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再生紫衣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由内气化为雨剑,再由雨剑蒸发而成热气蒸腾的丈长剑气,所有变化都仅在弹指之间,都仅在三丈的距离之内,一旁在观看着的步惊云固然吃惊,就连剑气目下直指的经王,也不禁深深咋舌!

然而,步惊云依旧像一头无法破笼而出的猛兽,纵有排山倒海的潜力及爆炸力,也苦于无法动手,难道,他真的就如此丧命于经王爪下,成为一具被吸于功力的干尸?

但,这逾千之鬼对经王并不碍事,他为何要尽对他们穴道,叫他们动叫不得?他既有言在先,声言会在少林庭园等待黑瞳主人。

经工胆敢举掌挡格早瞳主人随意轰出的雨化剑气,只因他蓦地发觉,既然自己也于极短时间内尽封逾这千之鬼大穴,他应该已把十之七八的摩诃无量融于自身功力,若然这是真的话,那他也不用过于惧怕黑瞳主人,而且这一招,也是他一试自己体内摩诃无量有多利害的时候了……

这样下去真是不堪设想,步惊云冷静看着黑瞳主人为救她而身陷险境,看着她已完全枯左手,陡地灵机一触,嚷道:“斩!”

故为要肯定一“救”得手,黑瞳主人终于——真正出手!

“干掉!”

步惊云破例解释:

快得肉眼已无法辨清周遭的景物!

黑瞳主人当然不会给他这样轻易伤害孔慈,也顾不了自己左肩断裂处不断迸出的鲜血,身形一幌,已如鬼魅般掠至孔慈身畔。

经王也不期然脱口一赞:

直扑向步惊云!

卓立于风雨之中,却又出奇地滴雨不沾的黑瞳主人“白素贞”。

是的!亦因如此,她也不惜牺牲一条左臂,与及四成摩诃无量去救一个人,她认为绝对值得!

饶是经王已踪影杳杳,惟黑瞳主人似乎仍相当小心,但见她侧耳一听,咀角不由一翘,笑道:“呵呵,看来,本座也实在太小觑你这叛徒了,你的无经无道第十三层,竟然可容你在山壁之内破石前进,也是相当不错的神功,可惜,你始终还是无法逃出本座的法眼……”

赫然已把孔慈手中已被开启第二重的达摩之心……

也许,步惊云,也是她想渡的

这一吸,赫然不比她的吐气有丝毫逊色;她赫地把整块丈高山壁吸摄而出,甚至躲在山壁之后的经王亦难幸免,连人带壁一起被吸摄出来!她,居然可……气吞天下?

这种身法,简直已是人的极限,可能亦已超越人的极限!黑瞳主人悟出地极摩诃至今,也仅是百年岁月而已;若她能继续修练此神功再多百年,恐怕,她的功力,绝对有可能会超越物外!

变生肘腑!所有人尽皆变色!缘于达摩之心虽是精钢所铸,坚硬无比,即使从百丈高处堕下,也未必会有半分毁损,惟是经王尽管仅融会摩诃无量的十之七人功力,已是极度不同凡响!

她为何如斯愤怒?她到底看见一些什么?

“致命伤!”

“还!”

“因为——”

当下斜斜朝那逾千之鬼扫视,一扫之下,她不期然警觉:“嘿嘿,原来如此!原来你们悉数被封了全身大穴,动叫不得?

他不仅习成了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两大奇功,还习成了空前绝后、可能会是人间最强的——“摩诃无量!”

而员简易快脾方法,便是以“回元血于”……

“六成?”

黑瞳主人柳眉倒竖,第一次如此此声色俱厉,放声怒喝,且还想怒喝声中,欲一把夺回达摩之心;可惜,经王乍得她的四成摩诃无量,比前更神元气足,身手矫健不少;反之,她自身乍失四成摩诃无量,且还在不断淌血,身手已窒滞下来;这一出手,竟未能触及经王衣袂,经王更北势后跃,高举手听达摩之心,张狂地道:“怎么样?老虔婆!你适才的威风去了哪?你已经奈何我了!若你真的想得回达摩之心,便带黑瞳跟着来吧!”

渡尽众生!”

