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可惜的是,慕夫人虽然想以时间证明一切,虽然想终自己一生也待英名如亲子,但,她与他相处的时日,并不长久……世上实在有太多不公平的事。

“娘——”应雄与英名齐声惊呼,应雄更奋不顾身扑前,要以小身躯为其母亲挡此夺命一剑,他豁尽了!

仅是如养一头小猫小狗的三餐之恩……

“你为我筵开百席,你对我的心,我怎会不明?我固然开心不已。只是,若寿宴独欠英名,试问,又有甚么意思?”

她绝不能让玉佩毁在自己手里,否则她今生今世,将会再难心安!

不过纵然一众宾客似不赞同慕夫人的看法,当中还有二人,却暗感认同。

慕夫人向来平易近人,惟但听荻红接二连三欲要羞辱英名,已是忍无可忍,她一心维护他的自尊,罕见地回这甥女一句:“荻红,你还小,你懂甚么?”

应雄闻声冷笑:“谁都没有资格叫我小畜生?你,要为这句话付出代价!”说时已再次出剑索取代价!

全因为,“他”这个不祥人,本就不应出现于这个喜气呈祥的场合!

“你不是蚁!你是不同的!”

“娘!”应雄高呼,一脸的自信已荡然无存,换上的只是罕见的着急!他登时不顾一切,挺剑冲出重围,“刷刷刷”的五声,他身上顿被围攻的剑划了五条剑痕,可是他亦毫不理会,因为他要强救他的娘亲!

他续道:“这个世上,讨厌的人实在太多哪!你看那群宾客,个个都像工蚁般平凡,他们外表虽堂煌,内心却又卑屈,他们只是在刻意奉承我爹这只更大的蚁吧了!但你……”

也太狂、太狠、太毒、太辣了!

但听“嗤嗤嗤”的十道破风之声,十条人影已持剑掠进慕府,不单如此,还有二十人持剑紧追十人之后,看来是一次有计画的行刺。

“紫鸦!我们不杀女人孩子!别要妄为!”那个小龙王见状亦欲阻止,可惜已来不及!

慕龙为她于府内筵开百席,广宴亲朋,却不想他的心头刺英名出现宴中,然而慕夫人却坚持道:“龙,你该知道,我向来最希望看见一家团聚。”

低首孤星之名,益发不胫而走,街知巷闻!

红尘浊世在相遇时只在乎那一点真,那一点无私的真;即使她只是一个假的娘亲!

英名与应雄甚少在慕府碰上,也甚少说话,想不到今日应雄悄悄对他说了这么多话,英名听他如此形容自己的娘亲,竟尔有感而发道:“她,不错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太伟大的女人。”

不!

八剑尽断,这柄在千钧一发间插于应雄面前的剑,到底是何方奇剑?居然能削铁如泥?

甚至慕龙。

也是!一个身披一身名贵的丝锦绣衣,上绣耀目银线,闪闪生光,简直是华丽与传奇所在;一个却墨衣一袭,低沉而不显眼,料贱而不矜贵,且低首不见面目,怎可说二人相像?

这一着真是神乎其技!众宾客早知慕将军是超级高手,却不虞超级至此,但见十剑被拨回门外,却没引发惨叫之声,因为门外的……

怎么说呢?当天晚上,当所有高朋已满座,当慕夫人正在忐忑思量英名会否前来,而在寿宴中显得心不在焉的时候,一条小小的身影终于缓缓出现了!

说着以横眼朝英名一瞄,嘴角歪笑。

既然人已到齐,可以开席了!酒微菜薄,大家莫要见怪!请慢用!”

语声方歇,十柄寒光森森的利剑已自门外电射而进,直刺座中的——慕龙!

名,这……玉佩是你……亲生父母……留给你的信物,你怎可以把它送给我?我……怎担戴得起?”

