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经中之经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他能秦然若此,是否只为他体内藏着一些更惊人的力量?孔慈在思索着。

瞧真一点,这些木人均雕得相当精细,面容更是桐橱如生,每名木人的手脚,均击着数不清的小铁炼,把他们从洞顶的沿口吊下来。

“般若……”

接着,一切都静止了!

少!林!木!人!巷!

他俩终于看见,若然不向诸天神佛三跪九叩的话,需要什么代价?

“这里……便是木人巷的入口了!”

它们动了!

死神的眼睛!

惊魂稍定,孔慈方才醒觉须趋前一看究竟,谁料一看之下,又是一声娇呼!

那列藏着隐秘的水晶巨门虽在不远之处,只要步过这块满布刻字的地面,便可直抵水晶巨门之位,知道本人巷内之秘,然而世事岂会如此轻易?

孔慈极度震票地低呼,步惊云面色却渐呈死灰!他俩逐自发觉,原来黑瞳主人诱他们进入少林木人巷,动机可能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复杂!还要莫测!

但见这颗水晶圆球,晶莹通透,圆球底部与一水晶所制的八叶连华紧接。宛如莲花所凝聚的一滴清泉。

九叩诸天善神。

这个字的世界,其实合共只有二百六十六字,究竟在佛教的经典中,有那一部的字数,刚好是这个数目?

这根绳钩,本是作为捕捉黑瞳的黑王之用,不虞到头来始终用不着它来捕黑王,反而在此时大派用场,救了他及孔慈一命。

油灯?孔慈忐忑起来,既然少林寺早已沦为废墟,连半个和尚的影子也欠奉,那群逾千之鬼亦不敢妄来此地,何以会有油灯?

己近他们飓尺的强光,赫然是……

“蓬”的一声!就在步惊云邪笑之间,他己飞身一纵,便掠进这个洞口之内,因为他要看看,若然他不三跪九叩,他会遭受什么天谴?

孔慈循着其目光瞄去,方始发现,在这个人口左方,原来还刻着数行小字:“少林木人巷乃神圣之地,内藏神者圣者的最高境界。

一直被步惊云抱着的孔慈,乍见这五个字,随即低呼起来。

再者,那些方砖共分口行,每行六十多块方砖切门竖放,亦即是说,从步惊云二人所站之处,至那列水晶之门,共隔六十多块方砖,换言之,他们如今与水晶门的距离,共有六十多丈之遥!

经王的功力纵霸,纵强,纵高,也仅是再向上求,直至功力可与天比高而已,但这个刻字的人,功力不单要比经王更高,且刻字之时,还同把强横的功力用到恰到好处,不温不火,增之一分则太强,减之一份则太弱,否则透水晶而入的指劲若然太强,水晶圆球便会随不住强横功力而爆开!

故而,若要中途足不着地而一下子掠至水晶之门那方,相信,非要那个在经王口中,相信已可飞跃百丈的雪达魔不可!

油灯看来亦不迎接浊,只见它们火光摇曳,似在欢迎着这一双男女死神,进来送死!

“云少爷,这个水晶球看来可以旋动,莫非会是一个……机关枢纽?”

难道,木人巷的尽头就在这里,木人巷就是如斯简单?浑没隐秘?

孔慈说到这里,不期然语音稍顿,看了步惊云一眼,再行续说下去:“更有人曾作比喻,‘般若心经’可比作‘大般若经’的心脏,也就是真正名副其实的‘心’经,因此,孔慈认为,‘般若心经’,极可能便是那水晶刻文所说的——-”

沉雷一般的响声虽然震耳欲聋,异常摄入,惟孔慈更被洞壁内的情景震慑!

接着便继续朝通道深处继续前进。

他要她亲自选择自己的路!

是这个人的力量一直在牵引着步惊云体内的——摩诃无量?

惟是,当今之世,纵是强如他的仇人雄霸,顶多也是只能隔空发劲伤人,或是以深湛把劲在坚硬的表面之上刻字而已,步惊云深信即使是那可怖的经王,亦未必能够依样葫芦。

倘若步惊云不把孔慈的气门解开,只把软而无力的她一起抱进木人巷内,那孔慈进入木人巷,便并非是她自己真正的意愿,极可能只是步惊云一手促成而已。

惟此际的步惊云与孔慈,却仍是停在此字的世界之外,停在这堆杂乱无章的字前,只要他俩踏前一步,便会踏进这玄幻的字的世界,他俩止步,只因已感应到危机!

“蓬”的一声!步惊云又向前多走数十丈,孔慈只得苦苦尾随其后,然而就在此时,二人摹见前方有光!

这个山洞的地面,竟铺满大小相同的血红方砖,方砖阔约一丈,每块砖面之上,亦分别刻着一个人尺的字,故整个山洞地面,都破密密麻麻的字填满了,难怪这里俨如一个字的世界!

沿口上方,赫然刻着一个一尺的字

而走在她前方的步惊云,步子亦愈来愈快,内力益发充盈,似乎,他愈接近那股神秘力量,体内的摩诃无量真的更是畅行无阻!

他是死神!

