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决裂

风云 马荣成 第2页,共2页

雄霸如此一说、此行不仅为救幽若的命,也为救幽若脱离苦海。

她这句话答得非常痛楚,痛得她一颗芳心也要碎了,聂风是她一直暗暗恋慕的男人,她居然鼓励他去爱另一个女人?怎不教她心痛?

“若想知道我黑瞳还有什么话说,就看看你们足下吧……”

“我到底……是谁?”

“孔慈,是我们主人所选的——-”“恶魔之眸!”

任务既成,这支鹦鹉随即扬长而去。

孔慈被雄霸如此喝问,芳心更乱,惘然的回望身后正呆住的聂风,与及正站于不远处不断冷静推想的步惊云,喃喃反问:“是了!我……真的是孔慈?难道……难道……黑瞳在我梦里所说的话,都是……

然而最令孔慈担心的,是聂风此际的神情竟有少许痴迷,他只是紧紧抱着剑舞的尸体,瑟缩坐在三分教场上的其中一角,一片死气沉沉,任由其他人驻足围观,完全旁若无人。

为何自己……会是黑瞳所说的,恶魔之眸,所以,我……也想与你——起前去!”

风神腿!

他终于也为了自己的女儿……

步惊云仍是无动于衷,他太清楚他这个老谋深算的仇人,他从不会轻信这个仇人半句说话!

雄霸呆住了!

“让开!”

步惊云看来并不感到诧异,且一双眼睛更散发一般极具信心的光芒,他似乎对聂风极具信心,他认为以聂风比声音还要快的轻功,未必不能避过雄霸此快绝的一掌,但……

一切都只是也许!谁能,谁敢确定他的心?

“把!”……“她!”……“还!”“给!”“我!”

“风儿!我不知你与我女儿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本已应承老夫,今夜一定会回去湖心小筑,却斗胆食言,她如今无论为了什么而殆,都是罪有应得!风儿,你与她的缘分已尽,快把她给我!”

秦霜一番好意,惟聂风仍是坚持已见,紧紧的瞪着雄霸,斩钉截铁的道:我早说过,幽若绝不会愿意回到他的身边,苦他真的要我有违她的心愿,把她交回给他,除非——”

玩弄于她的纤纤玉手之间,就连他的女儿,也被弄至半死,他更险些与其第三入室弟子聂风决裂,试问如何能够不怒?

希望的光芒,就连一旁的孔慈,亦不由自主靠近聂风,雀跃的道:“风……少爷,那……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她是由衷的为幽若感到高兴。

“好狂妄的魔女!她所布的每一着,都只为引你们三个前赴少林,除了要夺回达摩之心,她究竟还有什么目的?”

孔慈应声而站,惟瞧见聂风这反常的神态,更是担忧,她异常关心的道:“风少爷,是我!孔慈呀!我……是特地前来看你和剑舞的,云少爷也来了,风少爷,我……可不可以再走近一点?”

然而,正如黑瞳自己所为,这分明是一个局,一个陷阱,此去只怕……

好可怕的豪气!雄霸,在女儿死后仍能说出这番话,不愧是一代枭雄!

可能正因如此,雄霸才会夸下海口,作出这个承诺,反正他的女儿此刻正处于半死之地,在这一个月内生死难卜,那何不作个“顺水人情”?令聂风此行的求胜之心更为旺盛?更要他非救幽若不可!

许多人都把红颜知与情人混为一谈,其实那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爱。

“正因为我们对少林的真正实力并不清楚,在未弄清楚敌人的底蕴前,你若贸然单独冒险,恐怕……总而言之,要救幽若,以我们天下会人强为壮,大可另想一较为妥善之法……”

文丑丑呆住了!

没有!所有大家正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当雄霸扑至聂风身前五尺之位时,陡地站定,他威严无比的脸上仍是木无半点悲愤的表情,他只是冷冷盯着聂风,伸出右掌,沉声道;“风儿,幽若已经死了……”

雄霸真的不为幽若之死而感到伤痛?未必!否则又怎会声嚷着要夺回幽若尸首?

但见他斗蓬一幌,身形已如奔雷抢前,双掌齐翻,死神,决为聂挡此转天一击!

他正是江湖第一绞龙一雄霸!

平素镇定自若的聂风,此际竟似变了另一个人,孔慈只见聂风一头给雨水打至湿透的散发,正凄厉地洒在他的脸上额上,他的双目之下更满布泪痕,混和了犹未干透的雨水,也不知是雨还是泪?

“你如今为何还要夺去剑舞?一个一生被囚禁、从没得过半点温暖的剑舞?”

步惊云赫见聂风的身未动,腿未动,脸上却仅是泛起一丝绝望的苦笑,一丝万念俱灰的苦笑……

原来就在步惊云决定飞身替聂风挡招之前,已有一个人更快抢先动身,而这个具备足够实力为聂风挡此一掌的人,啊!赫然是……赫然是……

所有人等不禁都回头一看,只见说话的,原来并不是一个人!

