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夜叉池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也不应再庆祝什么!”

雄霸绝不容许自己今生唯一的女儿嫁给任何人!若然聂风真的决定迎娶她,恐怕,二人还未成婚,聂风已……

眼见聂风目光中自责之深,孔慈当下心知自己找错话题了,她连忙转换一个较令人高兴的话题,她问:“风少爷,你……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了,丑丑,风儿与惊云可已说出他们往找黑瞳的经过,以及达摩之心的下落没有?”

一直看着巨门发呆的聂风闻言,方才缓缓回首,木然的瞥着断浪,沉吟道:“我真不……明白,她既已回复自由,又为何自甘困于……湖心小筑?当初,她不也因为想得到自由而对付我的?她……最后为何又要放弃自己的理想?”

乍闻幽若语气中似有逐客之意,聂风却还是未有即时离开,他只是定定的凝视幽若的脸,道:“是……的!我确是不应再打扰你,不过,在我这次离去之前,幽若,我很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

“同情并不是爱!别要因同情我的孤单而说喜欢我,别要对我——侮辱!”

雄霸兵分五堂,其实是要五堂互制!他深信,届时无论任何一个天王心生离异,率众叛乱,其余三堂亦可助其剿灭叛众!甚至四大天王齐齐叛变,他自己拥有最人强马壮的一堂,亦绝对有实力可平息干戈。

“是的!孔慈你说得一点不错!也许这一个多月来,我一直避不见他,是我错了。”

文丑丑见雄霸对自己如此冷言质问,当下三魂不见七魄,和盘托出:“帮主,属下不敢!属下不敢……瞒你!坦白说自从我们……天下会成功吞并无双城后,势力又突然急速增长,整个江湖,都以我们天下会马首是瞻,余下一些还未归顺我们天下的派系,亦已毫不碍事,只是……只是……”

那声兽吼,甚至比雷声更响,恍如一头夜叉向天怒诉其惊世之冤!

说了!聂风终于坦然说出了他心中的话,他虽承认自己爱的是梦,但亦承认,幽若是他的一个好知已!

却原来,聂风本以为只要他取得死神之吻的解药回来救活幽若,雄霸便会遵守诺言,幽若从此便可自由,谁知他错了。

断浪。

“只是什么?”

“不,你怎会不再是从前的你?幽若,我……永不会忘记,你曾为我所弄的汤,只要能令你开心,我聂风会尽力为你办到。”

聂风无限内咎的答:

聂风并没回望孔慈,目光只是一直向前方无涯的海,缓缓的答:“她的情况,很不好。”

聂风乍闻断浪此言,不由一怔,愣愣的道:

“什么?她连聂风也不想见?”雄霸一愣,幽若曾亲口向他承认,她对聂风已动了真情,如今她既已可自由出入天下,何以反不想再见聂风?

所有天下会的少年门下得悉此事,无不异常雀跃!自从帮主收取风云二人为徒后,已很久没有再收徒了,成为帮主第四弟子,亦即将可像风云霜般名动江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因此,所有十六岁以上的少年门下,在这数日来都异常紧张,大家都忙着修饰自己,希望在帮主检阅之日,能给帮主留下极佳印象,届时便可飞黄腾达,富贵荣华一齐来!

他,根本便没奢望,雄霸会选他为第四天王!

就在半月之前的一个雷雨之夜,居于夜叉村北面的村民,忽地在一声雷响过后,矍然听见夜叉江那方传来一声兽吼!

聂风。

“幽若,你何以不再需要出外?”

幽若似乎并想聂风说下去,她蓦然打断他的话:

故而,雄霸这次选这第四天王,其实是在选取合适的第四徒儿!

尤其是此刻的聂风!

“禀告帮主!风少爷。云少爷已经回来整整一月,孔慈爱与断浪亦已苏醒及回复常态,至于幽若小姐,她……”

“嗯,而且,老夫也早已想出一个解决方法。”

孔慈听断浪这样说,一双眸子瞪得老大,她相当讶异:“可是……,断浪,今天你是……”

雄霸并没违背诺言,只是,幽若竟然不再需自由!