这样一走,二人又走了数百丈的路程,这条木人巷,似乎十分漫长,也不知其终点会在何处。

一后来,不知因何缘故,慧可更大怀土木,在少林建造了木人巷这绝世机关,当时寺内的僧侣们都不明白慧可的动机,只在猜测,慧可一定又是要收藏一些东西,一些很惊人的东西!

这些木人即是木雕,看来也强不到那里,步惊云只要轻轻一掌,便可以把它们木造的身躯打个灰飞烟灭,似乎无甚可怕!

遂地,死神的心头涌起一个很可怕的想法!

可是,步惊云似乎完全无视这个警告,“违反”,早已成为他的格言,他坚持苟延残喘活至今天,也是对其原有命运的最大违反!

话犹未完,那道强光以惊人的速度,已闪电掩至二人眼前二尺,劲风扑面,登时把步惊云的斗蓬及孔慈散乱的长发,拂得“霍霍”作响,可知强光来势之急之猛!

但见这个洞口左旁,竟双刻着一些小字观具深浅,这些小字联东如之前那些小字一样,眼前这些小字模模糊糊,看来年代久远,想必是在木人巷成立之初同期所刻。

若要进巷中之巷。

那岂不是——三跪九叩?好霸道的一句话:

步惊云脸色一沉之间,继而双冒起一丝不屑不敬的邪笑!

那个水晶圆球,原来可以向右旋动!

“要人木人之巷,

步惊云与孔慈只闻洞口乍传出二十二道“噗噗”的破风声,抬首一望,赫见洞顶原来有二十二个深不见底的洞口,未及细思,这二十二个洞口,已扑出二十条黑影,纷纷落在那块满布刻字的地面上,更刚好把步惊云重重围在核心!

惟此刻的步惊云纹风未动,脸上更没有任何虚耗过度的表情。

纵使聂风在此,也不敢肯定自己可否一下子飞跃六十多丈而不用着地,更何况,是向来不以轻功昭著的步惊云?

这柄巨大镰刀来势这劲之急,纵使快如聂风,亦未必可以闪避得来,何况步惊云即使自身可避,他亦要顾虑其身后的孔慈能否于此瞬间避过!

能够不损水晶而把字刻在水晶之内,除非……

只有数不尽的沉郁、冰冷、绝望!

四行六十六块的方砖,亦即总数为二百六十八块,其中位一中央的两块方砖并役到上任何文字,只略刻上一些佛像……

饶是步惊云,外表看来无甚损伤,孔慈仍情不自禁轻声一问,她实在太关心他,还有正下落不明的聂风!

步惊云抱着孔慈,绕过那个山岗,终于可眺见在此山岗半里外的另一个较为矮小的山丘,当他掠至那个小山丘上之时,他便发觉,山丘上有一个洞口。

“元”!“极”“摩”!“诃”!

代价便是——他们的人头!

心中有经。

“云……少爷,不要轻举妄动……”

神佛是人间觉者,本来值得敬重,然而,若因怕遭天谴而向神佛三跪九叩,未免过于侮辱——人的尊严!甚至神佛的尊严!

因为尽管他借助绳钩替代血肉之躯与镰刀硬拼,他竟能即时把重逾千刀的刀势遏止,实力之强叫人咋舌!

已经不用再猜了,孔慈此时已习地记起,她曾念过一篇佛经,正正就是二百六十六字,她对步惊云道:“云少爷,若我猜得不错的话,那篇经中之经,可能便是——”

以雄霸传给他的排云掌劲,绝不可能一下子便把此镰刀遏止。

“心经!”

再者,这柄镰刀长约二丈,刚好是他们如今所置身的这条通道的阔度,二人向左右闪赶亦不可能,难怪当他们进入这条通道之前,洞口的小字会警告他们须向神佛三跪九叩,因为,若然他俩真的如言三跪九叩的话,由于早已俯身低首,准必能避过此劈向头颈的夺命一刀!

答案似乎己相当明显了!步惊云与孔慈既然已不及闪避,即使他俩身怀何种惊人力量,若以掌腿这些血肉之躯来挡此一刀,也势必彼凛冽刀势劈断四肢,继而再直劈咽喉,身首异处,浅血当场,死状更惨!

步惊云却只是默默的盯着这个木人巷的人口,他仿佛发现了一些什么似的。

那不是昏黄如残阳的油灯之光!

不过更奇怪的是,这洋洋五十小字,居然并非刻在水晶球的表面,而是刻在水品球的内里,可说是巧夺天工!

孔慈定神一看,却原来,步惊云止步,是因为他们面前赫然出现了——一另一个洞口!

孔慈刚想制止步惊云,可惜此刻的她那及步惊云之快,既然制止不了,情急之下,她亦紧随步惊云一同进入此洞口之内!

然而,当孔慈瞥见步惊云一声不作,就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便迳自步进木人巷的入口时,她迅即明白,步惊云是在给她一个自由选择的最后机会……

都只怪他——步惊云,并不是一个普通人!