乍闻步惊云这个从不喜说话的死神,也为自己说了一句鼓励的话,黑瞳主人却只是淡淡一笑,只因为,如今并非是她可以开怀大笑的时候……

冲出地面之后,步惊云只觉扑面而来的都是雨,原来,在他和孔慈进入木人巷后,天已下起雨来。

就在经王的暴喝声中,他已乘势把达摩之心闪电掷出!

他甚至以摩诃无量练成隔空杀人的眼劲!

是回元血手举世至邪的吸力!

所以他今日已非除不可!

或许全因为,此刻的经王,已撤底明白自己的功力无论多强,已绝对无法与其主人匹敌,他,必须于短时问内增强功力!

这个人界虽曾有一个“无情”的神,想把他的躯体据为已有,雀巢鸠占,但,世上除神以外,还有一个“有情”的魔!

黑瞳主人霍地使劲一捏,五指一合,手中的达摩之心赫然捏作一团铁屑,如飞沙般飘散于空中;这颗流传了数百年的达摩之心,这颗江湖人曾梦寐以求的达摩之心,就在瞬息之间,在她这个绝代魔者的手中,灰飞烟灭,点滴无存……

目下大雨滂沱,他又在哪?

“白素贞!你看!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百年的达摩之心!”

“不过,你的脸,却与你的心并不一样!”黑瞳主人复再续说下“你虽然拥有一张看似无情无义的不哭冷脸,然而你曾经所干的一切,本座全都晓得!”

何况,她如今的对手,并非老是立于原地、毫无功力的山石,而是早已习成无经无道第十三层、可能亦会无敌的经王?

黑瞳主人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也许,亦是她这百多年来最震惊的一次!这颗达摩之心,耗尽了她多少个春秋,多少个朝露,更害得孔慈之母紫桐为它殒命,也误了逾千之鬼这十多年来饱受折磨;黑瞳主人一直于黑暗中等,便是等待达摩之心揭秘的一天,如今只要黄金之海的藏宝地图一到手,魔渡众生的计划便事成有望;这关紧一切的达摩之心,绝对不能如此毁掉!绝对不能——功亏一簧!

斩?

“就让本座先替你们解穴吧!”

经王吧!”

“回元……血手?”向来谈笑风声的黑瞳主人陡地一惊,因为她不但不太熟悉回元血手这种阴阴而古老的邪功,而就在她的手与经王的爪触碰之时,那种邪异吸力,更令她抽手不得,而她体内部分的地极摩诃无量,赫然已开始被经王的回元血手吸摄过去!

雨箭所打之处,正是众鬼的百汇穴,为首数百完众登时穴解,齐齐发出“呀”然之声,纷纷仆跌地上歇息;黑瞳主人再接再励复再提气再吐,第二轮雨箭又把余下的鬼众穴道——解开,然而当逾千之鬼已悉数被解开穴道之后,黑瞳主人却仍提气再吐!

“嘿嘿!你已经受伤了?很好!我看你还可躲藏多久?叛徒!

步惊云蓦然发觉,若他今次能够真的冲破“瞑眩之关”而不死,那么,这回他回到天下会之后,他已不用再忌惮雄霸有何惊世奇功会比他强,雄霸的死期已到!

“给我出来!”

既已尽救这千之鬼,她为何仍要这样?

“如今我们的问题,已不是本座得到黄金之海,会否循序改变人间的问题!而是必须从经王手中夺回达摩之心,不!即使现在能夺回达摩之心,亦已迟了,经王敢情已阅毕黄金之海的所在地因此最撤底的解决方法,例是把经王——”

经王骤去,迄今被黑膻主人放在地上的魔娘,立时忍着重伤之痛,关切的问:“主……人,你怎么……样了?你的左肩,仍在……淌血……”

一个想渡尽众生的魔!

却原来,黑瞳主人本疑隔空吐气,阻截经王对步惊云所下的毒手,惟适才她迭连三次吞吐,真气于收放之间已然灭缓下来,若要再吐气堵截,恐怕一时间未能及时救得步惊云,但若她亲自出手,倒绝对比她隔空吐气——更快!

已开启第二重的达摩之心!

