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板着面孔回到卡米尔套房,在各人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根据表情,看不出他们将作出什么样的回答。不过多数人把外衣扔在自己的房间,卷起了衬衣袖,松开了领带,似乎准备大干一常桑迪看了看手表。他们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此时斯普罗林是他们的发言人。
“关于那笔巨款,”他开了口。桑迪随即知道,他们同意做这场交易。剩下的只是细节问题。“你的委托人愿意归还多少”“全部。”
“具体数字是多少?”
“9000万美元。”
“利息呢?”
“你们还要利息?”
“是的。”
“为什么?”
“只是为了公平?”
“对谁公平?”
“顺,对纳税者。”
桑迪哈哈笑了起来。“你们不过是替联邦政府工作罢了。从什么时候起你们开始考虑到纳税者的利益了?”
“对于盗窃、贪污者,他nl还款时都是这样计算的。”莫里斯-马斯特补充说。
“怎样计算?”桑迪问,“以什么利率计算?”
“至少不能低于9%。”斯普罗林说,“这样才够公平。”
“是吗?国内收入署退还多付税款的利率是多少?”
没有一个人能回答。“6%,”桑迪说,“政府所付的利率是可怜的6%。”
当然,桑迪是事先有所准备的,他估计到会有这些问题,已经想好了答案。看到他们一个个露出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他觉得甚是好笑。
“这么说你们愿意付6%哆?”斯普罗林问。他用词精确,语气缓慢。
“当然不愿意。钱在我们手里,该由我们决定付多少利率。这和政府的做法是一码事。我们估计,这些钱又将去填国防部的黑洞。”
“我们不掌管这些钱。”杰恩斯说。他已经感到疲惫,无心作进一步解释。
“我们是这样看待那笔巨款的。”桑迪说,“本来它已经付给了几个大骗子,再也拿不回来了。我的委托人察觉了此事,控制了钱,现在愿意归还。”
“这么说我们应该给予奖赏步?”杰恩斯问。
“用不着,只需放弃利息。”
“我们是要向华盛顿的人汇报的,”斯普罗林说。
他的语气算不上恳求,但也有求助之意。“总得让我们有个交待。”
“我们付国内收入署的一半的利率,再也不能多付了。”
斯普罗林不动声色地说:“我会把详情向司法部长汇报,希望他情绪很好。”
“请转达我的问候。”桑迪说。
杰恩斯从笔记上抬起头。“你是说付3%的利息?”
“是的。从1992年3月26日至1996年11月1日。总数是1.13亿。还有一些零头,我们就忽略不计了。总数1.13亿美元。”
这个数字具有强大的说服力,不能不叫这些政府的雇员动心。他们每个人都把这个数字写在自己的拍纸簿上。它看上去是那么庞大。既然能为纳税者拿回这么多钱,这笔交易完全值得。
帕特里克愿意交还这么多钱仅意味着一个事实:他已经拿那9000万美元进行了高利润投资。在此之前,斯普罗林曾让他的部属精心算了几笔账。假定帕特里克将那笔巨款全部投资,并能每年获得8%的利润,那么他现在应该有1.31亿美元。年利润为10%的活,则有l.44亿美元。当然爿巨款没有计算在内。显然,帕特里克并没有滥用那笔巨款。他依然是一个很富有的人。
“还有你以拉尼根先生的名义提出的那个起诉,我们也很关心。”斯普罗林说。
“我们将从起诉书中把联邦调查局去掉。不过这需要杰恩斯先生的一些帮助。我们可以晚些时候讨论。这不是主要的。”’“好吧,容后再议。你的委托人什么时候能在大陪审团面前作证?”
“无论什么时候都行。就身体状况来说,他可以随时出庭。”
“我们打算尽快地处理这事。”
“对于我的委托人来说,越快越好。”
斯普罗林因掉了核对单上的几个条目。“双方均保密,不得泄露给新闻媒介,否则将会招致许多批评。”
“我们不会透露一点风声。”桑迪允诺说。
“你们想让米兰达女士什么时候获释?”
“明天。我们希望有人抢送她从迈阿密的监狱前往秘密的候机室。她在上飞机前必须得到联邦调查局的保护。”
杰恩斯耸了耸肩。“没问题。”他说。
“还有问题吗?”桑迪问。他握了搓双手,似乎激烈的争论马上就要开始。
“政府方面要说的就这些。”斯普罗林说。
“好。下面我有个建议。”桑迪说,仿佛他们有选择似的,“我这里有两个专门从事电脑操作的秘书。
她们已经将初拟的交款协议和诉讼撤回书打印了出来。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拿到修订稿。你们先在上面签字,然后我带着它去找我的委托人。我希望几个小时内把这件事了结掉。马斯特先生,我建议你与联邦法官联系,尽快安排一次电话会议。我们用传真机把诉讼撤回书传给他。”
“我们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些书面材料和录音磁带?”杰恩斯问。
“如果接下去的几个小时里我们能把签字和核准的手续办妥,你们下午5点钟就可以拿到。”
“我需要用电话。”斯普罗林说。马斯特和杰恩斯也有此需要。他们分别去了各个房间。
一般的囚犯每天应有一小时的放风。此时是ic月底,天气晴朗、凉爽,帕特里克决定享受这个合法权利。过道上的司法助理没有同意。目前他们尚未接到命令。
帕特里克打电话给卡尔-赫斯基,扫除了所有的障碍。与此同时,他问赫斯基能否去迪维逊街的罗塞蒂小吃店买两个蟹肉奶酪馅的三明治,一道在露天吃午饭。赫斯基表示很乐意。
两人坐在一条木凳上吃着三明治。离他们不远有个小喷泉,还有一棵矮小的枫树。周围是医院的几幢房屋。卡尔也替几个司法助理买了三明治。他们坐在附近,刚好在听力所及范围之外。
对于卡米尔套房里正在进行的会谈,卡尔一无所知。帕特里克没有告诉他。反正帕里什在场,不久他会把情况告诉法官。
“眼下人们对我有什么议论?”帕特里克问。那块三明治,他已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他放口袋里。
“小道传闻没有了。情况恢复正常。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朋友。”
“我给几个朋友写了信。你能转交吗?”
“当然可以。”
“谢谢。”
“我听说你的女朋友在迈阿密被逮住了。”
“是的。不过她很快就能获释,只是护照出了个小岔子。”
卡尔咬了一大口三明治,默默地咀嚼。他渐渐习惯了两人谈话中不时穿插的长时间沉默。每次都是他寻找话题,而帕特里克不会主动发话。
“外面的空气真新鲜。”他终于开口说,“谢谢你的帮助。”
“你有权享受新鲜空气。”
“你去过巴西吗?”
“没有。”
“你应该去。”
“是像你一样去,还是带全家去?”
“只是有空去看看。”
“看海滩?”
“不,别去海滩,也别去城市,而是到这个国家中部的空旷地带。那里有碧蓝的天空,清新的空气,美丽的土地,热情单纯的居民。卡尔,那里就是我的家。
我恨不得马上回到那里。”
“恐怕还要过一段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