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哭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即使强如“神魔”亦须俯乎称臣,逃不出其播弄!

又正如雄霸之女“幽若”,含着银匙出生的地,本应可得到世上一切,可是却始终无法真正得到聂风的“情”……

什……么?负累?

字仙的表情,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此刻的他,一面在张惶盯着“无道狂夭”的真正面目,一面在失常高叫:“啊……?原……来,你……真的……是……”

亦有人认为是地狱的“魔”。

最后一个“天”字乍出,字仙的头颅登时“拍”一声爆开,实时倒地身亡!

然而,可以吗?他真的可以就此看清来人是谁?

他其实该为自己操心!

不但如此,众人的咀巴更陡地变得僵硬乏力,甚至连呼叫的气力亦骤然失去!

乍见这个女子身形,步惊云已立时记起来了!

然而聂凤无须思索下去?他!决定以他腿……

然而,人们的想法全都错了!

聂风与步惊云曾一起出生人死,亦曾应承雪缘神母,会好好照顾步惊云,因然愿为步惊云长耽在厨中十二个时辰,细心扇火煎药。

这亦难怪!据闻“字仙”少年时曾得一个玄学高人指点,精于测字神技,经其妙算之下,事情吉凶灵验无比,无一失准!

不哭死神,本来就是比黑暗更像黑暗!

“是……你?你为何会说……自己是步惊云的……大劫?”

来了!聂风亦陡地感到,一股极度强横的感觉,正以铺天盖地的霸杀之气,向他的寝室汹涌笼罩!

可是如今他却有可能成为步惊云的负累,实在有负对雪缘及神母的承诺!这个负诺之名,他怎担戴得起?

那是一丝差点微不可闻的声音,轻得就像眼泪滴到地上……

“聂凤!你已落在本座手上,根本就设资格知道!”

啊?来人终于走了?

一样的可怕!

但见那无道狂天仰首看天,复再沉吟下去:

“他……之前不是曾追问你……什么白衣倩影的事?也许……,他今日……对自己锁心,亦是因为……思念那个……

“你既然曾为我尝尽痛苦的负累,我,何尝不能为你承受负累”“从今日始,为了绝不会忘记你,”“我决定──”“为?你?锁?心!”

还是在战罢神行太保后,他一直身有暗伤,此时才内伤发作,不支晕厥?

他们虽然无法动叫,然而吃他们脸上此刻的表情,就像在看见真正的“苍天”降临一样!

强你所难”“更何况……,孔慈虽能有幸获云少爷选屯照顾他的起居饮食,但毕竟……

“我与你及断浪……在天下会一起长大,我聂风……从未视为你恃婢……”

骤闻死神以冰冷的语词,吐出这句无限深情的话,她真的己无话可说,只得道:“很……好,对于……许多人来说,生命……贫血而沉闷,但我一生,曾与你那么接近,曾得一个……如此坚定的男人……深爱一场,已算过得……不枉了,可……惜……

但来人却仍气定神闲,笑道:

他根本从未尝真正的快乐,即使当年其继父霍步天带给他的半丝人间温暖,亦只是稍纵即逝,反而成为他一生中最大的遗憾。

近在他的身后!

死神,一定会为她──

故而,“魔”的本事可能比“神”更强更大,更有资可靠“独尊”于天地之间!

“这……怎么可能?”

“是何大劫?”那血红人影似乎对步惊云的大劫很感兴趣。

“唉……”

“若风少爷能够相告,恐怕早已将个中真相先告诉云少爷了。风少爷宁愿冒着与云少爷翻脸之险,亦不肯将实情透露,想必有不足为外人道的……苦衷,孔慈又怎会……

声音缓而沉重,然而“走不得”这三字乍送到所有茶客耳中,众人只觉全身如迫雷击,当场如字仙一样无法动弹,双腿钉在原地,却走无从!