惟是,慕夫人对于这两头怪物,一样平等看待,无分彼此;她对他,只是尽身而为人的责任吧了!即使他不是她的儿子,仅是一个陌路的小叫化,这么沉郁的孩子,也该帮一帮他吧?人,是应该平等的;她绝不偏袒自己的亲儿,也绝不偏袒英名。

紫鸦说时右爪已暴出,眼看他将要擒下慕夫人之际,讵料蓦听一声惊雷般的怒喝:“谁要伤我娘亲,都先给本少爷留下手来!”

“不会的!”慕夫人神色坚定的答:“龙,若英名真的刑克至亲,就让他刑克我吧!

场中所有人全都吓呆了!停手了!那个刺客们的少主小龙王亦瞠目结舌,料不到眼前这个他也曾听闻只是慕龙义子的男孩,会如此以死捍卫娘亲;慕夫人有什么值得他如此牺牲?他送给她的破玉佩,又有什么值得慕夫人以死相保?而自信的应雄更已呆然。

原来,他们适才看见一柄剑尽断八剑,只是一种幻觉!

英名一愣,但仍没抬首望他。

“英名送给我的玉佩……”

她是故意为难他的!因为她早见他身无长物,一定没有。

慕夫人惊见那玉佩竟朝紫鸦的剑锋送去,不由花容失色!因为这玉佩,是英名送给她的唯一之物!也是令她感到这孩子真的视她如娘亲之物!

她终于明白这孩子为何低首!

相像?有缘?

不!

送给娘亲?

她终仅如她一半所愿。

“你虽然总爱低首,但在所有人都埋怨你在收首的时候,你却依然故我,不理任何人的奇异目光,我不认为你是自卑,我知道你一定有你的原因,反而更觉勇气!”

他怎能徒手挡此——夺命一剑?

可是,既然明知要受尽千夫鄙视,他为何还要来?是否因为……他为着慕夫人留给他的字条,为着慕夫人这个对他情至义尽的义母不想他给人瞧不起,纵然他如今所踏的每一步何其沉重,何其辛苦,他还是应邀来了!

这一手弹剑之势看似平凡!惟只有习剑之人方知英名此举实属极高难度!须知道剑快无眼,要在千钧一发间拍向剑脊,非要对对手的走势了如指掌不可,否则一毫之差,不但不能救人,更难救己!

一个如剑的人!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抬起头来,正面看着慕夫人这慈母的慈颜!

他身上所披的已不是当日入门的脏旧粗衣,衣履虽不华丽却素净,然而这身打扮看在慕龙眼内,却只令他感到蒙羞;这孩子所喜爱的衣料,怎地连慕府内最下贱的侍婢也不屑穿?

变生不测,场中所有宾客尽皆大惊,纷纷鼠窜躲避:“哇!有刺客呀!有刺客呀!”

“是……吗?”慕夫人的血已愈淌愈急,她的生命也愈来愈弱,她苦涩一笑:“可……

“孩……子,我……已尽了自己……所有心力……去……当你的……娘亲,虽然……

他不该!他不配!

应雄说着笑着,一双眸子飞快地朝堂上逾千宾客一扫,这孩子的目光,竟似有一种令人不得不服的压逼感,众宾客向来趋炎附势,眼见连慕龙的亲儿也如此袒护此子,登时七情上面地附和:“是……呀!啊哈!慕大少与二少真是像极呢!俨如挛生一般啊!”

还有小瑜,更是对这应雄表哥另眼相看,暗思:“说得好!应雄表哥……其实也是一个明白人啊!”

就在英雄抬首的同时,茫茫穷苍,遽地风云变色,仿佛,穷苍也为终于抬首露出面目的英雄而惊嚎……

他小时挂在身上的玉佩!那个刻着“英雄”二字的玉佩……

此玉佩亦关乎英雄的身世,她既曾应允替他暂时保管,她又怎能让这玉佩毁在自己一时无心之失当中?霎时间,慕夫人纵然不懂武艺,亦奋勇抢前,欲在玉佩未触及紫鸦剑锋前接回它!

