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死神之吻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这条人影,是一个浑身裹着紧身黑衣的长发女子,这条人影,有一双黑得发亮、黑得发恶的眼睛!她身上所散发的邪恶,她命里所散发的黑暗,已足够让从未亲眼见过她的聂风和幽若,一眼已可知道——她是谁?

此言一出,幽若终于再不迟疑,爽快地把那颗死神之吻吞了下去,接着身行有一展,便已闪至聂风跟前,两片朱唇,已深深印在聂风两唇之上!

“可是为了这个计认倒真难为你了。只因主人对雪达魔的忠心有所怀疑,所以才命你一直保守这个计划的秘密,即使今次前来以幽若的假死,引聂风与步惊云到少林,你也只好装作是自己的变态和任性,才会对付他们,事实上……?

遂地,就在黑瞳茫然看着窗内情景之时,一个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叹息着道:“你似乎在哭。”

或许,他自己亦未必会是黑瞳的对手!

魔娘叹道:

她说着不禁朝窗内呆了的聂风与及死了的幽若一望,深深叹息道:“聂风,幽若,你俩都是很好的孩子,我蓉婆……不!我魔娘若然不是主人的第一护法,一定会很希望有你们这样的一双了女……”

“彭”的一声!幽若更被这堵无形气墙重重弹开,撞向风阁其中一堵石壁之上,登时在墙上破开一个高与人齐的大洞!

风字乍出,幽若终于倒了下去,彻底的倒了下!

黑瞳斜眼朝她一瞟,道:

他更痛恨自己为何到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方能够肯定自己他爱她,只因为……如今已经大迟了!他已无法对她说-—他喜欢她!

聂风见状更是惴湍不安,难道幽若已经走了?不!幽若,你不要走!我怎能如此狠心让你黯然离去?聂风心中一面暗嚷,一面已一股脑儿推门而进,他于是便看见……

幽若已伤痕累累,浓浓的血丝更不断从其口角渗出,只是为了聂风,她犹斩钉截铁的答:“不!即使明知是错,但做错,总比什么也不做还要强!”

黑瞳又笑了,笑得更邪,她一双妖魅的眸子盯着幽若无侮无愧的脸,隔了良久,始终于又首大笑道:“好!好一句明明知道是错,但做错比不做还要强!就为了这句佳句,我黑瞳就多给你一个做错事的机会!”

魔,到底会对人间有何计划?

“我最讨厌有恩不报恩、有仇不报仇的人,主人当年有恩于我,这点误会,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又朝魔娘一瞥:

完全无法想像,在天下会沦为婢仆、身世飘零的孔慈,居然与了五十多年的黑瞳有关”这……是否正是黑瞳能报梦给孔慈的原因?

“你还是乖乖的夹着尾巴回去你爹身边撒娇吧!我黑瞳已经对你提不起看下去的兴趣,再见了,小娃娃!再见了,聂风!”

天!摸样慈祥的蓉婆,竟有着如此可怕的一个名号——-魔娘?

“我最喜欢看见别人作出重大的选择,横竖我已收拾聂风,目的已经达到,他的生死对我来说已毫不重要!小娃娃,让我告诉你!除了解药,死神之吻还有一个破解之法,我是魔女,当然不会那样慈悲给你解药了;你若想救聂风,便只有一个方法……”

黑瞳乍现,幽若不由凝神戒备起来,尽管是早已经动叫不得的聂风,亦刹时紧张起来,他反而不再希望幽若会留下来,他希望她快些走,愈快愈好,因为他曾在天聆小村亲眼目睹那个“兽心鬼”被黑瞳宰杀的恐怖死状,他深知幽若绝非黑瞳敌手!

不不不不不!

