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看他如今剑光之劲之急,他一定在赶回去阻止你,打败你了,你可知你虽然为他牺牲,他也为你熬了三年无尽的苦,如果你知道他曾为你受的万剑痛苦,相信,你,必定会相当高兴……”

三年绝不是一段匆匆岁月,他凭什么可在冰窖之内,忍受万剑煎熬的痛楚,忍了三年?

小瑜说到这里满脸遗憾,像为她仍不能当面向应雄说出这番话而遗憾:“正因为我太喜欢他,所以,许多时……面对他时,我都惶然失措,不知自己该如何与他相处,不知该对他说些什么……才好,我……反而……更怕……面对……他!”

然而,还有奇迹中的奇迹!就在快将整整三年的最后八天,晨峰送给无名的饭菜,每日都原碟而回,纹风不动!

“一直以来,我也以为自己喜欢的是英名表哥,但,自从应雄表哥封了我大穴后,我在床上想了许久……许久,我……终于明白……”

你,就是三年前被我亲手尽废武功的——他?”

“而你我已这样接近,本剑圣亦已清楚感到,你这柄神者之剑到底是何方神圣了?

因为,他正是苍茫神州、万里大地之龙之主——中原皇帝!

剑圣紧紧盯着这道剑光,沉声的道:“呵呵!来了?”

只因为,他虽然赶着要来打败应雄,但这世上也有一个人……

但听豪光中的无名答道:“我不出剑,因为我曾向自己立下誓言。”

剑圣闻言嘿嘿一笑:“嘿嘿,原来我这个已是天下无敌的剑圣,居然还未是你最想打败的人?你最想打败的人是谁?”

“谢谢你在这三年内的帮忙,可惜我已没有时间再停下半分半刻!我要去了!”

不错!磨剑三年,只为今朝!他终于也功成出关了!

“军儿!这还用问?剑光由冰窖那边发出,必定是‘他’的剑光了!”

这句说话,一直在小瑜的心中轻呼了千遍万遍,每想起应雄在与她诀别时的孤单背影,每想起应雄在诀别时轻轻亲她手背时的两片嘴唇,像有千言万语、无限倾慕之苦的话要告诉她,小瑜的心,恍如要痛得裂开一般。

心是我,我是剑,故而心即是剑,剑即是心,以心比剑,无异于以剑比剑!

此刻的无名赫然已变得……?

晨峰还未及为无名的风采高呼,已听见无名更为沉雄的声音道:“大师兄!”

剑慧说着轻轻摇了摇头,沉吟叹道:“慕应雄!你可也看见了?你可也感觉到了?”

这里有一个人的心,如今正比丝更“乱”!

破军骤见半空划过的一道剑光,无限疑惑地问站于其身边之父剑慧:“爹,那……

不虚听罢当场瞠目结舌。他从未想过,人世间的情,会有如此峰回路转、错综复杂的变化!难怪当年其师僧皇在生时曾对他说,要参破人世间的七情六欲、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不知道。

终!生!后!悔!

一众老人家话未说完,室内蓦又拂起一阵清风,一条白衣人影已自窗外掠进屋内,翩然落在小瑜床前。来者正是不虚!

“大哥会战至最后一刻,战至最后一分力量,也会以这一战成全你,将你已不能再高的境界推至……”

众精英一呼百应,士气如虹,也不再理会应雄的命令,猝地,所有人展身一纵,已如百道长虹般从城顶跃下,穿过内苑,直达寿灵宫门前!

就在剑中神话诞生同时,不独剑中皇者应雄隐隐感到,就连剑中圣者的他,亦同时感到!

树不敢动。

谁都不知道!

“我曾约战的人?”剑圣一愣,当下已猜知一二,问:“你要打败你的大哥——慕应雄?”

剑光铺天,铺天的是剑圣的剑光!

但——没有!

这句话挂在唇边!

“你可知道,你若再不现身,一切便太迟了!”

“已经真正出鞘了!”

剑圣未待无名同意与否,赫然双目一睁,已狠盯着豪光中的无名!

沉吟声中,剑圣遽地将插在地上的无双剑一拔而起,仗剑卓立,须髯飘动,显见他已将剑气催动全身,他要——尽情尽力一战!

厉笑声中,剑圣已紧执无双剑,凭自己无比敏锐的剑中感觉,闪电绝尘寻那剑中神者而去!

没有人能“永恒”不败!

只因风不及他俩“强”!

剑圣!

“更难想像的最高境界!”