慕夫人更是惊喜莫名!她向来皆认为此子殊不简单,他只是自卑心重而已;谁料到,以他的惊人修为,他根本便不用自卑!但,慕夫人同时更感疑惑,此子既不用自卑,他为何低首?

惟在满堂宾客的哄笑声中,英名却蓦地对仍搭着其肩的应雄,沉声问了一个大家听不见的问题:“为何,屡次助我?”

说着已欲把玉佩递回给他,谁知他却坚拒不接,他虽然仍没抬首看慕夫人,却像在说:她,是值得的!

应雄虽然深具剑中皇者的气势,惟其年纪尚小,即使老练如其父慕龙,此刻亦被其余十名更强刺客围攻至喘不过气,应雄纵气势无两,惟十九剑齐挡他的一剑,竟亦把他震开!

慕龙已是一流高手,能够为他搭上披风而不被他发觉,想必,这个人纵然内力仍未可比慕龙,身手也相当不凡,手脚极轻……

却原来,当年慕龙为官之时,曾残害忠良,如今参与围攻慕龙那十为高手中的其中一人,那个身披绣龙劲衣的蒙面汉子,正是他们的少主——小龙王!

为人父母者,又怎会不明为人父母者的苦心?

这次他更已学乖不少,但见他暴喝一声:“挡!”其余十九人已一同以剑为他齐挡!

慕龙在此子回来之初,也仅是见过他数面;每次见面,他不是向他大兴问罪之师,便是对他严词苛责;无他!皆因他讨厌他这个——克星!孤星!

这不仅是慕夫人对自己亲儿的期望,也是她对她另一个儿子的期望,她实在更希望她的另一个儿子会被亲友们称赞,因为她心知他比她的亲子所受的苦更多,所得的幸福却更少……

应雄!他终于出手了!

也是十个有本事接回佩剑的一流高手!

个好……娘……亲……”

“舅母!”小瑜及荻红亦陡地失声惊呼!但她俩的震惊,犹不及应雄的震惊!

慕龙呆住!

英名面向着慕夫人,他忽然发觉,他纵然及时不惜一切以身挡剑,但,他的人太小,紫鸦的剑也实在太长了!

应雄的眼里永远都在闪烁着精光,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些甚么,正如谁都不知英名这孤星在想些甚么一样!

因为,此刻已经不再低首的英雄,赫然……

荻红呆住!

断尽八剑的,原来并非一柄剑,而是一个人,一个此刻蓦然流露极强剑气的人!由于他身上的剑气极浓极浓,所以才令众人误以为自己看见了一柄剑!

慕龙眼见亲子迭遇险招,心下大急,可是他如今正被更强的十个高手围困,亦是脱身无从,当中为首那个身材相当高大被称为少主人“小龙王”的汉子,武功更是众人之冠,绝对不能分神,故慕龙欲助儿子,亦无从着手!

就在剑已刺至眼前之际,英名蓦地将自己的右手迎向刺来的剑,就连紫鸦亦感到此子非常不智,喝:“好狂妄的小子!你以为自己真的是一柄剑吗?你竟然胆感以血肉之手挡我的剑?你这条右手是断定了!”

她,终于也明白这孩子的苦衷!

勇断八剑,英名却仍是毫不怠慢,全神戒备地立于应雄之前;只是,他还是一直的低着头,仍然未有抬首看任何刺客一眼;他的人,俨如一柄天生要在战阵之中才会发出万丈寒光的剑!

最震异的还是仍在苦战的慕龙!这些年来,他为这孩子所找的师父尽皆只属资质平庸之辈,料也教不出甚么好徒儿!而他也不用他们把英名此子教为好徒儿,因为他原只想把他推去与剑圣敷衍一战,横竖也是死路一条!

慕夫人不期然想起一个人,一个“他”,想起,若这个“他”真的可以为其丈夫搭上披风而不被发觉,他,该拥有何等优秀的潜质?

