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邂逅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梦听罢有点失望,说来说去,姥姥仍是在执意阻止她!

不是的!红尘众生,不外乎只可大概分为“外冷内冷”、“外热内冷”、“外冷内热”“不冷不热”与及“外热内热”五种。

“不错!”另一名飞鹰答:“城主,依这字条看来,聂风想必已混进我们无双城;可是他没料到天下会的探子已尽被我们擒杀,所以仍以他们的通讯方法联络。”“唔。”

她牢牢的看着聂风,像是想真真正正的看清楚他,良久良久,她终于仰天倒抽一口气,道:“好!聂大哥,那我便代小南先行多谢你……”“我们这就开始吧!”扑鼻的药香,宛如一个奇幻飘渺、轻得可以一指弹破的梦。

语声方歇,独孤一方双目杀意大露,陡地掌影一挥,三名飞鹰当场一惊,心知不妙,慌忙急跃而起,欲穿而逃;岂料还没跃上半空,三人天灵、胸腹、下阴已各自的中了三掌!

可是无双城虽非人海茫茫,城民的数目也自不少,要找一个失去踪影的庙祝真是谈何容易?

常理而言,人多会从门口登堂人室,这三人却弃门取窗,舍近取远,不问而知,必是自古以来皆存在的某种夜间行业探子无疑。

尤其是他的心。

小南?这个名字倒像个“人”的名字,聂风多么害怕他父母又曾把自己儿子以动物为名,唤作“小狗”或什么的,好用来衬找“小猫”的名字。

面对如此破;日的陋宅,尽管聂风非常情急,也不敢奋力拍门,过于惊动这位可能已有千岁的“老人家”,恐一时错手,屋子的大门会立即迸为寸碎,他惟有轻轻敲门。

已是时候“驱骨续筋”了!这套她祖传的秘法,不知在她十六年的生命中练习了多少次,简直已到了熟能生巧的地步!但见她小刀一割,便把聂风左臂弯内的皮肉割开,当场血如泉涌,她随即“嗤嗤嗤”的点了聂风鲜血出处的几个大穴,先遏止血再汹涌而出,接着下一步,亦是“驱骨续筋”最重要的一环……这重要的下一步,是否要把聂风臂弯内的筋脉挑出,割下两寸?

若单从这一点看来,天荫城的平民确比无双城的低下城民幸福多了……聂风凝眸注视眼前已没有爹娘,如今又住在何处?小猫犹在啜位,小南较为,答:“我们如今住在姐姐哪里。”聂风道:“姐姐?你们还有姐姐?”小南摇了摇头答:“姐姐不是亲的姐姐!姐姐心肠很好,她自己也很穷了,还不顾一切收养我们。”哦?这个小南小小年纪,居然也明白姐姐收养深恩?聂风闻言不禁暗自由衷嘉许,这个小男孩能明白人情世事,将来一定会是个有恩报恩的大丈夫,大有前途!

小男孩骤觉手里一软,扭着小猫耳朵的手当场松开了;其实聂风只是不忍看着小猫在吃苦头,才会以很基本的点穴手法轻抹小男孩的手,以图令他放弃其妹子。

没料到适才还看见他俩健康活泼、蹦蹦跳跳,转瞬间却已落得不似人形!

五者之中,最完美的,当然便是“外热内热”那种;一个人若能内外都那样完美,简直是人间极品,以“珍贵”二字来形容他,实在不足为过。

姥姥极具威仪的道:“丫头你好斗胆!你可记得自己是什么人?”虽然隔着屏风,梦已看不见姥姥难看的面色,但她还是不由自主的深深低下头,支吾以对:“我……当然记得自己……是什么人。”“好!”姥姥忿然反问:“你既然记得自己是什么人,为何这样不懂珍惜自己?你可知道,你生存的每一刻,你身体的每一分力量,都并非属于你自己,而是属于这四个字”“义!薄!云!天!”骤闻“义薄云天”四个字,梦浑身陡地一震,仿佛也为了这四个字后隐藏的故事而震动!