死!

乍闻孔慈二字,那份亲切的感觉似乎在聂风心里牵起一阵涟漪,聂风不由缓缓抬首一看孔慈,死气沉沉的脸上迅即泛起一片迷惘,道:“是……你,孔慈?”

忘了告诉你,聂风!你那个多管闲事的所谓好兄弟断浪,他,也已落在我们手上,我这次引你们去少林,明显是一个局,但,你们可以不来吗?

他自己曾遭逢灭门惨变,失去了最敬爱的继父霍步天,他曾那样悲痛欲绝,那样欲哭无泪,还不是苟全残命于乱世,活至今天?

孔慈愈是声声自问,一众人等愈是满腹疑团,惟就在此际,众人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相当肯定的声音,一个答案:“恶魔之眸!”

“还有……”雄霸说着斜目朝聂风一眼,续道:

但见黑瞳所刻的每个字,均为半尺见方大小,明显是以指劲所刻,可知黑瞳的功力,绝对不容小看!

然而死神莫测的心,又有谁真的会懂?

而场中所有人此时亦不约而同朝这个说话的人回望,但见步惊云的表情似笑非笑,冷而诡请的道:“若然没有记错。”

她竟然可以!

孔慈看着毫无气息的剑舞,黯然点头:

可惜,正因幽若之死而陷于失掌的聂风,他已无法再分辨清楚自己,他以为自己喜欢幽若,如今正因为自己喜欢上两个女孩而极度内疚、懊恼……

在场迄今不敢贸然插咀的秦霜,此时见自己的三师弟对幽若的内疚若此,也不由插咀道:“风师弟,霜师兄明白你的一片苦心,但……少林是已响誉武林数百年的佛门大派,近数十年更闭关自守,与江湖人断绝来往,它的实力一直成疑,故师父一直皆未有向少林用兵,也没此需要向一个已不涉江湖的佛门用兵,只是……”

在旁的雄霸眼见三人均有去意,那颗刚烈无情的霸者之心,似亦有一刹那间的软化,他蓦然张口:“聂风!总算我女儿没有错看你!虽然适才你斗胆冒犯为师,今次你前赴少林,就算是你将功赎罪的机会吧!”

但见地上这样刻着。

孔慈关心聂风情切,枪惶走上前察看他与剑舞,步惊云却仍是仁立原地,漠然地眺着聂风,仿佛在看着一个他从不认识的人。

暴喝声中,聂风的泪,不禁又源源自他的眼眶,狠狠划下他的双颊,他的嘴角,也因过度暴喝而在出血,血在他的俊脸上凄厉地交织着,可知他如何后悔!

故此,即使聂风与孔慈对雄霸这个承诺如何高兴。

而事实上,聂风确实有点失常!当孔慈步近聂风之时,死气沉沉的他还未有抬首一看来人,便已沉声一喝:“给我站着!”

他决绝的一句话!此言一出,雄霸更是难以下台了!

好了!

孔慈简直不敢相信,此际在三分教场上的会是聂风,而步惊云目睹此情此景,更是眉头深皱!

聂风不知应对孔慈说些什么,他向来皆忽视了平凡而不数目的和、孔慈,不虞到了重要关头,孔慈的决定,却是如此的不平凡!

的话,一众门下当场面面相觑。

聂风一反常态地向天怒叫,那种压抑多年的沉郁与愤怒,教在场所有天下门众震惊,没料到素来温文、看来毫不斤斤计较的聂风,私底下竟有如期沉重的痛苦!

千真万确的?我……真的身怀死亡……一般的力量?啊……”

然而步惊云很快便知道黑衣的剑舞到底是何方神圣了,就在聂风暴声问天之后,不远处也有一个人在暴喝:喝声响如龙吟,仿佛天地亦给其喝声一震,在场所有人等,包括冷静的步惊云,乙头亦是随着天地一震,可知暴叫者的功力如何深厚?也可知暴叫者如何着急?

一直死沉沉的聂风,默然看了自己怀中的幽若一眼,遂地道:“无论黑瞳有何阴谋,无论少林是什么刀山火海,我也会——去!”

是的!聂风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诉自己,他,爱她!他今生今世世,也将会无法忘记幽若曾一片苦心地为他所弄的猪肺汤!也将会会无法忘记幽若为救他而不惜舍弃自己生不如死的性命!然而绝望!愤怒!悲哀!不舍!已经占据了聂风的整个心坎,幽若之死更把聂风的感情推向巅峰。在这个完全失去理智、激情欲绝的时刻,聂风可还能分辨,自己对幽若的是那一种的感觉?感情?

不妙!步惊云遂地眉头一皱,聂风原来并不打算……闪避?

“因为……”

不哭死神!

他霍地翘首看天,过去与现在所有的抑郁如山洪爆发,恨极狂呼:“天!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聂风?为何要这样折磨所有对我聂风好的人?”

“达摩之心!”

