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章

遗嘱 约翰·格里森姆 第2页,共2页

特里尔一下子明白了什么,他紧锁的眉头松开了:“请允许我离开一会儿,”他走出办公室,让蒙哥马利一个人在那儿审视房间里极其简陋的陈设。惟一的一件摆设是墙上一组放大的印第安儿童的照片。

当特里尔回到办公室时,他完全变了一个人,绷紧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笑容,而且态度也不那么合作了。

“很抱歉,蒙哥马利先生,”他站着说道,“我们无法帮助你。”

“她在巴西?”

“无可奉告。”

“在玻利维亚?”

“无可奉告。”

“有没有她这个人?”

“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一点都不能说?”

“是的。”

“我能不能同你的头儿或上司谈谈?”

“当然可以。”

“他在哪儿?”

“在天国。”

用完蘑菇汁牛排的晚餐后,乔希·斯塔福德和蒂普·德班去烧着壁炉的书房休息了。另一个男仆从费伦先生的酒柜里替他们拿来了陈年纯麦芽酿造的苏格兰威士忌,这个男仆是墨西哥人,穿一件白色茄克和浆硬的牛仔裤。他们还要了古巴雪茄。远处的一台立体声唱机放着帕瓦罗蒂的圣诞歌曲。

“我有个主意。”乔希望着火苗说,“我们得派人去找雷切尔·莱恩,你说呢?”

蒂普正在猛抽雪茄,所以只是点了点头。

“但我们不能随随便便派个人去。必须是律师,能解释法律上的问题,而且出于保密上的考虑他还必须是我们事务所的人。”

满嘴是烟的蒂普仍是点头。

“那么该派谁去?”

蒂普缓缓地从嘴巴里和鼻孔里喷出一大团烟雾,烟雾在他面前翻滚着向上散开:“需要多少时间?”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不知道,但旅程不会太短。巴西地域辽阔,面积相当于我们的48个州。而且要翻山越岭。那些人住得非常偏僻,连汽车也没见过。”

“我不去。”

“我们可以雇几个当地的向导,但仍会花上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

“那儿有没有吃人的生番?”

“没有。”

“蟒蛇呢?”

“别急,蒂普,不会让你去的。”

“谢谢!”

“可你也知道,我们有60个律师,个个都忙得不可开交!他们当中没有一个能马上放下手里的工作去找那个女人。”

“派一个专职助手去。”

乔希不赞成这个主意,他呷了一口威士忌,喷着雪茄的烟雾,听着壁炉里的噼啪声。※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必须是律师。”他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

男仆端着新添的饮料来到书房。他问要不要甜食和咖啡,但客人们不再需要别的什么了。

“让内特去怎么样?”男仆离开书房后乔希问。显然,乔希一直在考虑内特这个人选。这多少使蒂普感到有些不快。

“你在开玩笑?”他说。

“不,”

两人默不作声地考虑着派内特去是否合适,他们竭力在打消心中的担心和异议。

内特·奥里列也是他们事务所的合伙人,己经干了23年。眼下他正被关在华盛顿西部蓝岭山的一个康复中心:在过去的10年里,他已经成了这一类康复中心的常客,在那儿接受戒毒治疗。每次他在里面都戒掉毒瘾或酒瘾,恢复充沛的精力,晒日光浴,打网球,发誓再也不沾恶习。然而,尽管他每次都发誓是最后一次,可总会有一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陷得深。48岁的他如今已经一文不名,离了两次婚,而且。又沾上了逃税的恶行。他看来是前途无望了。

“他曾是个喜欢户外运动的人,是吗?”蒂普问。

“是的。潜水,攀岩,就喜欢刺激的运动。染上恶习后对什么都失去兴趣,光工作。”

他是在三十几岁时开始走下坡路的。当时他接手了好几件控告医生玩忽职守的诉讼大案,一下子成审理医疗赎职案的明星律师。可同时他也开始酗酒并吸上了可卡因。他不再关心家庭,只沉溺于他的癖好——诉讼,烈酒,毒品。开始他还能做到平衡,但一直处在灾难的边缘,后来他输掉了一场官司,第一次坠落悬崖。事务所让他躲进一个疗养院,直到他戒了毒瘾,重新振作起来。

“他什么时候能出来?”蒂普问,他已经不再为这个主意感到吃惊了,而且越来越感兴趣。

“很快。”

但内特已是一个毒瘾很深的人,他能坚持几个月、几年不碰毒品,可最后总要重蹈覆辙。那些化学物质已经腐蚀了他的躯体和灵魂、他的行为举止变得十分怪诞,有关他精神变态的传闻已经在事务所里传开了,而且成了律师界的话柄!差不多是四个月前,他把自己锁在一家汽车旅馆的房间里,随身带了一瓶朗姆酒和一大袋药品,同事都认为他想自杀。

这是10年里乔希第四次差使他——

“也许对他有好处,”蒂普说,“你知道,暂时避一避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