聂风但见经历昨夜那场爆炸后:关圣庙早已一片颓垣败瓦,可是他已对此庙“无心眷恋”;眼前急伤,必须尽快找出那向红色砖屋再算!

哈!想不到本是查探倾城之恋的他,居然会在无双城收了他一生之中的第一徒儿,想着想着,聂风也情不自禁由心傻傻的笑了出来。

聂风一愕,不虞他会间这个问题,然而还是点了点头,答:“懂一点点,都是花拳绣腿!”

那个牛嫂又抢着答:“有是有的!而且还有三个!可惜这三个住在这附近的大夫,是城主专为他的门下而聘用,绝不许我们求诊,所以即使你给他们多少银两,他们也不敢妄自医治低下城民……”什么?聂风闻言一颗心更是震惊。独孤一方啊!你实在太过份了!

在屏风后的姥姥虽瞧不见梦所指之处,惟以其功力似亦听出梦所指何处,她冷笑:“嘿!聂风?这小伙子太没机心,也太单纯!他在江湖行走,居然敢轻易让你替他操刀。如此毫无戒心,他能够活至现在,也实在太长命,太神奇了……”梦犹自为他辩护:“但,这正是他的长处!他为了小南这个新收的徒儿,竟愿意冒瘫痪之险,更牺牲自己的两成功力来拯救他的手;姥姥,请你问心,这样的人……是否堪配‘义薄云天’四字?”她居然敢叫姥姥问心?看来她是一心要维护聂风了!姥姥默默听罢她这番慷慨陈词,仿佛陷于一番思量,隔了半晌:她终于沉吟道:“所以,为了不忍让他牺牲,你宁愿牺牲自己两寸筋脉?两成功力?”“而且,你还故意割开他的皮肉,令他以为自己已经牺牲了,面不知道牺牲了的人原来是你,好让他能心安理得?”啊!原来梦把聂风皮肉割了又缝,只为兔他操心?

聂风心头陡地一沉,难道……他虽然的找着了小南兄妹的姐姐,却找错了地方?牛嫂所说的大夫并不是住在这问屋?而是可能住在附近另一间同样红色的砖屋?

聂风既已紧决成全小南,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她已忘了小南的双手?聂风既已紧决成全小南,她为何要这样做,难道她已忘了小南的双手?

为防他再说下去会乱了真气,聂风不待他把话说完,已先自怆然道:“小南放心!你妹子……不会有事的!师父……也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的死!”是的!他绝不会让他死!

这个启门的女子竟然会是她?

从外观来看,这间砖屋倒也不小,似乎内里还有一个庭园。甚至还会设有东西二厢……

惟小南却欣喜若狂的答:“不不不!即使学不全,我也会尽力学的!”说罢转身一指城东那个方向,道:“我们就住在城东关圣庙附近一座红的砖屋内,很易识认,师父,你何时会来啊?”聂风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人唤作师父,对于这段雾水的师徒情缘,倒真令他啼笑皆非,不过他还是异常认真的答:“我还有一些琐事要办,大概一两天后便会到访。”“太好了。”小南折掌大笑,小猫闻得聂风收了自己哥哥为徒,也乐得破涕为笑。

啊!谁想杀掉聂风手中的馒头?

聂风问:“既然姐姐已收养你们,为何又由得你们在街上浪荡?”小南忙着替姐姐辩护:“不是的!姐姐每天都教我们念书写字,她总是说,人一定要不断充实自己;我们只是乘她不觉时溜了出来……”聂风眉头轻蹩道:“哦?你俩不喜欢念书……”小南幌了幌小脑袋答:“不是。只是昨天姐姐带我们往市集买菜时,我见市集有块烂地寸草不生便想在那里种植这些绿草,好让这个城看上去好一点,相信姐姐知道后也不会怪我的。”他说着指了指自己背上草篓内的儿株绿草,聂风当然明白,他问:“但,令无双城看上去好一点是城主的事,根本毋须你们动手。”小南答:“城主已经很久没关心这个城了,他只关心向外拓展势力又是拓展势力?原来独孤一方已如斯不得人心?甚至连一个孩子的心也得不到?”