夜叉,这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外号!部分世人乍闻夜叉之名,大都不寒而栗,缘于在世人眼里,夜叉泛指为极凶的恶鬼!

离开湖心小筑,三人的船一直朝天下会彼方总坛的渡头进发,一路之上,聂风都站在船头,未有张口说过半句话,断浪见势头不对,也不欲骚扰他,只是,孔慈似乎想找话题打破这令人不安的无边死寂,终于战战兢兢的问聂风道:“风……少爷,你已见过……幽若小姐,她……怎样了?”

雄霸笑道∶“唔,很好!既然幽若主动疏远聂风,也省下为父不少再拆散他俩的工夫!

——西方广目天王,守着天之西!

“这件事便是,我适才说喜欢你的说话,是真的!而那种喜欢,并不同于一般我对曾帮我的人那种喜欢,我喜欢你,因为你就是你,你是我聂风一生难忘的……”

村民们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他们深信,那声雷雨之夜的兽吼,一定是那个曾甘心自投夜叉池的“他”,从地狱回来后的怒嚎。而他,亦准已成为一头腿力足可入地两尺的夜叉……

如果,夜叉池的传说是真的话,试问在这个重视友情已被视为愚蠢行为的江湖,还有谁会如此愚不可及,为了自己的知已而赴汤蹈火,不惜自投夜叉之池?

是幽若?是幽若的声音?

感激你……的牺牲,但……原来我在不知不觉之间,干了伤害你的坏事……”

更何况,雄霸向来办事都极度小心,风云回来后的一个月内,他亦曾派人再上嵩山少林寺查察究竟,只见少林一片颓垣败瓦,看来真的曾经历一场巨爆……所以,雄霸之父“紫衣老大”始终未有回来天下会,雄霸一点也不感到奇怪。他相信,也许其父亦于这场巨爆之中死去。

有的夜叉可能真的很恶,然而“恶”,并不一定相等于坏。

而村民,虽仍是不敢接近夜叉池,久而久之,却已逐渐淡忘了曾有一个热血汉子,为好友伸冤不惜自甘沦为夜叉的一颗心……

“只是……吞并无双之后,我们的徒众暴增逾倍,人多了,便开始难以——管治,最后……更发觉不少天下徒众……三五成群组党,如此……下去,恐怕军心再难一致,会……

这个池,径阔约为十丈,就位于夜叉村北面的偏僻之地,据闻,曾有夜叉在池内出现,故当初居于此村的村民才会将之叫做夜叉池。

那只因为,与他出生入死的好友,有一段无法伸诉之冤!

而聂风,却又站在一道沉重而巨大的门前。

第三天王聂风,掌管神风堂,赐衔神风堂主!

——西方广目天王,虽不完美,亦不慑人,惟貌若平庸的他,手执定风珠,生就净天慧眼,能审视风界众生,明察秋毫,洞悉一切,了然于心。

也是一段关于夜叉的事迹。

“因为,我对这个世界,已……再无所求!”

却原来,“夜叉村”之所以得名,缘以村内有一个池,名为夜叉池!

聂风看着幽若背向他的纤纤背景,他明白,若自己此刻继续再勾留下去,只会令幽若更为难受,她,真的需要好好歇息。

然而,任孔慈如何感动,任断浪如何容让,船头的聂风,看来已完全陷于自己沉默的思绪之中,对周围的一切人和语,仍然无甚反应。

快将日落西山,断浪眼见暮色淅浓,心中不忍见自己的好友再如此颓唐下去,更不忍见自己身畔的孔慈,在痴痴为聂风的颓唐而心痛,他终于打破沉默,劝道∶“风,算了,你来了整整一个多月了,幽若……若是想见你的话,她早便出来与你相见,又怎用你每日来此虚耗光阴?风,还是随我和孔慈一起走吧!”

可惜这男人却没有能力为其友雪恨,唯有甘心受夜叉池诅咒!为了友情,他誓要成为世上最恐怖。最有力量的夜叉,他要回来阳间为友伸冤!

