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合伙人 约翰·格里森姆 第2页,共2页

帕特里克转身,迅速离开审判厅。众人注视着他,看着他的人影在眼前再次消失。

他和桑迪一道在卡尔的办公室里呆了一小时。

夜幕降临,审判厅里最后一批滞留者不情愿地离去。

帕特里克急于离开法院。

7点钟,他长时间地、深情地和卡尔话别。他感谢卡尔到场,感谢他的支持,感谢他的一切帮助。今后,他一定和他保持联系。在走出卡尔的办公室时,他再次感谢卡尔的帮助。

“乐意效劳。”卡尔说,“乐意效劳。”

他们坐着桑迪的勒克塞斯牌汽车离开了比洛克西。桑迪掌握方向盘,帕特里克低低地坐在旁边的乘客座位,怀着抑郁的心情,最后一次观看墨西哥湾一带的灯光。他们驶离了比洛克西和格尔夫波特沿海的卡西诺赌场,驶离了帕斯克里斯琴码头。随着汽车穿越圣路易斯湾,灯光渐渐稀疏。

桑迪递上她旅馆的电话号码,帕特里克给她去了电话。此时是伦敦凌晨3点,但她很快摘下了电话听筒,仿佛一直守在旁边似的。“伊娃,是我。”他竭力控制自己的情感。桑迪几乎要停下车,到汽车外面去。他不想听他们谈话。

“我们正在离开比洛克西,去新奥尔良。是的,我很好,心情特别好。你呢?”

他听她滔滔不绝地回话,闭着眼睛,头枕着椅背。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

“11月6日,星期五。”桑迪回答。

“星期天我在艾克斯的加利西城旅店和你会面。

对。是的,我很好,亲爱的。我爱你。睡觉去吧。过几小时,我再给你去电话。”

他们默默地驶入了路易斯安娜州。过了庞恰特雷思湖,桑迪说:“今天下午我有一位很有意思的来客。”

“是吗?这个人是谁?”

“杰克-斯特凡诺。”

“他来了比洛克西?”

“是的。他来卡米尔套房找我,说他与阿历西亚案件没有瓜葛了,正要去佛罗里达度假。”

“你该杀了他。”

“他道了歉,说他的人抓住你时采取了过激的行动,要我转达他的歉意。”

“这个坏家伙。我相信他不是为道歉而来的。”

“是的。他说起在巴西寻找你的经历,说起和冥王集团做交易的情况。他直截了当地问,伊娃是不是出卖你的犹大。我说不知道。”

“他干吗这样关心?”

“这正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他说自己仅仅是出于好奇。他付了100万美元,抓住了所要抓的人,不过没得到什么好处。他还说要等到了解事情真相才能睡安稳觉。我有点相信他的话。”

“似乎真是这样。”

“他再也不在任何一场争斗中充当打手。这是他的原话。”

帕特里克把左脚搁在右膝上,轻轻抚摸踝部伤口。“他是怎样一个人?”他问。

“50多岁,意大利口音,整齐的灰白头发,黑眼睛,五官端正。干吗要问这个?”

“因为我每到一处都能看见他的影子。过去的三年里,我在巴西内地所遇见的陌生人当中,有一半是杰克-斯特凡诺。睡梦里,我遭到许多人追捕,到后来这些人全成了杰克-斯特凡诺。在圣保罗,他隐匿在弄堂,躲藏在树后,骑着摩托车盯我的梢,开着汽车追赶我。我想起斯特凡诺的次数,比我想自己的母亲还要多。”

“追踪之事已经成为过去。”

“终于我产生了厌倦感,桑迪。我屈服了。逃亡生活完全是一种冒险,颇有刺激,富于浪漫色彩。然而你一旦获知身后有人追踪,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当你熟睡时,有人正在努力寻找你。当你在2000万人口的大城市同一位漂亮女人用餐时,有人正在逐家敲门,出示你的照片,许以少量贿金,以便获得信息。我偷的钱太多了,桑迪。他们必须追寻我。当我获悉他们已在巴西,我知道这一切该结束了。”

“你是说已经感到绝望?”

帕特里克深深吸了口气,挪了挪身子。他透过车窗凝望下面的湖水,竭力理清自己的思路。“我屈服了,桑迪。我对逃跑已经感到厌倦,于是屈服了。”

“哦,这话你已经说过。”

“我知道他们将会找到我,所以决定采取主动,而不是束手待毙。”

“你往下说吧。”

“索取酬金是我的主意,桑迪。我让伊娃乘飞机到马德里,然后又到亚特兰大。在那里,她会见了冥王集团的人,雇请他们同斯特凡诺接触,充当以信息交换酬金的中介人。我们一次次地敲诈斯特凡诺,最终把他引向我的蓬塔波朗的小屋。”

桑迪慢慢地转过身。他脸色煞白,眼睛发呆,嘴巴张得老大,一副十分吃惊的模样。

“汽车歪到旁边去了。”帕特里克指着路面说。

桑迪急转方向盘,让汽车驶回到原先的车道。

“你骗人。”他说,“我知道你在骗人。”

“我没骗你。从斯特凡诺那里,我们总共敲了115万美元。现在这笔钱已藏了起来,也许同余下的钱一道存在瑞士。”

“你不知道存钱的地方。”

“她保管钱。见面时,我再问她。”

桑迪依然瞠目结舌,帕特里克只得再作解释。

“我知道他们会抓住我,也知道他会逼我招供。但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指了指左踝上面的伤疤。“我考虑过这一关很难熬。但是他差点将我置于死地。

我终于挺不住,招出了伊娃的情况。不过那时,她人已失踪,钱也转移了。”

“你这样是很容易丧命的。”桑迪好不容易才说出这句话。他右手扶着方向盘,左手搔了搔脑袋。

“你说得对,非常对。不过我被俘两个小时后,联邦调查局知道斯特凡诺抓住了我。于是我得以保全性命。斯特凡诺再也不能杀害我,因为联邦调查局知道了这件事。”

“但是联邦调查局怎么——”

“伊娃打电话告诉了比洛克西的卡特,卡特又报告了华盛顿的总部。”

桑迪真想停下车,到外面痛痛快快地骂他一通。

怪不得以前一涉及到他的过去,就被岔开。

“你要是故意引他们来抓你,那就是十足的傻瓜。”

“哦,是吗?难道刚才我没有自由地走出法庭?难道我没有刚刚同一个我心爱的女人通完电话,而这个女人正好替我掌管了一大笔钱财?过去的终于成为过去了,桑迪。不是吗?现在再也没有人追踪我。”

“许多事也可能出岔子。”

“不错。但事实是,它们并没有出岔子。我有那笔巨款,有那些录音磁带,有关于克洛维斯的确凿证据。而且我还有四年的时间策划一切。”

“电刑逼供并没有被估计到。”

“是的,不过伤疤将会痊愈。别再提起这事,桑迪。我一直是在交好运。”

桑迪将帕特里克送到了他母亲家里。这是他童年生长的地方。炉里正烤着大蛋糕。拉尼根太太再三挽留桑迪。但他知道,母子俩需要单独在一起。加之,他已有四天没有看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桑迪驱车离去,许许多多事情在他脑子里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