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瑜就在这将昏未昏的刹那,拼命睁开她那双已逐渐迷糊的眸子,她只是隐约看见,一阵风砂已经远去,似乎并不想等被救的她向其道谢而多留一会。
惟是他一直冒着风雨向前走,一面仍看着怀中那个看似与他没有半点血缘的亲生儿子,忽地,他赫然朝孩子小脸之上,吐了一口浓稠的口涎!
她豁尽毕生的气力,死命抱着耀祖的腰,誓死也不给他再移前半步!誓死不让他卖掉在大富眼中、甚至在其父亲眼中贱如地泥、在她心中却如珠如宝的儿子——英雄!
阿财道:“是呀!算起来,二少爷离开慕府,已经整整十一年了。今天正是他回来的日子!唉!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命!老爷本来为他找了一个异常命硬的师父传他武艺,后来那师父不出一年便死了,老爷却没有让二少爷回来,只继续为他换命硬的师父,十一年来,这些师父有些病死,有些被人寻仇致死,二少爷少说已换了七、八个师父,虽然那些师父也算不上什么名门大派、武学正宗,但我想,二少爷总算也集不少闲杂门派的大成吧?相信,他也不会比老爷亲自传武的应雄大少爷逊色多少。”
众小孩虽是兴致勃勃,唯小瑜此时那有这种心情?她的心,早已飞到老远,心不在焉。
刚好出世弥月的男孩!
“不是的。”小瑜道:“爹说,他当年画下这幅画,是因为在席中瞧见舅父的两个儿子……”
“英……雄!”
慕夫人柔声道:“嗯!小瑜,真对不起!舅父舅娘并没亲自接你回来,致令你姊妹俩遇上一场凶险,幸好,一切都雨过天晴了,只可惜,阿财与阿旺二人已……唉……”
然而,世情充满意外,一个她生命中一直期待的人,终在此情此景、此时此刻。
“可以回府?”荻红好奇的问:“你们所说的二少爷,就是那个慕舅父收养的义子吧?为何他今日‘可以回府’?他平素不能回府的吗?”
只是,何以再次站起来的她,神情竟会如斯木纳?目光呆滞?
“后来,当这个义子也回望慕舅父的亲儿子时,天上遽地风云变色,爹说,就如同上天在预告着这两个孩子,将来一定会掀起一番风云……”
失去毕生唯——个儿子的眼神……
“是呀!爹还说,最奇的是,他这个大人也不敢直视那孩子的目光,当晚慕舅父的亲儿子,却一直看着那个义子,活像……与这个义子一见如故似的……”
说罢妒忌之情溢于言表,她虽老父健在,也巴不得那个慕龙舅父一并把她纳为义女。
她永不会忘记,当她的爹把藏在床下多年的一幅画找出来给她看的时候,只是第一眼,她便被这幅画牢牢的吸引住了。
那老二说着,已一手捉着小瑜,小瑜一时情急,竟然张开小嘴狠狠咬了那老二手背一口,痛得那人即时抽手,更令他怒火中烧,吆喝:“妈的!小贱货敬酒不喝喝罚酒,瞧大爷怎样整治你!”喝毕已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重重便朝小瑜小脸抽去!
一连串的小孩叫声,都在呼唤着同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小瑜,此刻正坐在她家屋前的阶上,看着手中那帧已残救旧发黄的画,幽幽出神。
可惜,这个男孩,并没有回转脸看小瑜一眼;任小瑜如何努力,还是无法可看见风砂中的他真正面目。
我喜欢把他卖给谁就卖给谁!我已把他卖了三两银子!你这臭婆娘管不着!”
这个世上,任何人、物、情,大都敌不过岁月的无情历炼。
她挣扎着,就连桌上的油灯也给她扫灭了!她还来不急躺上床去,那种绞痛已令她珠泪直流,一切都来不及了!她就这样倒在地上,躺在满屋的幽暗中,然后,她的孩子也同时出生于幽暗中……
推门的人,正是——耀祖!