但究其实,广目天王虽同是夜叉之王,在佛经的记载中,有不少夜叉却是很好的。

“帮主,你……已想出解决之法?那……到底是什么方法”雄霸气定神闲,一字一字的答:“老夫的解决方法便是,亲自甄选四大天王!”

当一个帮会愈来愈大的时候,分堂管理,是必然之路。

当然!最震惊的还是天下会众!帮主雄霸素来喜欢独揽大权,以严历手段将所有徒众集中管冶,这次居然会将天下的徒众分为五大堂口,除了最人强马壮的一堂由雄霸亲自管理外,其余四个堂口,将拔给他将要甄选取的四大天王!

“我不出外,缘于,从今以后,已经不再需要了。”

正如此刻,他——雄霸,又在他蟠踞的天下第一楼内,凝神倾听着正跪于其跟前的心腹丑丑,向他报告天下会的一切,也是绝不松懈。

夜叉之王!

夜叉还在等待着,等待着下一个投池的人……

是否暗喻,无论是人抑是神,心中都同时存在着“善”“恶”两面?要荣登万人景仰的天王,或沦为令人畏而远之的夜叉,都有只有一念之间?

拥抱一生一世的思念……

只是,本属文质彬彬的多闻天王,何以又会是丑恶狰狞的夜叉之王?

那是一种非常可怕的血红色,俨如夜叉将人的躯体撕吃后所溅的——血!

独自歇息吧!”

若似乎还是不想再见聂风,虽然已让聂风进内,惟是,她却一直背向聂风,并没让他看她的脸。

娶她?这个问题,简直听得聂风目定口呆,一张俊脸也扭曲了七分。他料不到,幽若竟会语出惊人,他极为慎重的想了一想,终于支吾的答:“我……可以……考虑……”

“那全因为,一切都是……我不好。”

“我万料不到,正失常呼唤我的你,在紊乱之间,竟也不期然叫出了一个……‘梦’的名字!”

而这四大天王的容貌,据佛教经典所载,亦有不同描述。

还是因为,此际她的脸犹有不想聂风发现的未干泪痕?为一个在她梦中出现了无数次的他,而流了千遍万遍的泪痕?

第二天王步惊云,掌管飞云堂,晋升飞云堂主!

故此,村民对于这个夜叉池,更是敬而远之,绝口不担!也没有村民再敢步近这夜叉池百丈之内!

想当初,断浪甫入天下会,也曾为雄霸一代帮主的尊贵风范,而暗暗立志他日也要同样名扬江湖,可是,多年来的洗马生涯,早已将他小小萌芽的雄心壮志消磨殆尽,如今,他已不再关心这些。

就像今天,任凭聂风在门外伫立终日,幽若还是无动于衷,那门,依旧纹风不动,门里门外,阻隔了一段男女知已之情。

“风,你可知道你若考虑应承娶我,会很对不起一个人?”

至于第四天王……

“很简单。”幽若一面答,终于一面回过头来,幽幽的凝视聂风那张正为重听“梦”这个名字而患得患失的脸,她道:“还记得当日我为你吸出死神之吻的情景吗?那时候,你的死神之吻移往我的身上,我开始陷于错沉,而你,虽然死神之吻离体,但毒性仍令你有点神智混乱,不过在错沉之间,我犹听见你失常地呼唤着我的名字,我还可感到你曾紧紧的拥抱我,更曾听见你……喜欢我,风,你可知道,那时候我……多么开心?那时候我真的感到,若自己就这样死去,为救你而……死在你的怀里,我过了如此孤单寂寞的前半生,还是……相当值得!可是……”cite/cite

这一点,雄霸固然十分明白!他很清楚“风”“云”二人的特性,也更清楚二人对他仍存的高度利用价值,所以纵然二人对黑瞳之事不愿多提,雄霸亦未有过于勉强。毕竟,二人亦总算为他救回其爱女幽若一命。

更敌不过自己有限的生命。

风大哥为知已……”

可是,这男人在自投夜叉池后,一直也再没有浮上来,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十年……

人情世事,向来都是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聂风纵然不明,但身为旁观者的断浪却最是明白不过,他甚至更明白此刻一直默然望着聂风的孔慈,痴痴为他担忧的芳心,每人总有一些私事,断浪也不便也不需要识穿,他只是道:“也许,幽若最后放弃了自己的自由理想,是因为她发觉了在这世上,有一些事情,或一个人,在她的心中甚至比自由更为珍贵,而她又是无奈的明白,这个对她异常珍贵的人,却是一个她一生也未必可以拥有的人……”

考验就是,五人可选战雄霸座下三大弟子“风”“云”“霜”其中之一,若五名少年中任何一人能接风云霜五招以上,便有资格能成为雄霸的第四弟子,再由雄霸调教一年半载之后,正式成为第四天王!