幽若,她可能早已注定了一生孤寂的命运。

“我……本来预算在离去之前,给你喝我为你所弄的汤,但……如今汤已经冷了,而你又动叫不得,汤已经……再喝不下去……”

任聂风,如何呼唤,任他叫至力竭声嘶,任他叫至涕泪纵横,泣不成声,幽若,还是渺无反应,还是没有答他,她的心,已随着她冰冷的尸身,沉下黄泉;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冷雨……

不错!这正是她真真正正的心声!做错,总比什么也不做还要强;敢爱,又比不敢爱更强!

而幽若,此时已经奄奄一息,她紧执聂风双腿的手亦已机不愿意的逐渐松开,只因为她最后的一丝气力亦将要便尽,可是,她犹苦一笑,吐出她最后的一句话:“风,我知道……女孩子……不应说污言……秽语,但……我还是……

是吗?这样恶毒的手法,真的便是那个专杀君子的黑瞳所为?

此际,向来处变不惊的聂风,心头也在卜卜乱跳,掌心冒汗,汗滴如雨,因为,她听闻她的事迹与邪恶,已经听得大多了,即始终与她缘诬一面,想不到在此刻,他终于遇上了她!

他造梦也没想过,自己本是赶回来喝那碗汤,本为一尝她的心愿而回,如今欲竟然害了幽若,令她进退纵容,反而成为她的催命符……

“我求你,你……答答……我吧,剑舞,我的……剑舞,幽若……”

“我黑瞳未必会现身给你机会报仇的!哈哈……”

幽若犹不知道聂风已经身中奇毒,她只是瞧见聂风站在原地,震惊地狂睁双目看着自己,她当下更误会了聂风的震惊,是因为在他回来之时仍见她留在风阁而震惊,她脸上随即泛起一比无限歉意的表情,她低下头的道:“风……少爷,你刚才叫……我走,我知道,自己绝不应该……留在这里,如今……

她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她明明知道自己爱上聂风,以她的身份,自己将会如何惨淡收场;但,即使明明知道结局会变成这样,她仍会干下去,勇敢地爱下去!

聂风虽然设法回答,但他显然已经中毒,幽若不由分说放下那碗猪肺汤,奔上前察看他,而当她正奔近聂风的刹那,风阁内的三画报没灯霍地无风自动,摇曳不停!

为救聂风情切,幽若一面说,一面已不顾一切地举掌朝黑瞳劈去,谁知黑瞳身手未动,只是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小娃娃!为了一个男人而胆敢向我动手,并不化算,要命的便给我——”

“魔娘,别要伤心,难道你不记得,幽若,是绝对死不了的。我的死神之吻。只会令她假死数天,数天过后,她又会回复气息,不过,幽若仍会一直昏迷,若在一个月内得不到我的解药,她一样会如期死去……”

是的!他喜欢她,可惜当她已无法再知道他喜欢她的时候,他才说他喜欢她……

是的!他喜欢她,就在幽若吞下死神之吻的刹那,他心中对她的关怀呐喊,已可肯定告诉他自己一他喜欢她!他喜欢她!

然而尽管他在心里呐喊了千遍万遍,幽若还是会踏上这条路的!聂风赫见幽若已把手中的那颗死神之吻近咀边,还若断若续的道:“风,你知道吗?我会偷偷……跟踪你前往城隍厅,我……实在很感激……你把我视作亲人,因为在我这一生之中,就连我爹,也没把我视作亲人……看待,甚至……不把我视作人,只把我视作一宠物……”

哦?死神之吻?黑瞳为何在批把死神之吻交给幽若,聂风虽然一直不能动叫,如废人,可是乍闻死神之吻四字,他隐有一股不祥的预感,黑瞳,又再想玩她那些变态的游戏!

她终于挟着她惊天动的邪恶来了!

天!孔慈真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她自己可知道自己的真正的身份是什么?