“哼!问世间情为何物?倒不如众人皆醉我独醒,待老夫操控众生,再笑看江湖群雄,怎样膝为我玩物?”

而是一只——鹦鹉!

刚已涌起少许希望的聂风不由纳罕,愣愣问;“去哪?”

聂风闻言,呆呆的抬首看着雄霸,看着他精光充沛,却不含半点悲伤的双目.沉痛的问;“你亲生女儿死了,你居然可以……不流半滴眼泪”雄霸依旧冷酷无情的答:“男儿有泪不轻弹!这里是三分教场,是一个用来练兵的地方,并非用来练习流泪,只要是站在教场之上,便绝不该流泪!”

但你也别要他妈的笑的太快!幽若纵是假死,她也会昏迷整月,若得不到我死神之吻的解药,一个月后,她便会全身融化,难逃一死!

聂风无畏一切直斥其非,雄霸闻言脸色陡变!聂风这句话语气相当重,一直在旁观的秦霜眼见师父的脸愈来愈是铁青,暗暗替聂风担心,不由分说,在雄霸未有回应前,抢先劝聂风道:“风……师弟,你这样做又何苦?幽若毕竟是师父亲生女儿,师父要回她的遗体也份属应该,风师弟,别要令师父难于下台……”

“我真的不是人!我真的不是人!……”

“不错孔慈,你……说得对!我确是该尽我一生的心力来报答剑舞,可是,你,可知道……我曾怎样待她?”

当孔慈与步惊云赶至三分教场的时候,恼人的秋雨已经停了,只是,在二人眼前所出现的情景,却比那场秋雨更恼人!

不单雄霸,还有秦霜与丈丑丑,亦紧跟其身后而来。

而孔慈自己,更是呆上加呆!她本因眼见聂风丧命在即,一时情急之下,才会毫不考虑自己究竟有没有能力接雄霸一掌,第一时间为聂风挡了再说,即使为了聂风而死,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幽若不也是能舍命救他?难道她就不能?殊不知……

秦霜当场语塞,他当然知道这句活是谁人所说。

也许他真的是为了应黑瞳的挑战而去……

“好!”

他真的喜欢她!,她真的一爱她!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奇妙!硬是差了那一点点,硬是那么遗憾!

死!

步惊云不知为何,猝地出手!

步惊云牢牢盯着脚下的地面,遂地似有所觉,冷冷道:“所有人……”

“不!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所有人……”

他疼惜她前半生的寂寞,怜爱她的回头无岸,他甚至可以对她说,他喜欢她:然而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是一般男女间的感情……

秦霜向来较为成熟悉,所分析的亦不无道理,惟他犹未有再说下去,此时已有一个人的说话比他更为有力,打断了他的话:“他,将不会单独冒险……”

然而,众人足下那有什么说话?有的,仅是三分教场上的滚滚黄沙!

死神之吻,仅会令她假死数天而已,我只是故弄玄虚,故意要看看你的感情到底有多脆弱吧了。”

相信不少人也曾在私下问过自己的心:

热血汉子的泪。

聂风闻言复再暴喝:

这个被黑瞳喻为“恶魔之眸”的可怜女孩,背后究竟还有什么不平凡的身世?

他错了!而且大错特错!

以他目前功力,又能否挡雄霸一掌?

幽若对他来说,却是——异常复杂!

人间迷茫,人心更是迷茫,看不清前路,也看不看不透自己及身边的人,一个人纵使心中存在着这种微妙的感情,也是甚为复杂难明……

也许他是被聂风为救幽若的一点“痴”触动而去,纵使幽若是其仇人的唯一女儿!

“到底是什么……”

孔慈瞧见聂风如斯颓丧,私下甚觉心痛,不禁鼻子一酸,飞快点头答:“是!风少爷,真的是我!孔慈说来也算是剑舞一个朋友,我怎会不来?何况,我永远也会站在你身边的,风少爷,你……别要吓孔慈……

“不……可能!老夫这一掌,即使……让惊云接着,他……也非要出尽九牛二虎之力不可!但……怎可能给一个……黄毛丫头……接下?这……怎么可能?”

“但,她是你唯一的……骨肉至亲,难道……你对她没有……半点感情?”

惟是,聂风不懂的,似乎不仅是步惊云的心,还有另一颗他一直以来皆忽视的心,一颗对他不变的也一颗时常祈求他能快乐的不变心“我亦会去!”

就连一直失常的聂风,亦不禁为孔慈舍命救他,却又真的有能力救他而呆住!

“任何人也不得接近我和剑舞!任何人也不能拆散我和剑舞!”

然而聂风气的伤痛似乎比他深,他竟然直言不讳道:“不!我绝不会把幽若交给你,为了你自己的霸业,你只懂得把她像一支宠物囚禁,从来也没关心她在想些什么,即使她……死了,我相信她这只笼中鸟,也绝不想——”

“孔慈……”

“惊世宝物?”

“若你此去真的能把幽若救活,为师应承你,幽若以后都不用再囚在湖心小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