然而再次站起来的她,却没有从后穷追耀祖,她只是呆呆的看着前方,一步一步、木纳的向前行,也不知会步向何方?
这两个男人,一直于无意间牵制着她一生的“起承转合、悲欢聚散”。
小瑜道:“本来是的。但,就在舅父儿子诞生的那晚,舅父却在门外拾得一个弃婴,也是个男的!里着弃婴身儿的破布还包着一个破玉佩,刻着‘英雄’两个字,敢情这孩子的爹娘本想唤他作‘英雄’,却在穷得走头无路下,才会把儿子弃在街头;爹听舅父说,捡获那男婴时,他的脐带还没剪去,想必刚产下不久,与舅父的儿子于同夜所生;舅父为了替他的儿子积福,于是便把他纳为义子……”
说话的女孩貌若一十有一,唤作“荻红”,其实是小瑜年长一岁的姊姊,也是唯一的姊姊。
猛地,秋娘拼尽全力冲前,发狂一般把耀祖拦腰紧紧抱着,放声大哭:“不!耀……
她赫见她怀中的孩子,竟然并非是血肉之躯!
然而,两母子并没相聚多久,遽地,破屋的门“碰”的一声给推开了!
“孤星?”小瑜讶异,一时也暂忘丧父之痛,她似乎特别关注那个被慕龙收养的义子。
与及他将会沉雄悲壮的一生。
“拍”的一声!便给那老二掴个正着,当场金星正冒,眼看便要昏蹶……
阿旺正想回答,阿财却插嘴道:“他?他呀……”
到底今后谁愿对他叮咛?
可是小瑜已连一点反抗之力也没有,甚至连呼救之力也使不出半点半分。
也一直在想着,他俩如今究竟已变成什么样子。
耀祖没料到秋娘产后虚弱,却竟然仍能使出如此大的蛮力,把自己死抱不放,当下人也开始恼怒起来。他猝地使尽蛮力一甩,便把秋娘甩开,接着伸腿一蹬,登时“碰”
“哦?婢仆们为何恐慌?”
冷血而浑无半点亲情的笑声虽然大,然而很快,却被天上的雷声盖过!
原来飞射进车厢内的,竟是阿财阿旺血淋淋的头颅!
荻红道:“嘻!舅父倒是大方的很!那贱骨头真是几生修到,能被舅父这大将纳为义子。”
只见画中宾客满堂,满门吉庆,一双中年夫妇拥着一个男婴,成为全场目光所在。
荻红道:“哈!这有什么稀奇?这个是舅父的儿子嘛!听说唤作‘应雄’,我早已注意画中的他了!瞧他的长相,将来一定会虎父无犬子的!”
惟在她将昏未昏之间,她还可隐约感到,自己已被那个老二一把抱了起来,更被他挟着向前飞奔疾走!
“是这样的!因为是有凑巧,若我们今日能准时回到慕府,便正是二少爷可以回府的时候。”
瞧此子虽是刚刚出生,却仅是“呱”的叫了一声,便再没有哭过,仿佛,他的人生,并非为悲哭一场而来,而是为要成就一番大事而来。
情亡!
可是屋内却空无一人可以帮她,可以帮她的,只有她自己……
纵是疯疯癫癫,秋娘还是于疯癫之中、风雨之中,不断喃喃重复说着这番说话,说着一个对儿子极有信心、期望甚高的慈母之——最后叮咛!