原本应是这样的事,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出乎意料地,梦只是从那白瓷盒子所盛的药液里,轻轻牛起一起针线,一针一针的把聂风割开的伤口缝合,每一针皆异常小心翼翼,就像惟恐自己二针之失,会彻底破坏聂风内外俱圆的完美一样。

谁有这样无声无息却又快逾声音的轻功?

聂风只是势难料到,梦居然是低下城民口中那个医术精湛的大夫!

原来聂风昨夜离开火海中的庙圣庙后,便往客栈暂宿一宵,并准备于今日回去那座关圣庙看看有什么昨夜漏了的线索,没料到适才竟会在与城民擦身而过时,听见这“庙祝”二字……聂风不由暗思:“庙祝?是了!怎么昨夜我从设想过庙祝?”每间庙的庙祝,职责除了是收集善信们的香油钱外,还要打扫庙里庙外;当然,打理神龛上的神像更是他们的工作之一;所以关圣庙的朝祝,一定早已知道关羽背后还有美女塑像的事,极有可能,那个美女塑像甚至是其杰作……但正如城民们说,这个庙祝早已失踪;聂风深信,这个庙祝定与那个幕后者有关,也许庙祝本来便是幕后者亦不足为奇!

“谁?”独孤一方登时进入战斗状态,适才的不安顿一打而言,脸上换上的,是一副强装的冷静与霸气。

原来他此刻手执的正是一卷无双城祖传的武学秘复。哦?他身为城主,不是早应学全了无双城的所有绝学方能坐上城主之位?何以还在亡羊补牢?

小猫却大嚷大叫:“我……不要捉老鼠!老鼠这么难看,又不可以吃,捉来干啥?我又不是真的猫……”听着这两兄妹你一言我一语,男的刻意要装作大哥之威,女的却始终不脱“馋嘴猫”的本色,聂风只给他们逗得矣了起来;不要过在笑意之中,他同时挥手在小男孩的手腕上轻轻一抹。

他曾说过要用这双小手把无双城改观过来,如今壮志未酬,聂风怎忍心让自己一生所收的第一个徒儿黯然死去,他一定要救活他!

只因为,聂风此时的速度已超越了声音,也超越了他们眼睛所能看见的速度……而且牛嫂还发现,她手中不知何时,不知如何,竟已多了一锭银子!

若这无辜的孩子真的死了,试问天理何在?

“庙祝”二字一出,一条头戴斗笠、正在一面前行一面啃着馒头的身影,霍地在距一众城民不远处止步;这条身影不是别人,正是聂风!

不是姥姥又会是谁?。

这条身影的声音,又为何会是女声?不再是男声?屏风后她的真身,真的是老妇?

这锭银子,已足够暂解她的燃眉之急,她再也不用穷得要投井自尽了。

“嚓”一声!就因为这一声,小南的双臂顿被踏断!下半生也许从此废了!不!也许他根本便不会有下半生,他如今快要死了,他已来不及长大……仅为了一个无双城门下醉酒策马的一时之快,便牺牲了一个如此活泼的小孩;更可恨的是,这家伙此时早已逃之夭夭……想不到无双城一众低下城民在独孤一方只崇尚军力势力的管治下,人命竟会如斯轻贱?

可能,独孤一方平素真的太忙了;在他独处一室的时候,他根本便活得不像一个真正的城主,“真真正正”的独孤一方……可能……蓦地,外面无边的消寂传来了阵阵“咯咯”的敲门声!

然而这个幕后既然顾虑关圣神像后的美女像总会有天被人发觉,何解还甘愿冒被发现之险,把美女塑像在关羽之后?

