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聂锋以双掌紧抵十憐背门,一股冰寒彻骨的无上真气,已自其掌心透进十憐体内!
除非,聂锋能胜过公子败……
“无论你过去干下什么错事,但我这条命,却是你不惜一命救我回来的,为要能知道你真正的心,我,早已将生死置诸度外!”
声音低沉雄浑,却又冷如万载冰川,而乍闻这个人的话,场中所有人皆不约而同朝声音出处望去,只见在其中一派的后方,不知何时,竟突然多了一条高大魁梧的人影,而这条人影并非别人,正是所有人已久候多时的……
说着又再转身欲去。
天…!聂锋这一拍,原来是要散去自己体内部份功力?公子败造梦也没想到,聂锋竟真的如此公允,绝不要占他任何便宜,居然临阵散功,一切一切,也因为他要给公子败一场最“公平”的决战?
没有机心的女子?这下子,可到聂锋苦苦一笑,只因他如今所知的,比公子败还要多……
而在吕亭儿身畔的吕天,闻言也是心中一惊,缘于他本欲以自己妹子攀附万胜门这新兴江湖权贵,但如今吕亭儿在聂锋心中已不再重要,亦即表示,公子败根本不须以与她成亲为名,逼聂锋全力应战……
其实她再问也是多此一问!聂锋的意思,已清楚表明,他早已看清她的为人,他和她,其实早在她露出厌恶表情的那一刻,已经完了,他早已不再自作多情,自作多情的反而是她,她一直自以为,自己在聂锋心中仍如往昔重要……
一场必须全力以赴的公平决战!
聂锋排众而前,一望公子败脸上的铁铸面具,再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吕亭儿,接着缓缓答道:“其实,自从上次于长安滩头惨败于你刀下,我瞥见亭儿脸上那丝厌恶表情的那一刻,我早已彻底清除自己所爱非人,故后来我决心破洞重新振作,根本便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不想十憐再为我受苦……”
公子败道:
“想不到,你如今竟已神元内敛,就连我也浑然不觉你的气已来临,看来,今日你我之战,将是本公子毕生最痛快的一战!”
然而看着吕亭儿盖愧而去,公子败的脸上,始终没有半分怜惜,反而聂锋脸上,却有一丝歉疚……
“好一个聂锋!今日你我已完全看齐,一切已多说毋用……”
“其实,我今次能够决心重振雪饮神锋,非因吕亭儿愿与我重拾旧情……”
“因为……”将药茶喝尽得聂锋,一双眼睛,此际一瞄十憐,一字一字的回答。
“但在赴战之前,我,还必须先为你逼出身中的‘葬心’之毒!”
但见聂锋眼眸不转,凄然正色道:
一声动手,公子败霍地身随声起,手中的不败刀亦同时而起!
黄山之巅。
公子败幕然又道:
“你…既然不知道…我有否在茶中…下了三重天,何以…还抢着将茶…一干而尽?你…到底要干…什么?”
聂锋淡然一笑,答:
而乍闻柳天飞此言,一直在闭目养神、静心等候的公子败,终于缓缓张开眼睛,沉应道:“你放心,聂锋,今日一定会来的。”
公子败又道:
就连站于公子败身后的万胜门总管“柳天飞”,此时也不禁问公子败:“少门主,决战时辰已过多时,更快将日落西山,聂锋却仍未露面,今日之战,看来未必能够成事……”
“聂锋尽管定必会来,却并非为了吕亭儿而应战。”
“锋…,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
“且慢!”
他,还欠了公子败一场决战!
然而,这场教天下群豪翘首以待的难得一战,可能将要告吹,只因时已渐近黄昏,但聂锋的人却仍不见踪影,场中众人不禁开始慎疑,聂锋会否不来应战?他会否未战先已认输?
今日在黄山之巅,也像去年一般,同样奇迹了各大门派的武林群雄,同样气氛紧张欲裂。
“这一战未战已失去意义,不占也罢!”
“嘿,天下女子皆不可信,就连清纯如顾十憐也是一样!我早该想到,像她那样没有机心的女子,定会将我与她一起助你的经过,向你和盘托出!”
“看吧!”
全因场中数十门派的掌门尽皆知道,今日,正是决定武林在往后十年形势的重要日子!
柳天飞口中虽这样说,心中其实在窃喜,心付聂锋不来正好,此战若不战而终,他回去万胜门后,更好向留守万胜门的刀万胜交待。
“不!是有须要的!”聂锋忽地定定的凝视十憐,复再续说下去:“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的——心!”
聂锋却没有让她猜说下去,打断她的话道:
除非,聂锋此刻的修为,已远神元内敛的超凡境界……
讵料犹未举步,聂锋忽地从后朗声叫住他,道:
他终于也来了!为战公子败而来了!
他两兄妹,对公子败已再无利用价值!
一碗药茶,本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碗药茶,重不过半斤,多不过八两,然而……
“公子败!你以为我聂锋是谁?我聂锋一生恩怨分明,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贯功中的聂锋乍闻此话,也是一愣,问:
说时正欲提起不败刀,谁知聂锋此时又道:
公子败随即止步,回头一瞥聂锋。
“你!”
“既然我无法知道你有否下毒,以身试药,已是我唯一能够知道茶中有毒与否的办法!”
说着竟已坐言起行,一站而起,就这样撕天下群雄,转身欲去。聂锋一愣,问:“公子败,你不是期待今日之战已久的,何以突然要不战而退?”
“十憐,也许事到如今,我心中一直有些说话,已不得不坦白告诉你。”
聂锋却苦苦一笑:
说了!想不到聂锋终于鼓起勇气,向十憐吐出一直憋在心中已久的话,十憐闻之陡地一呆!
看着聂锋竟不惜为自己临阵散功,公子败心中暗暗感动,他也定定回望聂锋,目露一丝从没在其眼内出现过的敬重之色,只因为,聂锋,是他有生以来第一个,也许亦将是毕生唯——个能令他的心生敬重的对手!他也豪情大笑三声,道:“好!好!好!”
“你为何…定要知道茶中有否三重天?你既已得悉柳天飞的阴谋,已不须…再以身试毒……”
“你既已知道是我一直暗中助你,对我必已心存感激,但今日你我这场刀决,可能会关乎生死,你既有感激之意,出刀之时必有顾忌,甚至;留手,而只要你有半分留手,这场刀决,已不再是我最渴求的公平之战!”
对!三重天必须中毒者豁尽全身功力使出三招放会毒发,聂锋要知道自己有否中毒,唯一之法,便是全力一战公子败!他,是决意以自己性命来赌一赌了!
纵然十憐叫至力竭声嘶,聂锋却还是未有住手,继续默然为其贯注真气,十憐心执自己再叫也是徒然,她忽地嵩嵩长叹一声,凄然道:“聂…大哥,刚刚你…不计前嫌,宁愿冒决战之险…也要救我,只是…,你此去其实…不应为我这个卑鄙之人…而战,而应为另一个更值得的人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