“情,若不是一种分享,”“就是一种负累。”

“为何我总感到,你与我有一种超乎任何关系的──”“亲密感觉”多么可悲!曾经同生共死的一对恋儿今日竟落至相见无法相认!那条白衣倩影乍闻步惊云这一问,更是,心痛得泪如雨下,但她还是强忍伤痛,无限苦涩地笑道:“惊云……,我实在……,很高兴,即使你已无法……记起我是谁,却仍未有忘怀……

聂风很快便已知道了!他赫然发觉,就在他震惊之余,不知何时,他的胸腹竞已被那个无道狂天的血红真气拂过,他的全身,突然如被封了过百要穴,动弹不得!

他去了!然而,他到底要如何对付步惊云?

原来,曾经一度迷乱的步谅云,在凤箭庄听罢凤舞与无名的旧事后,不知何故,益发陷于迷乱,且还极度痛苦的呼叫,最后更狂性大发,冲破凤箭庄的瓦顶而去!

那条血红人影的真正面目,究竟是怎样的?竟会令聂凤如此震惊?

步惊云正色道:

“本座让你生存至今,只因对我来说,你,还有一个可以不死的理由。”

孔慈?

“大家……快走……啊……”

聂凤一语未歇,“蓬,的一声!他的“雷厉风行”已重重劈中来人头脸,同时间,他亦随着自己的腿势回头,誓要一看身后那个来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因来人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已隐隐透发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无上威仪!每个字更蕴含万斤之力,硬生生将字仙正欲离开的步履重重压下!

“因为,”步惊云看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字的道:“如果可以把你彻底忘记,我脑海早就不会残存你的影子!”

“从今日始,”“任何人,也不能近在我──”“五?尺?之?内!”

其实,即使聂风有点倦意,但他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而聂凤的策列亦异常奏效,眼见来人双腿被其潜运地下的“风卷楼残”轰中,任来人功力修为再高,亦必会有半分错鄂、迟缓。

这个说话的人,其威仪比诸当今天子,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定必是个非凡之辈……

骤闻死神如此斩钉截铁的一句话,她不由一楞,但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道:“你……绝不能忘记……我?究竟……为了什么原因?”

啊?仅在适才电光火石间,来人不但先避聂风快腿,继而掠到窗外,最后却又奇迹地再度出现于聂风身后,连串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就连聂凤亦可能望尘莫及!

“聂风!你的腿实在太慢了!慢得本座已掠出窗外,你却还未有所觉!”

她这样说;只是想说服步惊云忘记她,彻底的忘记她!

“你,就是一直缠绕在我脑海的那个人?”

是的!她本来就是一朵出于污泥而不染的绝世奇花,可惜最后却为了拯救苍生而花自凋零,但即使她已失去自己那份惊世的美丽,却还是未有失去她那份脱俗芳华……

“长眠不起,”“未必不是理想结局!”

“因为……,我与你……??这间若要……再在一起,已是……难比登天,但……,你命中注定……还会有数段……情缘。”

“原来……你是要我为你测字步惊云,此人的一生吉凶?这个……步像云,听闻是那个天下去雄霸帮主的入室弟子……”

仅在顷刻之间,窗外已经花残鸟落,满地狼籍,仿佛,万事万物,都正在为一个“超级强者”降临而畏俱失色!

只见在那茶室后方的暗角,不知何时,竟真的沉沉坐着一条人影!

“你今日之败,全因你根本就没可能会胜过本座,胜过主宰一切众生命运的──”

若要他道出五件能令他真正快乐的事,他定必哑口无言!

她还是未有回头看他,仿佛不想他看见她那张已经惨不忍睹的脸,道:“时限……已至,我……要回去……??我该回去的……地方,一个……你绝不该到……的地方!神母……正在……哪里……等着我,你……别要跟着……来……

“一个与‘霍’字有关,一个与‘雪’字有关!而最近,他亦会遇上两个劫数,一个与‘慈’字有密切关连,而另一个,则是一个‘无’字!”

可是,在天下会的多年岁月,她在受尽待婢主管欺凌下已哭得太多,已不想再在人前落泪。

孔慈手里爱拿着一碗热气蒸腾的药茶,乍见步惊云已经苏醒,不由大喜过望,欢欣叫道:“啊……云……少爷?你……醒过来了?”