不过聂风却非常们服小南的志向,和他那双小手!听罢他那番话,聂风不由有点感动,他决定要在自己留在无双城的短短时日内,成全他的一双小手,他粹地道:“小南,那你何不快告诉我你们住在哪里,否则我怎去找你?”小南闻言一怔,像是想了很久方才明白聂风的意思,有点不敢相信、雀跃无比道:“长发哥哥,你……真的应承当我的……”

原来她是不忍聂风牺牲?才想以自己筋脉牺牲?然而别要忘了,她若要自行“驱骨续筋”,便必须在完全清醒的情况下操刀,所以她绝不能吸入半点麻药,否则又如何自行操刀?

那牛嫂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瞄了瞄小南那双断了的手臂,无限痛惜的续说下去:“这小男孩勇敢得很!我见他奋不顾身,第一时间把她的妹子推到地上,然后立即以自己身体压着她,企图以自身为她掩护。可是如此一来,她的头撞到地上,登时撞得头破血流,昏厥过去;但她总比她哥哥幸运多了,我看见那匹马的马蹄猛然踩中这男孩的臂弯,接着‘嚓’一声,我……实在不敢再看下去……”

无双城内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这个牺牲不谓不大!

哗?怎么他的表情如此夸张?他在“哗”些什么?

但见这个小女孩头束两条小小辫子,圆圆的脸蛋衬着少许苹果殷红,个子矮矮胖胖的,活像一个不倒的小冬瓜,真是可爱极了。

第二天一大清早,无双城的大街小巷已站满无数低下城民,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哗!想不到城东那座关圣庙倒真邪门得很!”“是呀!前阵子那场分屠杀已是骇人听闻了,昨夜还无故发生那场大火,只不知是谁捣的鬼?”“鬼?嘿,我看庙内真的是有鬼了!否则怎会接连发生凶祸?”“胡说!关公爷爷正气可昭日月,怎会许那些游魂捣蛋?……”“我看未必!自从那场分屠杀之后,连庙内的庙祝也神秘失踪了,也许,庙祝曾看见一些不应看见的东西,才会怕得自行失踪。”

他终于找到了那间红色砖屋!

梦私下为之失笑,惟尽管她认为聂风有点憨宜,他的真诚与热心,还是深深触动了她……有些时候,女人喜欢的,正是这种憨直青年;其实憨直的人大都单纯、善良,也多会是好男人……只是,她是否也是一个好女人?

其中的“外冷内冷”和“外热内冷”,更是袅雄霸者的一般修为;至于“不冷不热”,只是平庸苍生;而“外冷内热”的人本性原属不坏,可惜过于卓越不凡,空有热血而不为人知,每每在自痛苦。

想不至!世间最利害的武器并非刀剑神兵,竟然是一个小女孩的眼睛;在她那阿怜兮兮的目光下,强如聂风亦要甘拜下风,把馒头“彻底奉献”!

再这样下去他必会血尽身亡;见他已气若游丝,聂风心头为之一惊,慌忙狂催真气轮进其体内,给他吊命。

聂风脸上的笑容登时僵硬了;怎会这样?为何邻街会如此喧哗?到底那里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他正于其寝居内挑灯夜读。

可不是?自古以来,在“文”方面,已有李清照及鱼玄机此等博学多才的“才女”;在“武”方面,更有女扮男装、代父从军的木兰,冲锋陷阵面不改容,绝不比男儿有丝毫逊色。

这个唤作小南的男孩未待聂风把话说完,已抢着道:“怎会不适合啊?你就在这段时间教我些微武功,亦已十分足够了……”聂风皱眉轻问:“足够?你何以要一心习武,若你学得这些武功,你将会如何使用它?”小南不假思索的答:“我会继续苦练下去,直至我能用自己双手打倒城主独孤一方为止!”独孤一方?

由于小猫的额头已然止血,并无性命之虞,所以梦此刻第一件事要做的,还是先抢救伤得最重的小南;聂风但见她于弹指问便解掉他为小南双臂所缠的碎布,更连随以一些药液清洗小南伤口,手法之快及熟练,简直如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在行招一般,令聂风也禁“叹为观止”,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多的血!有谁会想到小孩子也能流出那么的血!