孩子虽然不哭,惟看来却不冷,相反眉目如星,脸上流露着浩然之气,他伸出小手,触碰着秋娘的脸颊,秋娘顿感到心中的震惊逐渐平伏下来。
耀祖却回首残忍一笑,答:“你不要再吵吵闹闹了!就让我告诉你……”
冷风凄雨,如骨肉分离时的呜咽,可怜的是,一个甫出世便没了娘,又被父亲狠心卖掉的孩子……
秋娘,终于蹒跚地、苦苦地于漫天凄风冷雨之中,站了起来。
这样想着想着,小瑜也没再留意倾听阿旺阿财与荻红继续聊下去的话,她只是幽幽的朝着车厢内的小纱窗外眺望,望着山岗的彼方,那个她将会抵达的地方,将会与传闻中“应雄”及“英名”相遇的地方,一个将会影响她一生的地方……
“嘿!即使我是你的爹,我也瞧不起你这贱种!我如今把你卖了,看看你这一生,是否真的会成为英雄,还是一生——”
他们,真的要把她掳回山寨!想不到已丧父的她,还要遇上此番噩运。
故而,这帧深藏了许多年的画已在“年老色衰”。
“妹子!不是吧?这角落里冷冷清清,只得一个老妇抱着一个小男婴,啐!这男婴的样子怎地一点也不天真可爱?还蹙着眉头?有啥看头?”
“什么?”荻红一愣,连忙定神在看个清楚,鄙夷之色更深:“哼!难怪难怪!满身寒酸气,难怪会被宾客撇在角落啦!”
两名满面刀疤、一身劲衣、手持大刀的中年汉子!
她终于疯了!
当砂石木屑纷纷落下之时,小瑜终于看见两条高大肥硕的汉子身影,矗立在矮小的她跟前;这两条身影,赫然是……
秋娘只吓得一面煞白,连忙紧闭双眸,再定神睁目一看,奇事又发生了!
“小瑜!小瑜!”
秋娘大惊,慌惶追出来问:“耀祖!你……干什么?你要把英雄带去哪儿?”
“年约十一岁的男孩!”
饶是如此,这个小小的美人胚子,看来并不怎样活泼,至少,不比此刻在她家门外空地上嬉戏着的同龄小孩们活泼,她只独自躲在一个角落里专心赏画。
奇怪的是,这帧画内所绘的所有诸色人等,也都随着岁月而变黄了,惟独当中有两个人,他俩的绘像仍是清晰可见,光芒历久不衰。
然而,在这人间某个昏黯角落,有一个与这孩子同年同月同日同夜同时同刻出生的孩子,他的际遇,却如云泥之别。
荻红歪着小嘴道:“唏!妹子你老是这样仁慈,大姊也不和你斗嘴下去!是了!说来说去,这也仅是一帧喜宴图,干么你老是看着它出神?”
不错!小瑜也认同阿财的话!连她与荻红这两个甥女,慕龙也不惜动用两名家丁策马相迎,却对自己的义子刻薄至此。
“她”认识他两的方法,也不是像寻常邂逅般遇见对方。
其余小孩也一同起哄道:“是呀!小瑜!你平素已不太喜欢玩耍了!今日更是静得出奇!这帧寻常不过的破画到底有什么好看呀?”
他?他是谁?
“哎……”秋娘低呼一声,她即时知道,自己的孩子,将要出世了!
天大地大,也只有她,和她的孩子……
荻红与一众小孩不期然朝那画定神一望,第一眼,他们在画中的满门宾客之中,骤然像是瞥到了一颗星!
“呱”的一声!一声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无人愿意造访的破屋,好不容易!她终于把他生了下来!孩子的身躯本应细小,惟黑暗中的秋娘,却感到自己像诞下一件庞然巨物,不!应该说!她感到自己产下了一件不是人的东西……
不错!这确是一个机会!小瑜心想,但,因为父亲之死,她如今也没这个心情了。
可哀的命运,终于安排他与她遇上,展开了二人一生纠缠……
那是一个她已等了多时、却仍会令她苦等半生的人……
也正是这两个人的绘像,迷住了“她”!
耀祖一脸苍白,发丝凌乱,秋娘方才发觉,原来屋外下着倾盆大雨,连忙道:“啊!
