一个破产的经营,但内特要搞到每一个细节。一宗破产会牵出另一宗破产,每一处失败都会引出一连串的失败的经营。
小特罗伊的一生是悲哀的。虽然难以引起别人的同情,但内特意识到这个可怜的家伙从来没得到过父爱。他渴望得到特罗伊的赞许,可始终没有得到。乔希告诉他说,特罗伊知道了子女们的商业经营完全失败后大为高兴。
内特是在第二天的下午5点半让证人解脱的。下一个轮到雷克斯。他在大厅里等了整整一天,对作证时间的一再拖后感到焦躁不安。
乔希从纽约回来了。内特和他一起吃了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