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料不到,聂锋今夜竟会来至吕府门前一个暗角,默然无语地看在偌大的吕府,他的神情,更似在等待着一些事情;他,到底在等待什么?
只是,何以称雄河东的万胜门公子败,竟会突然前来长安?难道是月前武林十大探子之首的“血里闯”终于发现了聂锋遁隐长安,通知公子败前来?
缘于她终于彻底明白,何以聂锋今夜竟会破例外出,前来吕府门外静静等候?他原来是来等侯三人中为首的那个人!
那神秘汉子骤听“聂锋”之名,不禁全身一震,仿佛他已不想记起这个名字,也不想再记起自己就是曾一度狂霸武林的聂锋!他颤声问十燐:“你…,怎会知道我叫聂锋?”
这样又过了数天,十憐日间还是如常地与双亲到市集卖武,表面看来,一切还是如往常一样,只是十憐心中自知,一切,已经并不一样了。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将整爿小屋刻满这八个字的人,想必一颗心经常活在牢狱之中,故才会不断重复地刻着这八个字,以求能震摄心神,然而,到底刻字人的心缘何会活在牢狱?这个人的心内,有什么不可解的枷结?十燐不用再猜,因为就在她目定口呆之际,一个声音已自其身后传来,道:“你,终于也醒过来了?”
就像今夜,蝠影帮收到线报,将会有极为尊贵的人抵达长安,一众兄弟心付来人必有不少金银财帛,遂老早在此必经山道的树叶中龟息守候,静俟猎物出现!
霎时之间,十憐但见整爿小屋,皆像被密密麻麻的“心若冰清,天塌不惊”重重笼罩;她抬首一望屋顶,甚至所有横梁也同样刻满这八个字,简直压得人透不过气!
万料不到,本在背向十憐而坐的他,此刻竟会因十憐猜知其名字而勃然变脸!
然而,没料到十憐心中的疑团,终于还是有机会找出真相。
有人说是紫禁城内,用以囚禁朝廷重犯的天牢。
他每隔数夜发出的沉重喘息,那像一头受伤猛兽的沉重喘息,又是因何缘故?
心的牢狱!
瞧真一点,这些小字虽多不胜数,其实也只是不断重复地刻着八个字
“啊……”众人莆一发力动气,只觉五内剧痛欲裂,俨如给一柄锋利无比的绝世神兵切割着五脏六腑,接着……
那神秘汉子乍听十燐闻其名字,当下沉默半响,似在犹豫,唯最后也答道:“我,并不想将自己名字告诉你,也不想世人再记起我的名字。”
至此,十憐方发现聂锋停下来的大街暗角,面对的竟然是一座气派万千的府第,这座巨宅门前更挂着一个瞩目牌匾,上书“吕府”两个大字!
只是,天牢纵然守卫森严,一入内便休想可活着离开,唯天牢也只能囚禁人的肉身而已,真正最牢不可破的牢狱,其实是……
万料不到,向来重门深锁的小屋,今日居然门户大开,何以如此?
一念至此,十憐唯有带着满腹疑惑,踱回自己的家里去。
想不到,连最想一战聂锋的公子败,亦来了长安,看来长安城内已山雨欲来……
“对不起…聂大哥,我只是…一时好奇,才会……”
而聂锋此话一出,他的掌亦信手一扬,单是这一扬,竟蕴含一道冰寒刀劲,当场隔空在十燐与他之间的地上,狠狠划下一道深逾半尺的刀痕!
不由分说,十憐立暗中尾随聂锋,缘于她要一看这个连自己名字也不想记起、甚至对世上任何事物再不感兴趣的人,还有什么事情……
只见这爿小屋非但异常破落残旧,狭小的室内,更堆满数不清的酒瓶,酒气中人欲醉;而整爿小屋的四壁,甚至地上台阶,更赫然被人刻下无数小字!
十憐只觉莫名其妙,不明聂锋何以要隐藏自己的真正面目?难道他在害怕,即将从吕府出来的人会认出他?那他为何又要夜来至此守候?
“只是以你们北饮聂家的威名,你大可在江湖上呼风唤雨,何以要匿居于长安这个贫穷角落,与我们这些卖武的为邻?”
聂锋那爿小屋的门,竟然打开了!
“你唤作……聂锋?”
十憐道:
什…么?这神秘汉子唤作聂锋?那岂非是北饮聂家这一代的传人?更是公子败不惜一战的最强之敌?
当然不!众人所以倒地,全因为一股气!一股强如绝世神兵的隔空刀气!
而令十憐无限震惊的是,她从来没想过这爿小屋内的情景,竟然是这样的!竟然像一个心的牢狱,甚至已可说是心的“地狱”!
难怪蝠影帮线报,会说今夜有极为尊贵的人出现!一公子败刀法之强,何止尊贵?简直已可尊神称圣,人神共拜!
缘于无论一个人走到哪里,倘若他心中有重重枷锁难以解开,他的心便如同囚在牢狱;而这个人心的牢狱,更将如影随形地锁着他的心,教其欲脱无从!
十憐也没细想,立跑往小屋看个究竟,只见内里已人去楼空,聂锋已然不在,他外出了?
这更是奇上加奇!聂锋一直足不出户,却在今日黄昏外出,他到底去了哪儿?
自与聂锋那夜相遇后,她的心,竟未有一刻忘怀聂锋的脸,还有他脸上的颓丧,甚至在日间卖武之时,亦是神不守舍;脑海心坎,总是盘旋着聂锋的影子,忘之不掉,挥之不去。
啊…?这不正是在黄山论武大会之上,公子败所坐的八人大轿?来的原来是……公子败?
只见从门内步出的,原来不止一人,合共也有三人,而聂锋的目光,却落在其中一人之上!
她终于逐渐明白聂锋的心!
而今夜的夜雾亦异常浓厚,更有利于众人隐身,可说占尽天时地利!果然!约等了个多时辰,众人只见前方的浓雾中影影绰绰,似有一列人马正徐徐接近!
而这股隔空刀气,正是发自如今仍在浓雾中徐徐进发的那颗人影!
十憐的心愈来愈是纳罕,就在此时,吕府门内忽地传出人声,看来,府内即将有人出门!
神秘汉子仍没回头看她,只是冷然的道:
正当十憐逐步发现聂锋的心同时,在长安城外一条进入长安的必经之道,正有数十条人影在树叶中埋伏!
至于聂锋,这数日出奇地平静,只是在夜阑人静之际,十憐仍偶尔听见他远远传来的沉重喘息,她真的很想过去拍门一看,看看他到底有何痛苦,会令他喘息如一头受伤猛兽?
然而将此粉帕送给聂锋的又会是谁?会否正是这个人,令他的心犹如活在牢狱?
会令他到一个他绝不该去的繁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