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章

遗嘱 约翰·格里森姆 第2页,共2页

“你当时出的是什么价?”

“2o元一股,一共是3亿。”我想回答得更加慢条斯里一些,但就是把持不住。我看穿了泰森的用意,就等着他提下一个问题。

“现在值多少?”他问。

“昨天收盘时是43.5美元。我买下以后它配过两次股,所以我现在的投资约值8亿5000万。”

“8亿5000万美元?”

“完全正确。”

鉴定到此就基本结束了。如果我的智力还能理解昨天的收盘价,那我的对手肯定是会感到满意的。我能看见他们在傻笑,能听见他们在低声喝彩。好样的,特罗伊。见他们的鬼去。※棒槌学堂の精校e书※

扎代尔问及我的履历。这是为了测试我的记忆力。

“费伦先生,你出生在哪儿?”

“新泽西的蒙特克莱。”

“什么时候?”

“1918年5月12日。”

“你母亲婚前姓什么?”

“肖。”

“她什么时候死的?”

“珍珠港事件的前两天。”

“你父亲呢?”

“我父亲什么?”

“他什么时候死的?”

“我不知道。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失踪了。”

扎代尔看了一眼弗劳尔,弗劳尔把问题都写在了笔记本上。

弗劳尔于是问道:“你最小的女儿是谁?”

“哪个家庭的?”

“嗯,第一个家庭的。”

“是玛丽·露丝。”

“没错——”

“当然不会有错。”

“她上了哪个大学?”

“图兰大学,在新奥尔良。”

“她学的是什么?”

“有关中世纪的东西。后来她嫁错了人,跟其他人一样。我想在这一点上他们都继承了我的天资。”我看见他们脸上的肌肉变得僵硬起来。我还能想见他们的律师、同居者或配偶此刻也一定在窃笑,因为谁也不能否认我娶错了太太这个事实。然而我的生育状况更是糟糕。

弗劳尔突然结束了这轮问话。泰森仍醉心在钱堆里,他问:“你在moun上aincom有控股权吗?”

“是的,我想它就在你的那堆文件里。这是个公开招股公司。”

“你最初投资多少?”

“大约18元一股,一共是1000万股。”

“现在它值——”

“昨天收盘时为21元。在过去的六年里各有一次配股,现在的股金值4亿美元,回答清楚了吗?”

“是的,很清楚了。你控有多少家公开招股公司?”

“五家。”

弗劳尔向扎代尔瞟了一眼。我不知道这样的提问还要进行多久,我突然感到疲倦了

“还有问题吗?”斯塔福德问。我们不想催促他们,我们要让他们感到满意。

扎代尔问:“你今天准备在新的遗嘱上签字吗?”

“是的,这是我想做的。”

“就是你面前的那份?”

“是的!”

“按照这份遗嘱,你的子女是否能得到你财产中可观的一部分呢?”

“是这样,”

“你现在准备好签字了吗?”

“准备好了!”

扎代尔小心翼翼地将钢笔放在桌子上,两手交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斯塔福德:“依我着,费伦先上日前完全具备立遗嘱分配遗产的能力。”他加重了语气说。

另外两人立刻附和进来:“我对他健全的智力毫无异议,”

弗劳尔对斯塔福德说:“他表现得异乎寻常地敏锐。”

“没有异议?”斯塔福德问。

“没有。”

“泰森医生?”

“我们没必要跟自己开玩笑,费伦先生清楚地知道他在干什么。他的脑子比我们的还灵。”

哦,谢谢。真是不敢当。你们这帮精神病医生一年拼命也只挣10万美元,而我一年能赚上亿。你们却拍着我的脑袋来评估我有多聪明。

“是一致的意见?”斯塔福德问。

“是的,是这样!”他迫不及待地点头称是。

斯塔福德将遗嘱推到我面前,又递给我一支钢笔。我说:“这是特罗伊·费伦的最后遗嘱,以前所有的遗嘱和附件都不再生效。”遗嘱有92页长,是由斯塔福德和他事务所的人起草的。我只知道它的基本框架,但具体的细节我已经记不清了。文本我没看,也不想看。我翻到最后一页,潦草地签上了名字,然后双手搁在它的上面:这群兀鹫永远别想看到它。

“现在休会。”斯塔福德宣布说。人群纷纷退场。按我的吩咐,三个家庭的成员也被催着离开他们各自的房间,滚出这幢大厦!

一架摄像机的镜头仍对着我,它的图像只传送到档案室;律师和精神病医生匆匆地离去。我让斯尼德在桌旁坐下。留下的斯塔福德和他的搭档德班也坐在那儿。房间里只剩下我们四个。我从长袍间取出一封信封,把它打开了。从信封里拿出三张带横条的黄纸放在我前面的桌子上。

只有最后的几秒钟了,但此刻隐约有一丝恐惧从我心头掠过。

我现在必须拿出比我积聚了几个星期的还要多的勇气来。

斯塔福德、德玖和斯尼德望着这几张黄纸,茫然不知所措。

“这是我的遗嘱,”我拿起钢笔宣布道,上一份手写的遗嘱,每个字都是我亲笔写的,就在几小时之前。写遗嘱的日期是今天,签字的日期也是今天。我又一次潦草地签上了我的名字:斯培福德惊愕得不知做何反应。

“以前所有的遗嘱就此无效,包括五分钟前我签署的那份。”我重新把纸折好,放回信封。

我咬紧牙关,提醒白己对死的渴望。

我把信封推到斯培福德的面前,与此同时,我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我的腿在颤动,我的心在狂跳。只需要几秒钟的时间。还没等着地我就肯定死了!

“嗨!”有人在喊,我想那是斯尼德。但我已经把他们撂在身后了。

我这个瘸子走过了,不,几乎是跑过了好几排皮椅子,跑过我的一幅肖像画——我妻子的一幅拙作,跑过房间里所有的摆设,来到那排滑门前。我知道滑门没有上锁,因为就在几个小时前我把一切都排练过了。

“站住!”有人大声在喊,他们在我身后行动起来。整整一年没人看见我走动过。我握住把手推开了门。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光着脚走上了狭窄的平台。我没有朝下看便纵身越过了栏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