“既然无法……好梦同圆,那一如……永远……不再相见,未尝……不是……理想结局……”

那人,赫然又再次落在他的身后!

一语至此,字仙忽地一站而起,道:

“若你再……忘不了我,只会令你无法投人……新的缘份,我深信……在这世上,一定还另有……一个红颜,会象我……一样关心你,甚至令你……快乐……”

死的待价四字一出,一直笼罩着这个无道狂天身脸的血红真气,霍地“蓬”的一声闪电散开,同一时间,字仙已瞥见了这个敢自尊为天的狂人的真正面目!

“天……啊!世……上,怎……可能……有人……真的……”

他依稀记得,自己好象曾与聂风联手对付一个唤作“神行太保”的人,在那一役当中,他好象差点但可记回这条白衣情形,更差点可与她再续前缘,可惜簿命的她,却又如凤中一经飘絮般消失了,他又再次不堪刺激,记不起她是什么样子……

只听聂凤看着眼前的血红人形,茫然地道:

“告诉你,本座暂时饶你不杀,只因为,我,要你成为步惊云的──”“负累!”

然而,那血红人影的真正面目亦只是稍瞩即逝,因为,他那些被聂凤重腿破开的血红真气,很快又已聚合,再并将他的真正面目深藏在一片血红之中……

一来是固为那个无道狂天对锁其穴道的功力,扭直强得匪夷所思!

这个浑身遗发血红真气的“无道狂天”却冷笑道:“呵呵,想不到一个测字老头,也竟然有胆怀疑我‘无道狂天’的资格?”

字仙虽在战战兢兢,惟仍然好奇地道:

这条血红人影竟连孔慈是步惊云的贴身侍婢也知道,字仙也不虞他对步惊去的一切了如指掌,不禁愕然道:“,可能是吧……不过,步惊云两个大劫中最后的那个‘天’字,我字仙即使穷究玄机,亦无法算出那人是谁。”

可是,要长耽在厨内十二时辰待那“药成出关”,即使是武非轻的聂凤,亦觉火热难熬,累不可当,更何况仅从聂风身上学得一些花拳绣腿的──孔慈?

并不!

“天!”

因为那度门竟在渐渐飘远,而她,亦一起愈飘愈远,与她最爱的惊云愈距愈远……

雪缘姑娘的事……忘掉?”

“字仙!你若知道本座的真面目,使会知道,我绝对有资格成为──‘天’!”

直至近日,聂风几番访寻名医下,终给其找着一条回气药方,据闻只要一个人仍未气绝,那无论昏迷多久,服后亦一晖会回元苏醒。

啊?怎会这样的?聂风心忖,难道来人身形之快,又再度避过他这招有十成把握的一击?

偌大天下会,看来已山雨欲来。

“还是那个原因!”

天哭天哭,会否是一件足叫苍天沉泪号哭之物?为何定要对付步惊云才可得到它?

他要让她知道,无论她有多么不可告人的苦衷,而拒绝与他守一起,他亦毫不介怀!

如是这样,步惊云终于昏迷了整整一月!

是谁,那……你是否……已再记不起她的名字了?”

“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忠肝义胆的……气慨,人间……

但那种感觉,却是无比真实,不像寻常的梦境,也许……

他会牢牢锁着自己的心,直至有日她克服她的困难回来,他的心还会在原地待她!

“老夫……也不明所以,今夜总是有股寒意打从心底冒起,心绪极为不宁,仿佛……,将有有些可怕的事发生……”

然而如今,步惊云眼里的冰堆比前更态更重,重得令人看不透他的心!

南柯一梦?

字仙暗暗一惊,他为人测字半生,阅尽奇人异士成千上万,却从未遇过一个可以用声音中的威仪便能令个人止步的人。

“一定”二字乍出,步惊云突觉眼前强光一闪,他赫然发现……

“步,有步步惊心,亦有步步上升之意,故此,这个步惊云的童年命运,可说吉凶参半,凄苦自知……”

问个明白!