只因习剑者练至某个境界,是否执剑比试已经毫无意义;单是思索对方将要所使出的剑招精要及破绽,便已足够!

他们为何不动?

最后,他整整熬了三年!

晨峰不解的问:“师父,但无名师弟已经不喝不吃多天了,他?会否真的因熬不住而……”

“无双剑与英雄剑,本来就在你我心中!”

如果,无敌令人寂寞,那剑圣此刻,便不应感到寂寞了!

就在此时此刻,有一个人来了!

晨峰相当愕然!此时剑慧又叹道:“唉,无名,你本可熬半年至一年,便能恢复武功,但想不到以你的天资,居然可在内熬过三年,这三年内无数次的万剑轮回,究竟已把你的功力提升到什么境界?”

“一层?两层?三层?抑或十层?”

江湖从无败绩的第一最强剑中历史

坦白说,纵是贫僧,亦从旁可观知你的心一直向着……英名;只怕你此去再见应雄,会令他……更为难受,这……唉,既然别时难,见时苦,你又何苦令他增添痛苦?”

只是,面对剑十八排山倒海似的剑网,豪光中的无名却依旧浑无惧意,一道眩目剑光已霍地由豪光中挥出!

只不知,当中可也有应雄的惨叫声?

可惜,无论应雄如何拖延,如何苦等,英名仍是久久未至,最后,应雄亦不想再令一众精英与他般苦等下去,他毅然吐出一句话:“时辰已到!要来的人已经来齐!我们这就立即——”

逾百金人精英,已经齐集于慕府庭园之内,静候一个人的命令,随时出动!

既已事败,他会否甚至连一战英名的宿愿亦难偿,而先自死在数以千计的劲箭下?

“应雄……”

这真是一个奇迹!

应雄所率领的一众金人精英见状不禁大喜,当中更有人眉飞色舞地对应雄道:“统帅!看来那曹公公倒真有点本事!他所下的千日醉,果真能迷倒苑内所有守卫,我们如今岂非如入无人之境?”

“我要清楚告诉他一个事实。”

“不过无论他能否赶上,你的心愿总算达成了!你实在应该满意了吧?”

“我……如今只希望你能及时将我送至他俩跟前,让我赶去告诉应雄,我要他明白,即使……他真的败在……英名表哥手上,他……的一生,也并非……彻底失败!因为,他……”

眼见众精英违抗命令,应雄立奋身一跃,落在众精英之前,严辞喝止:“大胆!你们居然无视军纪?”

赶着来打败他!

不虚说着,猝地一把抱起在床上的小瑜,浑身更不断在冒出白烟,看来,为了成全她及他,他真的已把自己恩果转业诀功力倾囊而出,但听不虚又朗声续说下去:“小瑜姑娘!”

婆婆,请恕……小瑜……暂时不能照顾你们……”

他竟然没再吃任何食物!

已遭五马分尸、尸首撒满地上的死人!

“只不知,曹公公可已如计划安排,在他们的酒中下了千日醉?”

“场中所有箭手……”

只因树不及他俩“傲”!

“唉……”

万里穹苍,亦仿佛不敢有半分异动,仿佛也在屏息静气,不敢骚扰他们二人!

“不虚,我如今已无法动弹,希望……你……能帮我一个忙。”

不虚闻言,当下亦心知自己再试下去也是枉然,他终于放弃,摇头叹息:“真想不到,他会对你……下此重手?他既然在这三年之内,叮嘱我无论如何也要找你;但找着你时,他……为何又要别你而去?唉,应雄,你真是太复杂了……”

因为他已感到,那股神力量,正朝着这条路急速进发!

剑圣也毫不客气的答:“废话!你若要坚持自己要走的路,你便要先攻破我的路!”

骤闻此语,众老已慌忙冲出门外,可是极目一望,只见屋前数百丈内,已不复见小瑜及不虚的身影!

可知不虚真的已豁尽全身功力!

心静本能神怡。

无名直截了当的答:“一个你曾约战的人。”

但众精英已如箭在弦,应雄一番金石良言,简直如同侮辱,当中早已有人不信服应雄这个年仅十九的统帅,此时益发火上加油,怒发冲冠的道:“呸!慕应雄!我们真的不明白鸠罗公子何以会任命你为我们统帅?若我们临阵退缩,岂是勇士所为?目下大事在即,我们决不能功亏一篑!”

原来城顶之上,不知何时竟布满无数中原兵马,少说也有一千,每个守卫更在拉弓搭箭,严阵以待;更令人震惊的是,适才被以为昏倒深宫内苑地上的数千守卫,亦同时一弹而起,将应雄及一众精英围在苑内中心,手中也不知于何时拉满弓箭!