“既然不能拥有,那就……不如不见!”

若有人有冤难伸,有仇难报,只要投进夜叉池的血水之内,便会沉向地狱,成为永不超生的夜叉,再回来人间雪恨!

“哦?她……的情况……为何不好?”

雄霸则仍未决定,不过已属意由能者居之!故在颁布三大天王谁属同时,雄霸亦公布,他会从其他天下会的少年徒众当中选出第四名天王!

最奇怪的是,瞧这个脚步印的方向,好像是从夜叉池刚踏上岸而造成,到底,是谁仍有本事能从足可令人全身溃烂至死的夜叉池回来人间?脚印为何只得一个?是否从夜叉池上岸的人,刚在地上留下这个脚印之后,便已不再地上行走,已经如夜叉般,飞天而去?

只是,天下会门下哪里会知,他们的帮主这次破例兵分五堂,虽不能再像从前一样集中于一人管治,其实暗地里,他的管治是更为加强!

两尺?究竟要多重的人,才能踏下一个深逾两尺的脚印?

“知已!”

同一时间,湖心小筑的巨门终于徐徐敞开。

腿的力量?

在天山之巅,在那令人差点自以为是天下第一人的第一楼,也有一个人想如天界的四大天王一样,千秋万世的守着他曾打上的铁桶江山,雄奇霸业。

最华丽,最空洞的坟墓!

哦?今日其实是断浪什么日子?需要值得庆祝?孔慈虽相当讶异断浪的容让,惟断浪已阻止她再说下去:“孔慈,其实今天……也没什么大不了!又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呢?我们都不应在这个时候骚扰风,就让他好好自处吧!”

“什么事?”

这就是枭雄霸主真正可怕的地方!枭雄就像鹰!

骤闻聂风直言喜欢自己,幽若早已憔悴不堪的秀脸益发苦涩难当,她凄然一笑:“是的,你……喜欢我,就连你自己也终于承认了,但,喜欢与爱是……不同的。风,你实在太仁慈,心肠也太软了,当日即使是一个老妇舍身救你,你也会感激她,同情她,喜欢她的,我与任何一个老妇根本毫无分别!你喜欢我,但你爱梦,这件事已相当清楚!所以……”

曾经有一次,有一个村民不慎堕进夜叉池内,几经艰苦,村民们才险险把他拉上来,幸未让其沉进夜叉池下的地狱,可是,这个侥幸被救的村民,却于同一夜里,在家中全身溃烂而死,显然,他虽能逃过夜叉池的诅咒而未有沦为夜叉,最后亦难逃一死!

而虽不能成为自己最爱之人的心头爱,却能成为他一个难忘的知已,幽若已是相当心满意足,她情不自禁,珠泪连连,不得不背转脸,哽咽的道:“风……大哥,幽若……很感激……你视我……,为知已,而幽若……也将一生视……

不过,雄霸看来亦没有半丝哀伤,事实上,他这个曾经为钱当上“追魔七雄”老大的爹,一直在背后助他打天下,名为助他,实则也曾令雄霸心生顾忌,缘于紫衣老大自己也曾想当霸主,谁知道他会否于雄霸一统江湖之后,父压子位?

可是,在天竺的古籍当中,多闻天王的容貌却大相迳庭,他长相奇丑,有三条腿。八颗利牙,形如狰狞夜叉;不!他不仅是夜叉!在天竺古籍之中,多闻天王亦同时是魔怪之弟。

“不……错!风,那……就请你放过我!让我这只笼中鸟,好好……在自己的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