应雄嘴角轻翘,一笑,也压低嗓门轻声在其耳边答:“因为,你并不讨厌。”

惟慕夫人向来对他关怀备至且是由衷所发;她本来就是一个尽心待人的女子,从不渴求有甚么回报;眼见英名竟把这玉佩送给自己,不由异常受宠若惊的道:“不,英……

但,谁都无法料到,应雄故然爱母情深,英名也……

唉……

那天,亦是慕夫人的大寿之期。

一声令下,数十人遂分头行事!慕龙纵听见他的所有战略,但为首十人看来武功甚高,他虽然仍远在他们之上,惟以一人力敌十人,却是分身乏术。

慕夫人仍是紧握着那个她拼死接回的破玉佩,还是一脸慈和的看着仍然低首的英名,血,已从她的心,她的嘴,源源淌出,但她仍鼓着并不太多的残余之气,虚弱地对英名道:“真……好,英……名,不!英……雄,你……的玉佩,娘……最终还是……替你好好……保存着,娘……并没……令它……有丝毫……损毁,你今夜的……表现……很好,并没……令娘……失望,娘……也不能……令……你失望,娘也……没辜负了……

话未说完,慕龙却有意无意地打断她的话,道:“这就不是了!夫人,须知道所有孩子都有送你贺礼,英名若也是乖孩子,总也该有些甚么聊表心意吧?英名,你,有没有呀?”

既然不能无功而还,也好!今日若能杀一个足以影响慕家三父子以后的人,总算达到他们此行目的——要慕家血债血偿!

慕夫人!

今番行刺,小龙王本欲只取慕龙狗命,顶多也仅是以慕夫人为胁,以之逼慕龙自尽,以报当年小龙王父亲被诬害至死之仇,小龙王实不想杀慕夫人,更不想杀害无辜。他只求冤有头债有主。

太阳升起,并没为“他”带来希望;太阳下山,也没为“他”带来感慨。

但她曾如此豁尽心力的关心他,还不顾一切要保护他送给她的破玉佩,这善良的女人不该如此的死……

寥寥数语,已尽把一个慈母对孩子的深厚寄望表露无遗,她仅是希望他能抬首做人,不要自惭身世;只是,这纸写下慈母心生的字条,英名会否看见?

不!他竟然可以!

“终于也冒起头来了!我本也以为,剑道一直流传的英雄神话,只是一个以讹传讹的讹传,但……如今,十里外竟有如此强的剑中气息;这股气息,甚至会比曾令我惊喜若狂的‘剑圣’,更教我心动不已;这个拥有如此强的剑中气息之人,到底……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小瑜呆住!

寒光耀人心目!是的!来的正是刺客,慕龙一生官场纵横,树敌颇多,有刺客实不足为奇!

纵使是小孩子们,也都送了一些东西给慕夫人。

她本想把每夜那两盆盛满此子心意的水,与及慕龙夜来身上的披风之事全盘说出,唯慕龙已显得不耐烦的道:“唉!罢了罢了!夫人你就放过我吧!我想清静一点!不想在听见这个令人心烦的名字!”

所有宾客都目露好奇与恐惧的眼神,这个月来,他们这班人早已风闻慕龙那不祥的孩子回来了,却未想过,这孩子真的如传言所说,总爱低首。

不单是慕夫人,就连场中所有人都看见这孩子的脸!

无巧不成话!这孩子回来半个月后,慕家那十多头恶犬竟然一同染上瘟热死了,这十多头恶犬,曾对英名敬而远之,如今死于非命,更令人联想与他有关!

就像荻红与小瑜,她姊妹俩一起绣了一块锦帕送给舅母,慕夫人见她姊妹俩如此细心,当然满心欢喜;她的亲儿应雄,更送了一卷由他亲笔所写的“寿比南山”的字画给她;亲友们乍见这卷字画,不禁叹为观止,想不到此子年方十一,竟已写得一手“龙飞凤舞,草劲有力”的好字;慕夫人见所有人在赞赏自己的儿子,其实,已是她儿子送给她最好的贺礼。

说着已然请各位宾客动箸,谁知就在此时,蓦听慕府门外传来一个冷冷的声音,吆喝:“酒微菜薄?”