一!

乍见全身绽放耀目剑光的无名急速驰近,剑圣犹未及瞧清剑光中的无名已变为什么模样,他手中的无双剑已毅然劈出!

强敌降临!

“好!今日就让我剑中之圣来试一试你,究竟你有何能耐,可突然晋身为剑中神者?”

“想不到,你比我所感觉的还要灿烂!还要夺目!不愧是一柄神级之剑!”

小瑜一脸恳求之色:“帮我!无论以什么方法,求你在他两兄弟决战之前,把我带到他俩决战之地。”

说了!势难料到,为求不虚出手相帮,小瑜一届女儿家,会对他直言喜欢英名的事实!其实纵使她不直言,旁人也可看出她对英名的过量关怀;只是,何以在她肯定承认喜欢英名之后,还有一个……

但,虽然赶往再见应雄绝不可能,却仍未完全绝望!

世代过去,也曾以紫禁城作为皇帝居处。故而这个城,曾容纳无数精明干练的九五之尊,也曾容纳数不清的平庸昏君。

“要我让路,就先问我的剑吧!”

“我平素关心英名表哥,只因为我……崇拜他;我认为,他总有一日会成为英雄,我对他的崇拜,就像是……妹子对大哥的崇拜那般单纯,但我对应雄表哥……”

“你们急切救金之心固然可嘉,但缺乏救金之智。”

也许,这亦是小瑜这三年来逃避应雄的其中一个原因。

紫禁城。

“它更精彩!它更可怕!”

另一剑道神话的——正式开始?

“送你一程吧!”

“眼前形势出奇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奏!”

而他,亦确是一个君临天下的人!

他俩如石像般久立不动,便是已在比拼?

在剑圣往昔所击败的二万九千八百六十八个对手当中,任是最强一个,剑圣也从未动用圣灵剑法的“剑十”以上。今番重遇蜕变后的无名,甫动手便迳使远超剑十的“剑十八”,显见以其圣者修为,已隐约感到此际无名的修为殊不简单;他第一招便出重招,便是要逼无名不得不全力挡格,他要一探其真正潜藏实力!

三日后的元宵前夕。

应雄见状不禁心忖:“好!这才像样!否则紫禁城你这条巨龙,就未免太令我慕应雄失望了!”

一纵之间,剑圣已如一柄举世无双的剑般,穿破小屋屋顶而出;他落在屋顶,扫视周遭的万里穹苍,仰天厉笑:“嘿!想不到剑中皇者之外又有神者!真好!那真的不枉老夫求剑一生,为剑曾牺牲的一切了!”

他又能否有此福气,可以等至不虚带小瑜前来,向他表白她那颗……

小瑜苦笑:“我知道!他要找我,只因他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便要先打败剑圣举世无双的无双神剑!

他终于等不及他了!他终于也要去了!

它更曾经过满朝者华,金雕玉砌,亦曾兵临城下,横尸遍野!

剑光划过长空,划过茫茫黑夜,也划过剑宗无边寂寞的夜空!

曹公公!

这样一过,便是一年!

“但”字?

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如此!面对自己暗暗喜欢的人,有些人甚至会口吃得说不出话;除非根本不在乎那个心中人,否则又怎可能会毫不紧张?

遽地,屋内响起“拍拍”两声!那两个本在照顾小瑜及一众老人家的家丁,已然一动不动,接着,又是一连串“拍拍”之声!那七、八个被应雄信手封了大穴的老人家,也突然全都可以再次动叫!

语声方歇,抱着小瑜的不虚遽地展身一纵,小屋内所有老人家骤觉白影一闪,他的人,已抱着小瑜如一道白色电光般飞射而去!

“剑……光?那是谁的剑光?”

变生肘腋!大事未成,内应曹公公却竟然已碎而亡,难道……?

“不虚若还有什么可帮的一定会帮,请说。”

他未一败,“让你一败”依然是他的无敌格言!

在不虚身形带动的劲风之中,众老仅听得已消失的小瑜传来的一句话:“各位公公……

内里根本就没有半丁儿皇帝及其爱妃的影子!

“我一直对他……若即若离,许多时若非……他主动与我交谈,我亦……不会与他谈上几句,并非因为我不喜欢他,而是因为……”

不过这里,有一个晨峰!

是英雄剑的剑光?

只是,历过记不清的岁岁暮暮,看遍世世代代,看遍无数贤君愚君、忠臣孽子的嘴脸,到了最后最后,所有兴,所有亡,所有君,所有臣,所有野心,所有忠义,都——过去了,只有紫禁城,还是未有过去,它仍不倒!