她纵有满腔关切,步惊云却突然冷冷吐出一句话,道:“别——”“过来!”

“没?有?缘?故!”

正因孔慈对他过分关心,他才会对她那样冷!

“你……,到底是……”

不知道!只知道在那重重红气之中,复再传出他那无限威严、无限张狂的笑声:“先除聂风,再灭惊云。

仍是天下会一名……低级侍婢,我……

可是,也许死神亦没想过,即使他如何逃避孔慈,他始终还是逃不过!

什???么?孔慈亦会成为步惊云的……大劫?她和步惊云之间,将会发生什么事?

好快如无影的出手!但听那个无道狂天又再续说下去。

缘于他虽然喜见步惊云又再次记不起与雪缘之情。甚至再记不起他俩身怀的摩河无量,但,醒来后的步惊云,却比前更绝更冷,更不想与任何人接近:以前,他的云师兄纵然难于捉摸,聂凤却还能感到他只是外冷内热。

只因若胡乱找个婢仆相帮,保怕其马虎塞责,反会误事。

“如今成为你一生其中一个‘大劫’吧!”

“云!”

什么?自从霍步天一死,世上已只有当年的无名及不虚知道,步惊云的真正身份其实是霍步天最疼借的儿子,即使是雄霸,亦不知道这个埋藏在步惊云心里的秘密!

这层红气竟如同“布匹”一样,将其头脸身躯重重覆盖!

还有,亦可能是他另一个“大劫”的──

“你──”“始终没有答我一样!”

只因若说真正的爱情,她与步惊云的前身“阿铁”之间就是!

如今这条血红人彤;却竟然会知道这个惊人真相?

来了!真的来了!即使是字仙自己,亦瞩即感到如今这个说话的人,正是令他今夜心绪不宁的主因!

字仙不由无限好奇地回头一望,所有人亦随他的视线回头一望。

“……”她微微低首,仿佛有千言万语要倾诉,却又欲说无从:“我……,想对你说的话……但是……,希望……你能……”

到底是谁?”

“曾经,也有人对我说过类似的话,可是,即使自诩为长生不死的人,如今亦已死了,你,以为自己会是例外?”

聂凤虽然生性仁厚,但若论处变不惊,亦与沉冷不动的步惊云不逞多让!

孔慈的声音愈说愈低,愈说愈是自卑,终至微不可闻,聂凤看在眼里,不由更是不忍,突然紧搭她的肩,道:“孔慈……,在我聂凤眼中,所有众生一律平等!”

好一句绝不会“愿意”忘记!真是“字字如铁,坚定不移”!

聂风温然一笑,答:

是的!有些说话,何必要说出来呢?心领神会便是!

一滴冷汗,竟罕见地滑下聂风脸庞,只因这个无道狂天显然是冲着步惊云而来,聂凤却曾应承雪缘神母,会穷自己有生之年代她俩照顾他。

“想不到你年纪仍轻,却已炼就一颗遇强不屈的勇者之心!告诉我,你为何能够完全不慑于本座的气势?”

而霍步天及雪缘带给步惊云的,亦可也是情“劫”……

“但……,我今次引你……前来这里,却是希望……再对你……说一句话。”

所谓“三家镇”,原来真的可分“三”家,共有三个不同姓氏的镇民聚居于此,因而得名。

“是吗……?”她凄然反问:

字仙与其它茶客眼见这幕诡异情景,不单膛目结舌,所有茶客更已无限张惶地尖叫:“哇……这家伙……到底……??是人是妖?”

是她!真的是她!她又再次来找他了!

又为何会怕你的什么强者之气?”

他只感到若固自己而误了步惊云,实在有愧于心,然而,他此刻已难动分毫,只能千睁着眼,忧心忡地问:“你,为何要对付云师兄?”

但瞧真一点,这每人影之所以血红,却非因身披一身血红衣衫,而是其浑身上下,竟在激发着一层浓厚无比的红气!