是应该蹙眉的,他,正是舅父捡回来的弃婴!”
她自身产后虚弱不已,却还未及关心自己,而自先关心丈夫,可见即使她丈夫如何不长进,她还是爱他的!尽管穷,她还是希望能够一家三口团叙一起,绝不分离。
荻红不假思索的道:“啐!什么难忘的人呀?舅父是我们娘亲的大哥,姓慕名龙;虽然我们一家不算穷,可是比诸舅父的大屋,真是小巫见大巫呢!据说舅父曾是朝廷名将,他的屋子派头定必不小,爹敢情是为了那种派头而画下这画!”说时满目憧憬,似乎,荻红并不满足于自己如今所居的屋子。
变生肘腋,小瑜纵然不懂武艺,也本能地侧身闪过,险险避过射进厢内的其中一团物体,然而荻红反应较慢,一不留神,已被其中一团物体掷中,两姊妹定睛一看,登时给唬得魂不附体!
言毕,已情不自禁地叹息起来,小瑜这才定神瞧清这个传闻中极力维护其义子“英雄”的舅娘,但见她除了容貌秀丽娴淑,果然一脸慈和。
然而,到底是谁救了她?
“哇……”荻红被其中一头颅掷中,浑身染满头颅所洒的血,当场尖叫一声,昏蹶过去!
她认识他们二人,始于一幅画。
秋娘登时如遭电殛!漫天风雨,已把虚弱的她打的更为虚弱,在耀祖手中的英雄,亦已被雨水打得浑身透,可是这男孩还是不哼一声!仿佛,也绝不向命运折腰!
小瑜已无法再想下去,她终于昏了过去。
“举世闻名的……”
仿佛,他虽顺道救了她,但他的路却使终不会为任何人而停下,他只与她擦身而过!
“英雄?”荻红益发不屑。
这两个于弥月之时已令人异常瞩目的男孩,如今又是何生模样?
就在荻红昏过去的同时,蓦又听整辆马车传出“拍勒”的一声巨响,倏忽之间,小瑜所坐的马车竟然一下子碎成百截,朝四面八方碰碎,霎时木屑砂石飞扬,伸手不见五指,尚幸当中的小瑜及荻红并没受伤。
是谁敢挡大爷们的路?”
是的!触目所见,小瑜手中的画,确是绘着一幕喜宴情景!
竟然是……
千万别要……忘了娘亲……的心,永远会与你……一起,也……别要忘了,娘亲……在过去每……个晚上,对仍在腹中的……你……所说的……话……”
一幅已日渐褪色的画。
小瑜仍是张着小眸子凝视着这帧画,答:“姊姊,你有所不知了,你知不知道这帧画,是爹那个时画的?”
他,是谁?
因为小瑜已同时感到,一阵风砂已拂过刀疤双煞身畔!
如今,这个不负责任的男人却来以“父亲”自居,还未给孩子半点父亲的轻抚,已经把孩子卖掉?卖了三两银?
其他的小孩也附和道:“是呀!小瑜,别要再耽在这里发闷了!我们正在‘扮新娘’,你也来与我们一起玩吧!”
然而,秋娘纵然疯了,她还是一边前行,一边自淌血的嘴角,凄酸地自言自语:“我……儿,你……到底……在哪里啊?”
慕夫人一愣,问:“什么人?”
然而,想到慕舅父这个被易名为“英名”的义子,今日亦刚好会回来慕府,小瑜一直戚然的心,竟尔有点儿怦然的动。
竟然是一柄长约四尺的剑!
又是一连串呼唤小瑜的叫声,然而这阵呼唤声,却是无限温柔。
只见慕龙夫妇怀中的男婴虽仅弥月,却是眉如吊剑,满脸掩不住的神采,仿佛,他甫生下来便已注定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妹子,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看,到底慕舅父的亲儿子及义子是什么样子吗?这就是机会了!”