黑瞳答:

“幽若听罢,一张芳容已如死灰,她苍白地道:

他如今惟一可于的,只是紧紧的拥抱着她,豁尽一生心力、拼命拥抱她。

黑瞳反驳:

黑瞳对于幽若的问题,却是不答反笑:

黑瞳看着幽若,又看了看聂风,斗地邪笑道:

“黑瞳,别忘了我已有多老,别忘了我对人生看得有多么透彻,此际虽然下着大雨,但你适才的那颗泪珠,逃不出我的一双老眼,也骗不了我……”

魔娘点头:

“不过无论如何,人也很多谢你与我合作,把死神之吻下在月饼之内。”

雨下得愈来愈大了,仿佛,苍天也在为这个“回头无岸”的女子而哀掉。

黑瞳冷笑:

他竟然叫不出来!

一堵只有超级高手才能散发的无形气墙!

完了!聂风一颗心直向下沉,他既然动叫不得,只得干睁着眼看着她把这碗汤喝下去,但是,就在幽若正要把汤灌进喉咙里的刹那,她忽然停了下来,还定定的看着聂风,异常关心的道:“风……少爷,你……”

“别要再说下去。”黑瞳打断魔娘的话:

滚开二字乍出,幽若已冲至黑瞳身前一丈,但她遂地发现,她居然无法再行冲前,她赫然给一堵无形气墙档着!

是的!为了报恩,为了报仇,她已不计较世人,甚至一直在其身畔的雪达魔如何看她,反正她已是一个万动劫不复的魔女!

黑瞳背后,还隐藏着些什么苦衷?

完了!只要黑气一到丹田,她便会芳魂寸断,只是,就在黑气还没到丹田之前,双重的死神之吻,已把单薄的幽若侵得气若游丝,浑身乏力;她紧贴着聂风的唇片,已然无力地移开,她的身体,更开始逐渐痪,她就这样紧贴着呆立着的聂风,身子不由自主地徐徐滑落,可是……

纵然她已软到地上,却不想与聂风分开,她犹竭尽死前的最后一分力紧紧拥抱着聂风的腿,紧紧拥抱着她今生曾经渴望拥有的温暖,一个值得她不惜以命相救的男人,鲜血虽然不断从她咀内涌出,她仍努力招首,深情的看着聂风,气若游丝的道:“风,谢谢……你……给……我……一生……最……快乐……的日子,真的,当……

很想……再说一次污……言秽语,你,真是……他妈的……聂风……”

无法给她半点温暖、幸福!一切都太迟了!

两个一身黑衣的女人,为了一个已经快要毒发的男人,就这样在风阁之内姜历地对峙着,猝地,在以无止境的沉默之中,黑瞳斗地仰天狂笑:“好一个敢作敢为的女孩!听说你以前也和我一样,喜欢说污言秽语,不过你似乎太蠢了,你看业已喜欢上聂风这个男人,但你可知道,感情,其实是一种毒,甚至比我的死神之吻更毒,中了它,人便变得软弱无能,智慧立降!就像你如今,竟然昧至不顾性命,拼命在悍卫这个曾苛待你、误会你的男人?”

她真可怜!她犹不知道聂风早已知道一切,并本来回来喝她所弄的汤,而且聂风还是豁尽了毕生轻功,在两炷香的时间赶回天下,只为了喝她这一碗冷了的汤……

倘若不吃下死神之吻,聂风便会死在她的眼前,她怎能为了保存自己的生命,而可以这样忍心?

与此同时,聂风亦终于完全恢复过来,他终于可以说话了,他不禁竭尽自己所有气力勇气狂叫狂喊“幽若!”

乍闻此语,黑瞳不由脸色一变!

魔娘答:

幽若说着,额角已淌下了连串汗珠,因为她已可感到眼前这个女死神,虽是悠闲地面向她和聂风而立,但其身心所散发的浓厚死亡气息,简直把人逼得透不过气,她深信只要黑瞳一出手,即使十个幽若联手,也绝对应付不了!

“你,就是那个……黑瞳?”

这个人赫然是——-黑瞳!

“是的。所以我很担心你,因为他一定会找你。”

“很美丽吧?美丽的东西总是很毒的,就像我和你,你从前也不是很自私毒辣吗?