也许,死神、黑瞳、与及黑瞳主人,甚至已伤倒在地的魔娘,都不是为了自己而生存的人;他们这些人能坚强地、苟延残喘地活下去,只为了别人,只为了一个永存在心而又未达成的心愿……

然而,黑瞳主人似乎并不会给他任何歇息的机会,一击得手,第二招已乘腾追击,但见她双腿一点,正欲展身扑向经王,她这一次,已不想再隔空发劲,她要亲自扑至经王身前,切切实实的给这叛徒迎头重重一击!

一言既出,黑瞳主人登时运气一吸,接着再张嘴吐劲,一声!落在她跟前的无数雨点,居然便该她这轻轻一吹,顿时千丝万缕般的雨箭,直向站在较前方的数百之鬼打去!

“看来,本座己不能把你们三个留在这里!既然如此,唯有与你门……起去追……

于一旁动弹不得的步惊云,简直看得呆住了!

他也曾在自己体内的天极摩诃正要冲破任督二脉之时,误以自身的暴喝声轰碎方圆丈内的山石,但眼前黑瞳主人神不动,气不提,仅是轻吹口气,便蕴合毁天灭地的无匹神力,怎不教人吃惊?

她斗地岔开话题,不知是因为担忧,抑是不想面对步惊云的鼓励:“步惊云,本座实在很高兴你力本座所说的这番话,可惜,目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再高兴下去了……”

“隆”然一声天崩地裂似的震耳雷晌!经王贯满摩诃无量的掌,当场与黑瞳主人的灼热剑气霹雳硬碰,果然不出经王所料!

经王炙热无比的血爪闪电袭至步惊云眼前数寸,这一爪,看来己贯满回元血手的邪异功力,即使不能顺利把步惊云的功力悉数吸取,恐怕也会将其脑门当场砸碎!

可是,她这次出手,虽能一击救得步惊云,她自己却……

“他只吸摄了四成,”“仍是不敌你的——”

还给黑瞳主人?

摩诃无量并非等闲内功,纵是身负摩诃无量多时的步惊云,也需经“瞑眩之关”,方能把它化为己用;纵使经王的回元血手可以比步惊云的“瞑眩之关”更快化摩诃无量为自身功力,也不能立即使用,恐怕,经王此时正在忙于融合那四成摩诃无量……

这……有可以吗?

他要毁灭——达摩之心!

黑瞳主人的目标并非山壁,而是山壁后的经王,故当山壁被她吸至其眼前丈内之时,她又提气一吐,当场气破山壁,把山石轰成灰灭;正欲回气吸纳,把再无山壁掩护的经王吸将过来,讵料……

“我会在少林庭园等你!哈哈哈哈……”

恐怖!这种威力,根本已足可逆尽众生!足可呼风唤雨!

怎不教天下男儿蒙羞?

“因此,唯今之策,例是必须尽快追上经王,在他犹未能完全融合摩诃无量的惊世力量之前……”

救!

她,真的是还是人吗?

“你——”

她终于真的出手相救!

黑瞳主人说至这里,不由“唉”的长长叹了口气,终于回首,凝眸看着步惊云,仿佛已看穿他那颗铁包着烈火的心,她道:“你为你娘玉浓所干的,甚至你为你继父霍步天所干的一切,本座亦曾有所闻!你为了报霍步天这个不是父亲的父亲的知遇之恩,不惜忍辱负重,沦为仇人雄霸的弟子,在他的身边静候时机复仇,这颗有养育之恩非报不可,宁可被千夫所指的心,便足以证明你是一个真正的人,而不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救与不救,也在一息之间!

到头来居然落在极度邪恶的经王手上!

霍家的滔天血债,必定可以如愿算清!

“步惊云,其实,本座最讨厌看见你这张本来长得不俗的脸,因为你的脸,总令我记起一个曾令我异常痛苦、一个极度无情无义的男人……”

众生之一!

一念至此,黑膻主人当下毫不伶惜,右掌提气,例朝自己的左手劈去!

当然不!

她要亲手废了他!杀了他!干掉这可能会遗害人间的孽!

他决定硬拼!

不单达之心令黑瞳主人愤怒莫名,与此同时,还有另情,令平素悠然自若的她无比震怒!

被轰上半空的经王,当下暗暗大喜,缘于他纵然被轰退,也只因四成摩词大量始终不及六成摩诃无量,而他更只是融会十之七八,只要他能有多一些的时间,不难把摩诃无量融会贯通,再加上他自身的无经无道与及回元血手,定可与黑瞳主人打个平手!