孔慈的辛苦可想而知,然而,纵使她每次煎药疲累不堪,甚至她那头长发亦团长期接近炉火而枯于无比,她,还是毫无怨言,只是默默地为她的云少爷煎药……

即使他如今已无法记起所有前事,甚至又再度记不起“她”的容貌及名字,还有他仍身负部份的摩河无量,但,只要他脑海里一日还有那条白衣倩形,他一亦会拒绝重新开始!

天!一个人敢自称为“天”,已属狂妄,何况还自诩为“无义无道”的“天”?

“啊……?原来……,云师兄在……大受刺激……昏厥之后,又再度……将?……??

啊?是谁在这漆黑中暗暗垂泪?是谁在哀伤吸位?

“可……惜,命运根本不由……你我选择,暂时没有福份……与你长相……守的人……”

字仙沉吟道:

二来,他体内仅管仍深藏着“神”部分的无上功力“摩河无量”,可是自神行太保一役之后,他亦因过度虚耗而未能再用这股盖世无敌的功力!

而眼前这条白衣倩影,却已在步惊云追忆之间,幽幽地张口道:“惊……云……”

“而且──”我适才亦早已说出原因!”

纵然来人已在自己身后,聂风却依旧气定神闲,泰山崩于眼前而不变色,淡淡答道:“要令一个人震厥,必先令其恐惧!要令一个人恐惧,最大的原因莫过于令其感到死亡就在眼前!可是,我过去曾多番险死还生,对死亡的感觉已完全麻木!”

由于聚居者众,故而,三家镇亦可以说是一个大镇,镇上的市集,更是人来人往,由早到晚络绎不绝。

真正的爱情,本来便该如此,并非定要将对方据为己有,而是希望自己所爱的人一生活得平安幸福……

“因为,”血红人影又一字一字地吐出一个惊人答案:“本座就是千秋万代的茫茫众生,都应五体投地朝拜的……”

是的!死神的心本来就像一个黑暗的箱子,从没有人愿意启开!如今他更决定将这个黑暗的箱子上锁,恐怕从今以后,他的心更是乏人问津……

字仙说走就走,当然令那些苦侯整夜的客人异常失望,但他既然心绪不宁,众人亦知不宜勉强,只有目送他离开。

“是吗?”聂凤仍旧悠然道:

“你,只有资格为本座测──三个字!”

幸而普天之下,已没有多少人的轻功可及聂风,聂凤很快已追上步惊云,却发现那时的他,已经昏倒荒野之上!

是死神思念“雪缘”成狂?心力交瘁?

他不由立即闭起眼睛,想以“冰心诀”感觉这股强者之气到底从那个方向涌近!

当然不!就在聂凤瞥见那条人形在窗外掠过的刹那,他陡地又感到……

当然──不!

步惊云又如何应付一个仅是露出真面日、便能瞬间杀绝数十人的──无道狂天?

这之后的故事,便是步惊云的神智一直陷于迷乱模糊,不知自己在于什么,他仅依稀记得,自己好象在某座破落的山庄,静听过一个关于什么九天箭神凤舞的故事。

又或许……,梦中的那个“她”根本便尚在人间,从未亡故,她只是和他天涯分隔,对他朝夕思念,而他也始终忘不了她那身白衣情影,二人终因为彼此间一种微妙感应,而在……梦里相会?

“雪缘……姑娘。那你……一直希望云师兄……淡忘你的心愿,总算……如愿以偿了……”

“哭!”

“观其名字命格,他童年必刑克至亲,任何令他刻骨铭心的人,都会劫数难逃,包括他的亲生父母、继父,尽皆要英年早逝,甚至恋人,亦会命如丝萝,白发难偕!”

然而对于聂风的疑问,步惊云亦没有正面回答!

对步惊云放心不下!

顷刻之间,聂凤整个人被那些血红真气完全淹没,俨如被吞噬一样!

‘天’,恐怕最后……必遭天谴,请君……三……思……”

火烫的茶水,更有些飞溅到孔慈手臂上!

只是一缕芳魂,为记挂他而回来向他报梦,对他倾诉离别后的叮咛……

步惊云仍然木无表情地答:

“而步惊云三字中的?步,为上庭,正好代表其早年命运……”

但见向来对一切泰然自若的聂凤,此刻脸上流露的震惊之色,甚至比当日发现“神魔”与及“神行太保”的真面目时倍为震惊!