正当他刚欲以自己最温柔的语调,张咀呼唤“幽若”的时候,他翟地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喝下……它……”

可惜,人生便是如此,总是充着无数遗憾,无论他对她的爱意有多深,也只能困在心内体内,无法倾诉而出!无法令她含笑而终!

“我已没有耐性去等看结局,因为我早已知道结局……”黑瞳说着轻轻的瞧了幽若一眼,老实不客气地讪笑:“像你这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最易对那些长得象样的男人动情了,可是,只有我才知道,你们这些小姐们的所谓情,是多么的浮浅,多么的无聊,多么的经不起些微考验,·……”

幽若仍是迷惘的看着自己掌中那颗死神之吻,一双眼睛,仿佛闪过无数念头,可见她脑海正混乱不堪,惟其实她此刻真正在犹豫的,也许只有一个念头吃?还是不吃?

“你想不到我也会进天下?唉,我又何尝想到,我们自命最邪恶变态的黑瞳,居然会为聂风与幽若而流泪?”

“死神之吻既然是你的独门奇毒,你身上一定有解药,你快给我!”

这个魔娘还道:

超级高手的无敌气势!

苍天似早已注定她与他无缘,她,并不配知道!

“你也不见得比我好,你在替我把死神之吻下在聂风所吃的月饼时,不是也曾流下老泪?”

你一定很……恼我,但,请……你原谅剑舞,我只是在这里活了……一段日子,一时之间……不舍……得离开……这里吧了,风少爷,请你息怒,我……现在立即便走,我……

最后计划?她的主人到底有何最后计划?她的主人,真的便是那曾在她灭门之夜救她的黑雾,真的是魔?

这个吻,是她今生今世的第一次,也是聂同一生的第一次,却想不到,也许亦是她今生的最后一次!

魔娘一怔:

黑瞳、雪达魔与经王是她主人座下的三大人形化身,而假独孤一方与兽心鬼是其座下两大使者;而这个魔娘,想不到竟是其座下第一护法,她的武功,会否与黑瞳一般惊人?

早已注定了,地只配与聂风——擦身而过……

他俩像是无论怎样努力,还是无法相聚于适当的时间。

牺牲自己,服下死神之吻,把自己作为毒引,与聂风两唇相接,以毒“引”毒,把他所中的毒悉数自咀唇引进自己体内,那么,他便不用死,更会在半盏茶的时间内恢复正常,不过你要千万记着——-“你自己将会吸纳了两份死神之吻的全部剧毒,你绝不会像聂风那样先行动叫不得才再慢慢等死,你会在聂风恢复过来之前,更早“毒发身亡!”

嵩山少林?那不正是全是和尚的少林寺?黑瞳一个魔女,怎会在少林寺内?

但见漫天的风雨已把她的黑色紧身衣打得全部湿透,她的一头乌黑长发,也已沾湿,也如无数眼泪般洒到她的脸上。

“你尽管说。”

没灯能够无风自动,据说只有一个可能,就是——

幽若的冷汗已淌至她的脖子上,椎她仍正色道:

啊!不……不要这样!不要这样!聂风在心中闷喊!

以聂风的轻功底子,若要在两炷香的时间之内,自天荫城赶回风阁,并非是全无可能的事,事实上,他亦已办到了!

“魔娘,你也该知道,那孔慈是我的什么人,经王那家伙亦早知道她是什么人,若他真的要对付她的话,才是对我最致命的打击!”

可是此时的幽若,却是偏偏没有离去的意思,虽然她仍是满脸愁容,惟她竟无俱地站在聂风身前,似乎恐防已中毒的他,会遭到黑瞳毒手!想不到她仍如此维护他!

“你甚至已再没有机会听见聂风恢复过来后所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风少爷……会死?不!”

魔娘复道:

“聂……风!”

这个人就是幽若!

“我记得,这亦是主人的计划之一,所以你才会故意令幽若假死,故意刺激聂风往少林找你?”

魔娘闻言叹道:

最恶毒的局中之局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