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宫安好了?”和妃面无血色,才不过几日,身子便已消瘦了一大圈,一身素缟更是显得她身上空落落的。
江沉烟欠着身子不动,静静听着她的话,心知和妃心中有怨,今日来,怕不是善事。更何况她还是这身打扮,宫规有言,宫中无丧禁止穿素缟,若是传了出去,必定是一阵严惩。
可是这会,她却这样大摇大摆的进了寰璧宫,让江沉烟心头微微一沉。
“江沉烟...烟贵人....你这个恬不知耻的践人,是你...是你害了本宫的孩子,又在本宫最落魄之时让皇上知晓你有了身孕,呵呵...真是一桩巧到极致的巧合....你的居心...真当本宫不知晓吗?”和妃食指尖尖,指着江沉烟,语调低沉语气刻薄。
云初眉头皱的紧紧的,上前扶起江沉烟:“娘娘,我家贵人有了身孕,您先准许她起身说话吧。”
“闭嘴。”怒喝一声,和妃面容几乎扭曲,她冷冷看着江沉烟,嗤声道:“有了身孕,那又如何,本宫是妃,她不过一个小小的贵人,本宫要她跪着就跪着,要她趴着,就得像狗一样趴着。”
“你....”云初面色大变,刚欲反驳,便被江沉烟拉了一把。
“臣妾心知和妃娘娘心中有怨,可娘娘亦是心知肚明,您滑胎,并非臣妾所谓,当夜推您入湖的人另有其人。”江沉烟仍旧欠着身子,语调平缓柔和。
眉峰一挑,和妃压根听不进去她的解释,目光只落在她刚刚做了一点的婴孩肚兜上,那水蓝色的明媚色泽在阳光下很是好看,绣了雏形的玉竹挺拔修长,用的是好看的翠绿色丝线。
她忽而几步上前,甩开了喜儿的手,一把抓起那肚兜,眼神骇人:“本宫也给孩儿做了肚兜,各种颜色,各种料子....可是....可是......”说着,她眼眶发红,似有泪隐藏在那深刻的恨下。
江沉烟看着她紧紧攥着变了形的肚兜,眉头微微蹙着,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听的撕拉一声,那水蓝色肚兜便被和妃尖细的指甲撕成了两半。
“不要...”焦急低呼,江沉烟面色微变。
将成了两半的缎子扔在地上,和妃一脚踏上,狠狠的踩了几下,而后用只有她们二人能听到的声音狠狠道:“你有孕又如何,这后宫多少人曾经怀孕,又有多少人能生下来?你别高兴的太早。”
语毕,她嘴角上翘,露出一丝残忍的微笑,而后转身离开,走至桌旁的时候,看了一眼刚沏好的雪茉莉,冷笑一声:“希望你明日还有这般好兴致品茶。”
江沉烟看着地上被践踏的肚兜,心里突然有些刺痛,一股说不出的滋味窜上心头,竟然一不小心便红了眼眶。和妃说了什么,她几乎没有听见。
云初怒视着和妃大摇大摆远去的样子,小声唾骂几声,转身捡起那撕烂的肚兜:“撕坏了,真可惜,和妃的心真毒。”说完看着江沉烟神色有异,又忙道:“贵人不必和她一般见识,她滑胎后贵人有孕,她定是嫉妒的很,这才会来捣乱。好在奴婢准备的料子多,苏绣,蜀绣,还有贡缎,贵人您再挑一块做一件更漂亮的。”
江沉烟抿唇不语,忽而就没了兴致。
窗外,如火的骄阳不知何时匿在云后,风一过,带着阵阵潮气。
有雨天边亮,无雨顶上光。这天色,怕是一场大雨躲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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