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廿多年了!十憐一直最相信自己一双眼睛看见的物事,但她这个信念,终于有点动摇!今夜她的眼睛瞥见的事,是在叫她一颗芳心无法置信!
“小…心!”眼见十人联手而上,一直旁观的十燐一时情急高呼示警,但她随即发现,自己的高呼根本是多此一举!
这到道人形冰劲,与一个人的大小相若,显而易见,必是一个人身怀冰寒内劲的人所留下!亦由于此人身形消失得太快,身上散发的寒气来不及消散,才会在十憐身后残留这道冰影!
粉。身。碎。骨!
此人的喘息声适才还在她身后,却在她回头一望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若非留下那道人形冰劲,那十憐亦不敢肯定,刚才自己身后是否真的曾出现过一个人?
全因就在她转身一看那阵突然出现于其身后的沉重喘息声之际,她所瞥见的,简直是绝不可能发生的事!
赫见十道兽牙刀的寒光劈到屋顶刹那,戛地“飒”的一声。那神秘汉子竟已如狂风般消失,更在所站之位残留下一道人形冰劲,十大禽兽已来不及抽刀,十柄兽牙刀遂齐向那道人形冰劲疾劈!
它,正是随其主人也同样在江湖消声匿迹了多年的……
什么?雪饮?他的刀竟是雪饮?难道这个令十燐极度好奇的神秘汉子,便是在江湖已消声匿迹了多年的……?
与父母在长安卖武维生的“顾十憐”!
神秘汉子道:“那你们的下场,便正好如你适才所说的话……”
他们的高呼声仿佛被刀寒凝结了,再也叫不出来!
“兄弟们!就让这厮尝尝我们最新练成的‘兽猎天罡阵’吧!”
“自。取。灭。亡!”
那神秘汉子又沉沉道:
乍闻这阵话声,十憐这次的反应更快,不由分说,已第一时间转脸一看,网望能瞧清此人的如山真貌,可是“蓬”的一声,那男人竟又再次平地消失,仅余下他身上寒气残留的人形冰劲,还有一句话:“别动!留在这儿……”
眼睛,向来是人的灵魂之窗,更是人最信任的最佳朋友。
十大禽兽的老大语声方罢,十燐已随即顺着十大目光,朝石屋之顶望去,一张粉脸不由一变!
乍闻此语,那神秘汉子终于缓缓道:
十憐简直无法置信,世上竟有人的刀可以如此的强,可惜,纵然那神秘汉子此时已回过头来,她还是无法瞥清他的容貌。
“呵呵!好大口气!那我兄弟们今日更非要逼你亮刀不可,看你有何本事胆敢如此大言不惭?”
啊?是它!是它!真的是它!
一声接招,十大禽兽老大已向其余九头禽兽使了一个眼色,赫听“铮”然尖响,十人已各自拔出一柄弯如兽牙的大刀,正是他们的独门兵刃兽牙刀,身形更如十道长虹掠起,一同向屋顶上的神秘汉子扑杀而上!
十憐也是习武之人,当然明白一个人能在虚空中残留与自己身形一样的冰劲,其内气修为只盖世实在令人无法想像,但更教她诧异的,是此人身形之快!
而十大禽兽纵在一刀之间被劈个尸骨无全,却未有鲜血横飞,只因血还未及溅出,便已被刀寒凝为冰血!
这个人正是“十憐”!
赫听蓬然一声爆响,只见惊寒一瞥巨大冰刀过处,首当其冲的九头禽兽已尽皆被刀寒劈个粉身碎骨,甚至第十头禽兽,亦在快将劈在中十燐之前刹那,蓬的一声迸为冰块!
“有人埋伏!”
不错!这一刀,正是北饮聂家世代霸绝武林、寒绝江湖的傲寒六诀最冰寒一诀“惊寒一瞥”!此刀一出,刀势必化气为冰,凝结为巨大冰刀将挡路的任何生灵劈为粉碎!
石屋之顶朗声高呼道:
只因眼前的情境,简直像是一个地狱……
但在五年之前,十二禽兽中的老三和老四终被人击毙,更是全身上下化为无数冰碎而死,可说是粉身碎骨,从此十二禽兽亦被逼易称十大禽兽!
全因“他”如今虽背向众人而立,但其全身上下,竟隐然散发着一股天地任我纵横的气势,加上一头随风飘扬着的散发,骤眼看去,整个人竟如一个无人能及的魔神!
仇人见面,份外眼红!他虽一直背立喘息不语,看在十大禽兽眼里,却反觉他不把他们放在眼内,禽兽中的老大又吹须碌眼道:“妈的!我与你说话,你为何答也不答?快快亮刀!我们已等得不耐烦了!”
雪饮!
然而双方犹未正式交手,只是短兵相接,十大禽兽已阵脚微乱,十人于是更为提高警觉,抽刀后游目一扫,只见那神秘汉子竟又已背立于五丈外的滩头!
只是,九头禽兽这次劈出的刀招,还是与适才一击招势无异,何以会成为兽猎天罡阵?
啊!好凛冽的刀光!好冰寒的刀光!也只有这一刀,才足教世人仅在一瞥之间……眼寒、身寒……
但见十大禽兽老大再向其余就兽使了一个眼色,十人似已深有默契,霍地十人身形再起,其中九人,又复挥刀向那神秘汉子疾劈!
他们的刀招也仿佛被刀寒凝结了,再也无法动弹!
惊寒一瞥!
幸而十人能在江湖崛起,亦非浪得虚名,内气修为也是不弱,十人随即暗自气聚丹田,鼓劲一吐,合十人之气,波的一声,总算将十刀硬生抽离那道人形冰劲的制肘!
“我早就说过,你们,别要逼我,更别要逼我亮刀。”
缘于眼睛能让人看见世间的一切物事;有时候耳听回来的流传,总不及亲眼一看,更能令人人信。
只见那神秘汉子还未回过头来,他仅凭声辨位,便已听出第十头禽兽劈向十憐,他只是于此电光火石间沉沉道:“好!果然不脱禽兽本色,你们,终于也可令我亮刀了!”
惊见雪饮神锋乍现,十大禽兽此刻的心中,终于也在为自己适才一再相逼“他”亮刀而后悔!因为单看那道惊世刀光,他们已经感到,纵使自己再苦练二十年,再卑鄙百倍还是无法与之匹敌!可惜,他们已后悔得太迟了……
然而今夜,却有一个人,竟开始不敢相信自己凡人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