只是,纵被步惊云一盆冷水淋头,孔慈却始终不怨半句,正如此刻,就连聂风亦感到步惊云比苏醒前更冷酷无情,孔慈却还在为步惊云说话。

步惊云很快便知道了!因为他忽然发觉,自己已步至这片漆黑的最尽头,而在尽头之上,正有一条人影坐在那里,仿佛在等着他……

乍闻此语,那血红人影却发生一声鄙夷的笑声,仿佛在耻笑字仙在号为“仙”、他道:“呵呵,这个本座倒较你更神通广大,步惊云那个‘天’字的大劫,本座早知道是谁了!”

惟是,聂风何等聪明,早已猜知一二,心忖。

唯我狂天。

“即使我如今一时无法记起你是谁,但,你亦必是一个曾对我义重情深的人……”

不但字仙,甚至适才被无道狂无压至动叫不得的数十茶“客,亦全都瞥见了!

“一句话?”

是的!他已经忘记“她”是“她”了,却仍未遗忘二人间的亲密感觉,可知当日他的前身“阿铁、如何“刻骨铭心”地深爱着她?如何千般不愿地被逼忘记她?

究竟什么是“无哭?”

血红人影侥有深意的答:

但听步惊云一而再地维持原持原判,她不期然深深触动,朝天吐出一口气,叹:“实在……很多谢……你……绝不会……??忘记我、可……惜……”

在“三家镇”的镇民口里,就一直有一个关于“天”的可怕流传……

他,就是那个曾对字仙自诩为“步惊云一生其中一个大劫”的人?

自己竟已睡在“天下会”和“云阁”床上!

“天”至高无上的“天”!

“真……好!看来……这些回元药……真的有效啊……”

“因为,我无道狂天如今要去干一件事,绝对不能让他们泄赐我的真正身份!而这件事,便是要对付我适才要你为我所测的那个名字的主人──步惊云!”

可惜,纵然不易作出承诺的死神,亦对她许下这个承诺,她却在深深感动之余,仍硬咽地摇头道:“不……,总有……一日,你……始终会把我……彻底忘记!”

若“神”及“魔”代表“正邪”两方力量,那未这个世上,便该还有一种力量,可以比“神”及“魔”更为超然,更有资格说一句“唯我独尊”!

“我,绝不会丢下曾经对我好的人!”

“惊!”

可是,即使知道她的原因又如何?步惊云却像是无动于衷,仍然无比坚定的道:“你的原因”“我总算已明白。”

“只是,由于‘步’字亦有高升之意,所以他童年虽有种种不可告人的痛苦过去,却还是会遇贵人,逢凶化吉,且更会得贵人扶持,正如他如今能晋身成为雄霸的入室弟子;地位超然,其实亦可在其名字中有迹可寻……”

然而,即使自己未能长伴他的左右,为他早上弄饭,夜来暖床,她,亦很希望他能再遇上另一个对他关怀备致的红颜。

当中更好象曾有两个一青一白的女子为救他而牺牲,但这两个女子的容貌、名字,甚至战斗中的细节,他已忘得一干二净!

“总是要走的!”

字仙但听步惊云的名字,也是一怔,沉吟道:

就在他运左腿扫出“凤中劲草”同时,他踏地的右腿,早以肉眼难辨的快,暗运风神腿法中的“风卷楼残”,在地面急转了百回之多,更在地下贯满他的腿劲!

是的!如今的步惊云,真的相似一座黑色的坟墓──神秘、魅幻、莫测,却又深寓着一般同时可令世人躺在坟墓的盖世力量……

若这样一个狂人真的成为所有众生畏服的“天”,只怕更是“苍天无道”!

那夜,镇上一个占卜老头“字仙”,正又如常坐在市集一个茶买上,为镇民以测字定吉凶,更一直测字到深宵时分,围拢着茶室的人群依然未有散去。

“好,想不到雄霸竟能教出一个这样临‘死’不乱的绝顶徒儿!但我告诉你,本座若真的要你死、你如今根本就不可能再多说半句话!”