剑风虎虎,周遭所有树木亦给剑十八这滔天剑网刮得蔌蔌抖动,俨如万籁在为此剑之霸绝而哀鸣。

因为由始至终,他都不应该有最失败最孤独的下场……

逾百精英,一直都默默跪于白衣如雪的应雄跟前,可是,应雄仍是久久未有命令出动,当中已有人大胆直言:“统帅!时候已经不早,若再不出发,恐怕明晚子时,我们都未能抵达紫禁城。”

他却肯定知道!

他若要创造历史,他便要打败历史!

因为剑宗之内,正有无数对的眼睛,皆目睹这道夺目剑光划空而过!

他毕生最强劲“敌”,终于诞生!

剑慧翘首看着那道从半空急速划过的光,沉沉的答:“剑光!”

真正的龙,终于降临!

剑!圣!

语声方歇,绚烂的剑光之中,陡地已挥出另一道更为夺目的剑光!

啊?

曹公公本是他们的内应,若依鸠罗公子的计划,他应已在宫内侍卫们的酒中下了“千日醉”,只是,应雄倒从未想过,他们进入紫禁城,会是如此轻易。

包括剑慧充满剑中智慧的眼睛!

她虽不敢肯定自己的感觉,却一直逃避面对这令她患得患失的感觉。

你!

“嘿嘿!势难料到,朽剑可以重生!而且,你不但回复功力,更已身怀连我也猜不透的剑气!”

“我要遇神杀神!遇圣杀——圣!”

无名,本不是一直如剑光般寸步不停,直趋慕府?何以竟迟迟未至?

小瑜还是寸分难动的躺在那片陋居的床上,屋内还有两名被应雄老早差遣前来的家丁在照顾她,与及照顾那七、八名已给两名家丁抱回屋内、也是动叫不得的公公婆婆。

最强对不败!

只知道,风、树、叶、穹苍尽皆随着他俩的不动而不敢动,偌大的树林简直静如一潭千年死水;方圆百丈内的一切蛇虫鼠蚁,更早已承受不了这股逼人的死寂气息,在两个时辰前四散逃光!

“我,一定要再见应雄,否则我今生今世,再难心安……”

可是,当他们跃上紫禁城顶的时候,应雄方才发觉,他错了!

这一剑,正是其“圣灵剑法”的“剑十八”,一劈便是十八道夺命剑光,交织成网由上而下,已然向十丈内的无名压去!

元宵。

然而,尽管仅是剑气,其锋芒亦势不可挡!“波”的一声!英雄剑的剑气竟然轰中剑十八严密剑网,剑气剑网硬碰,登时爆发一连串訇然巨响!

“我,确是喜欢……”

“我太喜欢他!”

可能永远不败的剑圣,与可能永远最强的无名,已经站在这黑压压的树木之内,整整三个时辰,他们在这三个时辰内互相戒备!对峙!

那些老人家们见小瑜如此高兴,不由纷纷问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

顷刻,本应宁谥恬静的深宫内苑,当场响起不绝于耳、令人惨不忍听的中箭声!

却未有动过半分!

“以你们微末力量未必可全身而退,要命的就给我立即撤走!”

但,无名竟然在内熬了——整整三年!

“出鞘的绝顶神剑!”

“你真的是一个所有剑手无论如何努力、也将无法可攀越的神话?”

“碰”的一声!寿灵宫的大门已给精英们重腿踢开,可是众人定睛一看……

就在无名赶回慕府的必经之路上,四十多岁的剑圣,终于凭着其惊世的剑中感觉,驰至无名的必经之路!“铮”的一声!他已把无双剑插在地上,傲立路子中央!

而那道灿烂绝伦的剑光,亦在剑圣沉吟之间,闪电已驰至其跟前十丈之内!

晨峰终于看见了,原来剑道中的神话,竟然是这样的!竟然是这样的!

“公公婆婆……”

明晚元宵,便是慕龙等人的计划实行之期,可是今夜,应雄必须率领这逾百精英开始出动!因为以他们一众超卓轻功,要由慕府远赴皇帝所住的紫禁城,亦须一日一夜!

就连小瑜也喟然劝他道:“没有用……的……不虚,也许公公婆婆们的穴道,你还可解;但,听应雄说,他封我穴道之时,已同时贯进了他新习成的‘杀情’功力,只有他,或是已蜕变后的英名表哥才可解开……”

“别要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