他们已想家念家,想得痴了?

“拍勒”一下骨肉断裂声!黑瞳主人当机立断,终于即时斩断了自己的左手,炽热无比的鲜血登时如泉喷出,经王只觉腥风扑面,想不到连她喷溅出来的血竟也蕴合一道热劲,一惊之下借身一闪,接着,他赫然双足一蹬,复向仍处于呆然状态的孔慈抓去!

此刻的经王,却像是感到无比的舒服受用,似乎被他吸摄过去的部分摩诃无量,已贯进他的丹田,但见他花斑斑的脸上泛起一丝险恶笑意,他狞笑着答:“呵呵!你猜对了!我的确已经不再是经王如斯简单,但我是谁,也用不着你管!

只要她认为值得的、应该对的事情,她绝不言悔!这就是她宁愿为魔、不愿为人的原因!做人,往往都有大多的拘束、制肘,身不由已,不能干自己认为应做的事!

只因为她救的,真的是一个人,一个有心有血有肉有情的人!

可是话虽如此,当她的目光甫落在达摩之心的那一面上之时,她的面色,不由阵紫阵青,继而一片火红,因愤怒而火红!

“你——”

不错!当大部分江湖好汉,与及自命不凡的男人们在武林浑稀忘我地争名逐利的时候,却有两个女人——黑瞳及其主人,一个为救那逾千之鬼而险些牺牲性命,一个却为众生争取平等而不惜百年二百年的努力,甚至背弃爱情,她们的辛酸、凄苦又有谁知?

“也绝对有资格

今日本座就要你清楚明白,世上众生一律平等,男女亦无分彼此。

“你和黑瞳一样,都是为复仇不惜牺牲自己一生幸福的孩子!

六成摩诃无量!

黑瞳主人一直沿着经王在洞顶上所破开的路追踪,惟以她人的身手,确实不用追踪多久,不消片刻,就在步惊云还未及,思另一些问题的时候,“蓬”的一声!她,已卷着他们三人……

他们,其实是同一类人,同一类为了心中认为对的事,而不计较世人如何鄙视自己、甚至千夫万夫所指的人!

总算经王反应不弱,仍可藉山壁爆碎之力,双腿一蹬,血红的身影例如疾矢一般弹开,而且,更以雷霆万钧之势……

他赫然豁尽全力,使劲把达摩之心掷向地上!

若然连你们这些人有难,我也见死不救,那,本座苦练百多年的摩诃无量要来干啥,本座又有何颜面要——渡尽众生?”

“好!不愧是与神同样无敌的魔!你的摩诃无量,果然旷古烁今,浩瀚如汪洋大海,连回元血手这种比吸星大法更上乘快捷的武功,也无法一下于把你的摩诃元量吸尽,但你的摩诃元量已被我吸去四成,你被我吸干功力,也只是早晚问题而已!哈哈哈哈……”

一次所吐的气劲,甚至较适才救那逾千之鬼的气劲还要重;气劲重,已不是把雨化为雨箭如斯简单,而是粑雨点凝聚为一柄长的——两剑!

“本不需要救我。”

步惊云与孔慈、魔娘三人,被黑瞳主人的无形劲力卷进破开的圣门洞顶之后,步惊云居然至今亦无法看清楚洞顶内周遭的事物只因黑瞳主人迳运摩诃无量,领着他们三人一起向上飞掠的身法实在太快!

当然

拉着右臂一扫!

黑瞳主人道:

以她这样一个惊世骇俗的绝顶高手,一口气于吞吐之间,可以轰碎天下,也可吞尽天下,她为何不吐气为步惊云解围?而要真的“亲自”出手?

“我……并没有什么。”说着,已戟指点向左肩要穴,制止鲜血从断臂之处溢出,隔不多久,血终于止住,停了下来。

冲出地面!

如今,这个也习成“地极摩诃无量”的神妻白素贞,她的境界又将会是何等惊人境界?

洞内有血!

而当黑瞳主人以巧劲把他和孔慈、魔娘三人安然送到地上后,步惊云更飞抉扫视四周,赫然发觉,他们目下所处之地,正是那个破落的少林庭园!

“杀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