故聂风也不知步惊云此刻的转变到底孰好孰坏,只知道,雪缘想步惊云忘记她的心愿,已然达到……

她凄然答:

但这条人影,还算是一个人吗?

“天”要安排“人”哭,“人”又怎能不哭?

他终于看见这条人影在血红真气后的真正面目,!更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的腿扫中那条血红人影时,竟会如扫中无物!

然而,字仙最后所说的“慈”字与“天”字,所指的又会是谁?

却原来,聂凤适才那招“凤中劲草”,实是──招中有招!

这个天道狂天的真面目,到底是何方神圣?

二人步至风云阁的厅堂,聂风便取来了一些专治火烫的药,为孔慈稍作敷理。

就在聂凤“回腿回头”的刹那,他忽然发觉,自己的腿虽然扫中身后来人,可是,却恍如一扫中无物!

那就是……

只因“神魔”的真正面目,对他来说也非全无可能!惟眼前这条血红人影的真正面目,却是──绝不可能!

“……天?”

也许……,死神曾一度最爱的雪缘。已堕入深渊,生死未卜,他的“魂”亦早已随她而去,绝不愿独存于世……

而孔慈乍见步惊云苏醒过来,不但欣喜若狂,此刻的她,更连忙赶上前,想将手中那一碗新煎的回元药端给步惊云服用,以策万全,谁知……

又正如其父聂人王,一生被一个“情”字薄神烛骨,时疯时狂,潦倒天涯,最后更在凌云窟生死难卜!

语声方歇,这个无道狂天已一掠而起,更俨如一道血红匹练,御着周遭的腥凤血雾而去!

他深信,白衣的她一定还在世上!若她知道在无涯彼方某个暗角,仍有一个被世人视为冰冷无情的男人,甘愿为她“锁心”以待,这,才是一个女子的最大幸福!

步惊云却一直在这无边漆黑中向前走,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在不知不觉间来至这里。

“风……少爷,我想……,云少爷……适才也不想如此,他……可能在昏迷前……

他原来早已算后来人必会再度落在他的身后,故适才的风中劲草只是掩人耳目的虚招,真正的杀着却在后头!

难为你了……”

然而,虽然身处这个陌生的黑暗异地,步惊云却始终未有动容。

聂风与步惊云口中的“她”,一旁的孔慈实在听得不明所以,然而由于人微言轻,并未敢扬口相问。

时已夜深,聂风经过七日七夜与了孔慈轮流为步惊云扇火煎药,至今实在亦已有点疲倦,遂想回“风阁”内的寝室休息。

那种血红,就但一个疯狂强者誓要成为万人之上的“天”,而要众生为他流洒的鲜血!

但见聂风一面已运风神腿法的“雷厉凤行”,回身向来人迎头疾劈,一面更悠然笑道:“怎样?我早说过善泳者”“我聂凤如今就要看你的──真正面目!”

那条血红人影的真正面目,赫然是……

步惊云不以为然地道:

聂凤闻言陡地一愣,没料到步惊云会突然直提雪缘,他随即想到一件事:“云……师兄,你既然……仍要知道那条白衣倩影……

纵然聂凤万变不惊,但如今与那个人已近在咫尺,他甚至可感到,身后那人正散发着一股天下缘在我下的无上气势,不断逼压着他,似要强行将聂风震慑至臣服下跪!

只是,如今充斥在其寝室内的那股感觉,却竟能令他的心再次狂跳,难道,这股感觉,是一股可与“神行太保”、甚至长生不死的“神魔”相比的感觉?

同时在同一时间,她的人亦已完全投进那散发着白光的门内,步惊云还想追上去亦已来不及了。

他终于也来至天下?要为步惊云带来毕生大劫,聂风当然不会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当他的劲腿破开那些笼罩来人的血红真气时,眼前的情形,实在令他极度震惊!

“你到底要测……什么字?”

“我……,早已视你为……亲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