把内里形容为一个字的世界,孔慈心想,实在不足为过,步惊云亦似有同感。

孔慈骤见步惊云双眉深锁,她霎时好象明白他在想些什么似的,期期艾艾的吐出一个不大可能的假设:“云……少爷,能够……把字刻在水晶之内,这个刻字人……的功力,是否……已到了能隔物透劲、妙绝巅毫的……”

今夜还没过去,在这个还没过去的今夜,原来最迷离的并不是天上的月,也不是这个夜,而是他的一双眼睛。

“此!”

因为步惊云已同时瞥见,这尽头的其中一个暗角,正放置着一件诡奇物事!

可是,天下英雄,若然能闯进少林木人巷,想必定非泛泛之辈。

惟这一声却是惊叹的娇呼!

超凡境界?那岂不是神一般的境界?

都说要当一个普通人!

这个登峰造极的强者,是否便是步惊云一直隐隐感到的那股可怕力量根源所在?

还有一些想暗自偷下山的少林弟子,听闻木人巷的尽头,辟有可以下山的捷径,可是,一入木人巷,他们便永远无法下山了!

那是一瞩径阁半丈的巨型水晶圆球!

孔慈当下愕然,没料步惊云不动则矣,一动则快如奔雷!是的!在那颗水晶四球内所说的,除了必需“经中之经”,还须——心中有经,口中有经,眼中有经……

只因她认为自己的命实大“贱”了,二十年贱命,换三个人的平安,她不在乎!

即使曾有一些年青好奇的弟子,暗中潜进此巷,最后亦不知所踪。

步惊云正是为这个疑问而深深皱眉!

既然足不着地绝不可能,亦即表示,步惊云与孔慈,此刻若要跃至水晶门的彼方,便必需踏进这块满布刻字的地面。

既然已明白步惊云的用意,孔慈于是更是聚精会神,谨那个念下去,因她知道自己若有一字之错,步惊云便会误踏一步,一步之差,也许不单不能解开少林人巷之谜,还可能因误踏而触动某些机夫,招惹杀身之祸!

那到底是什么力量呢?愈是深入,这股力量的感觉便益趋浓烈,浓烈得令孔慈的一颗芳心“卜卜”乱跳。

由经指路!

那,他俩在已死定了?

“不妙!什么是……元极摩诃?”

孔慈所猜的亦言之成理!步惊云骤听之下,却并没即时口首一望孔慈,背影反似在沉思,良久良久,他方才以其寒霜一般的声音沉沉问:“那……”

却原来:步惊云在千钧一发间,突然记起向来不携带武器的自己,身上还有一件武器,那就是早前他曾吩咐孔慈从天下会兵器房里取回来的——一绳钩!

把目前杂乱无章的字,组成一篇经中之经?

一旁的孔慈见状,为之一怔,道:

又怎会轻易如言向神佛屈膝?

只听连串“隆”然雷响,沉响不停,在响声不绝这耳刹那,二人面前那堵洞壁,赫然向左右两旁分开!

眼前的世界,是一个相当宽阔的山洞,洞的最后方,却是一列由水晶砌成、阔逾四丈的巨门。

“你,会念过……”

不过这个字的世界,看来似乎并不怎样飘扬着浓厚文彩,地上的字,并不排列成句。

能拥有如斯出神人化功力的人,会否亦是珍上已经出神人化的强者?

想不到不跪拜神佛的报应,换来的竟是一柄

孔慈气门被解,登时感到浑身一阵舒畅,同时感到不明所以。

月儿不亮,迷离之夜更迷离。

这堵尽头中洞壁,原来像是一了重的活门,只要那颗水晶圆球的枢纽一经旋动,整堵洞壁反会向两旁敞开,露出洞壁内的世界!

正因如此,孔慈在“佛经”这方面的认识,反而比步惊云更深!

更不能通顺成文,仅是杂乱无章的一堆刻字!

然而正当那柄两丈长的镰刀劈至步惊云眉睫的一刹那,正当其身后的孔慈欲要尖叫“云少爷”的一刹那,她,竟然没有看见血花四溅!亦没有听见任何脖子给刀锋劈断的声音!

这些铁炼,似乎可以控制这些木人,骤眼看去,它们活像那些在民间木戏里的扯线木,一切行动,都在依从深藏于洞顶上的神秘机关!

亦即是说,若要依适才洞口的告诫而行的话,便需由此处开始——一三跪九叩?

木人巷,仿佛成为了一个不容冒犯、亦不容任何人解开的惊世之谜!

字的世界!

“云……少爷,你……没有……什么吧?”

必先三跪我巷。

他的心中,很早已没有“经”!也没有“道”!他早已比经王更——-无经无道!

奇怪的水晶,奇怪的话!

但从来也没有一个少林弟子,敢进入木人巷,于是,亦从没有人知道木人巷内有些什么。

这道惨白强光正急速向步惊云及孔慈逼近,一边逼近一边发出“轧轧”的刺耳巨晌,孔慈不由战战兢兢的道:“啊!云……少爷!那……那是……什么……”

魁梧木人!

若非神圣,只属凡尘众生。

孔慈一直跟在高大的步惊云后,目光不住流转,顾盼四周,发觉入口之内,竞是一条异常狭长的通道,通道两旁,每隔五丈更有一盏油灯。

数不请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