耀祖却并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木然的道:“给我抱抱他。”
祖!别要卖掉英雄!求求你别要卖掉英雄!耀祖,求求你别要毁掉自己……的儿子!我们还没为英雄干过……什么,别要毁掉儿子啊,我们的儿子,需要我们把他……扶养……
慕夫人终于把她的孩子生了下来,据说真的是个男的;孩子出生之时,慕府门外忽地狂风大作,附近所有竹林的竹叶,据闻都给吹至慕府门前,仿佛万剑朝拜皇者。
小瑜指着那画,应了一声:“是因为——他!”
秋娘见他也唤儿子作“英雄”,心想他必定也赞同这个名字了,纵然自身虚弱不堪,还强颜欢笑的答:“是。耀……祖,你也……赞成这个名字?”
“英雄!”
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她居然并不是生下一个人?而是生下一柄剑?
“嘿!连爹也这样说?这穷酸子难忘个屁!”
仅是一招!
“哇?还有这么短的路程吗?难怪这带如此漂亮了!慕龙镇想必也名不虚传,一定是个大镇!妹子,你说是不是?”
一直不语的慕龙听罢,蓦然凝重的道:“小瑜,你知道是谁救了你们?”
原来外面下着大雨?耀祖,那你还不快进来?否则准会着凉了。”
耀祖接过“英雄”,却是连看也没看怀中的婴儿一眼,仿佛与这个孩子并无半点血缘关系似的,他忽地转身,就冒着漫天风雨,大步走出屋去!
那老二也盯着小瑜,涎着脸,异常赞同的答:“哈!老大此言甚是呀!我们就把这小娃娃掳回寨去!待她长大后再把她纳为压寨夫人!再不然,嘻嘻!瞧她一身皮光肉滑,就把她卖给‘王大婆’当人肉包子吧!啊哈,小娃娃,跟我们来呀……”
又是谁在多少个艰苦缝补的夜晚,为腹中的孩儿诉尽几许慈母心声?诉尽多少慈母对爱儿的期望?只望孩子长大后能够长进,好好做人?
她这样想着,立时安心不少,凑近孩子亲了亲,咽哽道:“我儿,你终于……出世了!你可知道,娘亲为了……生下你,捱了多少苦?受尽……你爹多少冷言……冷语?
小瑜凝眸看着这角落里的男婴,小小年纪的她居然有点怜惜的道:“姊姊,这男孩……
这夜之后,秋娘终于在雨中消失,于慕龙镇消失,从此不知所踪,再没有人见过她的芳踪……
年仅十岁的小瑜只是浅浅一笑,流露超越了她这年纪应有的温柔,她原是一个异常温婉的女孩,但见她轻摇着小辫儿道:“不!这帧画……一点也不寻常呢。”
“儿……啊!无论……你被卖到哪儿,无论……你在……天涯……海角,你也……
“失败”的却是他的——一生!
荻红说着一瞟小瑜,只见小瑜仍戚然不乐,不由皱眉道:“妹子!爹已死了整整一个月,你还是不要再愁眉苦脸吧!我们到舅父家里寄居,可不要令他感到难过啊!”
抱着小瑜飞奔的双煞老二,再也不能飞奔,她终于被救!
“啊,你……你们是……”小瑜纵是胆子较大,此刻仍不免战战兢兢,拼命抱着已昏蹶的姊姊荻红,俨如在保护自己的姊姊一样。
惟是,耀祖手中的孩子,一个本应唤作“英雄”、却又不知将再唤作“什么”的孩子,也在看着此刻把他抱在怀中、将要卖他的父亲,目光之中,却竟然没有半分怨恨,也没有半分小孩的童真……
小瑜道:“那末……另外那个人又在哪?”
啊?难道她……疯了?
英雄、英名、无名……
不!秋娘决不能失去儿子!若她的儿子被卖给人为奴为仆,他的一生,也会就此完了!她决不能令儿子将来抬不起头来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