紫鸦的人与剑被英名硬生生弹开,不由心中暗惊:“啊?瞧此子不过十一上下年纪,内力怎地如此深如大海?他……的内力,顶多也只练了十一年吧!但其运气之巧,不比一个内力五十年的高手逊色。这……真的有天赋异禀这回事吗?”

这份修为,比他精心调教出来的应雄,实有过之而无不及!庸师竟能出高徒?除非徒儿资质如神明般高,如神话般高!他,竟像是一个天生的武者,剑者!

只是,纵然他兄弟俩一心令慕夫人能在大寿之夜开心,这个世上,总有一些讨厌的人,喜欢惹起讨厌的事,一旁的荻红猝然问:“是了!今天是舅娘的大寿日子,英名表弟,你,有没有带贺礼来啊?”

劲射向紫鸦刺向慕夫人的一剑!

虽然十九剑震开一个十一岁男孩不太光彩,惟众刺客似是许胜不许败,也就不再顾颜面,不由分说,继续舞动十九剑把应雄围在其中;这十九人,每个也非庸手,任应雄资质如何优秀,竟亦处于下风,迭遇险招!

应雄只是笑:“好了!英名二弟!你这样说话,娘亲若听了,一定会很开心!不过如果你想让娘此刻开心,就请安坐席中,一直吃罢这回寿宴,让这席寿宴好好收场吧!”

啊?他竟能感觉十里外的剑的气息?这中年汉子看似貌不惊人,却有此骄人本事,他是谁?

然而,她总算收下了这份贺礼,而英名也暂时能在亲友面前保存颜面;一旁的慕龙愈看此子愈觉不顺眼,心想不若赶快了结这场寿宴,免得让他丢人现眼,便道:“好了!

惜,我仍是……一个异……常……失败……的娘……亲,至……死,我……也无法……

尽管小瑜的姊姊荻红总是劝喻小瑜远离英名,惟是,小瑜每次于府内遇见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对他多看两眼,纵使他经常低首,她其实也看不见什么。

她又怎忍相信,一个小小年纪已懂得知恩图报的孩子,会刑克至亲?

然而,纵然应雄令慕夫人感到极为光彩,一个极不光彩的人,却在此时此刻,步进喜气洋洋的厅堂之内!

场中所有人,亦再没因为他仍低首而瞧不起他!相反,更流露无比震异!

天下父母心,又有谁个不希望爱儿在亲友中出类拔萃,脱颖而出?

“嘿!我就偏不信在剑道之中,能有一个比当今‘剑圣’更令人惊喜的神话!好!

她知道,时间可以改变所有人对英名的看法!只要假以时日,当一切曾围绕他身边所发生的不快与死亡冉冉过去之后,人们便会渐渐忘记,他曾一度被喻为——孤星。

不公平!

是的!她值得!因为她与他相处的日子尚仅仅一月,但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处境,都在极力维护他,她真的视他如亲子般看待!

慕龙没料到她经常把英名挂在口边,为之气结,但既是她的大寿,好歹也由她作一次主吧?他拿她没法,只得道:“夫人你既然一意孤行,我也不想拂逆你的心意!不过,我早告诉你,相士曾说此子刑克至亲,你若让他在你的寿宴中出现,恐怕……不知会有甚么不祥事会发生……”

饶是英名把紫鸦人剑震开,但震剑所生的反震力,竟亦把与二人非常接近么的慕夫人,震得头昏脑胀,慕夫人一不留神,手中一软,掌里一直握着的那块英名送她的玉佩,赫然脱手非出,竟向两尺外紫鸦那被弹回的剑锋飞去!

即使是拥有剑中皇者气度的应雄,此刻站在其身畔,竟亦有点失色!

那个人,正是——慕夫人!

就像在看着一件巧夺天工的“英雄塑像”一样!一件与他自己同样完美的塑像!

他造梦也没想过,他在一群平庸的师父调教之下,居然能以徒手断碎八位高手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