他不看了!

“咯咯”!敲门声在门内响起寂寥的回音,久久却未见有人前来应门。聂风私下不由焦急如焚,心想:“不妙!难道小南兄妹的姐姐外出了。”“那个大夫也不在?”当下正想不顾一切,再大力一点拍门之际,就在此时,门内倏地传出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吐出一个简单的字:“谁?”谁?聂风只觉这个女子的声音似曾相识,不过他已无暇细想,他忙不迭的答:“在下聂风!姑娘,这里是否小南兄的家,他兄妹俩受了重伤,人命关天,清你快些开门吧!”门内那个女子霎时静了半刻,不知是否因听见“聂风”的名字而呆住了,然而乍听“小南兄妹”受了重伤,当下也刻不容缓启门。

经过一口繁忙而沉重的帮会事务,独孤一方才难得有此余暇挑灯夜读,他读的究竟是甚么?

梦骤闻姥姥像改变初衷,态度转软,当场为之喜上心头,道:“姥姥,那……你是不会阻止我了?”姥姥却道:“未必。虽然小南是一个值得你出手相救的孩子,这个孩子自小已胸怀大志,将来长大了一定能对无双城有所神益;只是,要牺牲你的两成功力,毕竟太多了;你可知道,若你缺了两寸筋脉,不仅没了两成功力;这一生,你的右臂也别奢望能再伸直?”说得也是!若缺了两寸筋脉,手肘之间的距离明显拉短了,怎可伸直?

变主时腋,聂风虽然震惊,但仍能保持高度冷静;他提气一吐,便用指重重点尽小南断臂各穴,免他失血大多而死,同时更一把撕下自己大片衣衫,尽快替小南小猫的创口包扎!

“倾城之恋这式旷世奇招,将会落在本城主手上。我,不但将会成为”“天下会的克星,更会成为普天下的克星!”“哈哈……”带着恐怖而残酷的笑声,独孤一方不断仰天狂笑;那份骄狂,仿佛十分胸有成竹似的;仿佛,倾城之恋已经在他的魔掌之中……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条魁梧的身影已掠进房内的屏风后,一手重执龙头拐杖,便往地上一插。虽是隔着屏风,惟来者浑身上下散发的那份无匹霸气,早已逼得屏风也在籁籁作响!

聂风“什么?是……聂风?”寥寥十数只字,已令独孤一方非常吃惊。

聂风从役见过如此独特而馋嘴的杀气,他瞧见那小女孩快要连口涎也流出来,真是到“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私下不禁失笑,遂蹲下身于对小女孩柔声道:“小乖乖,你叫甚么名字?”小女孩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聂风的馒头,口里不由自主的吐出一个名字:“小……猫。”小猫?聂风一怔,心想这女孩的双亲怎会如斯“才情横溢”,居然为自己孩子取一个动物的名字?不过她倒真又人如其名,确是有一双如猫般圆而明亮的眼睛!

“不!师……父,请……你先……救……肥猫……儿吧,我……把……她推倒……地上,她……受了……伤……”到了此时此刻,他犹记挂着自己馋嘴的妹子;可见他虽然时常臭她,还扭她耳朵,但其实都是为了她好,兄妹情深。

唯对方虽是小孩,聂风亦没理由接受他向自己下跪,连忙一手扶起他,道:“孩子,我并非无双城中人,此行只是逗留一段很短的时间,似乎并不太适合当你的师父……”

正当聂风恩忖之间,美女塑像那只本来持着玉佩的手,嘎地传出“卡”的一声……

躺在床上的聂风,在如梦如幻的药香之下,脑海开始迷糊起来。然而,他还是可以感到,梦适才盖在他鼻子上、那条蘸满麻药的粉帕已经移开,他还可依依稀稀听见她在他耳畔梦吃般的低语恍如一段醉人的情话:“聂大哥,这些麻药,足以你在我‘驳骨续筋’的过程中完全没有丝毫痛苦,不过恐怕你这一睡,也要睡至明天清晨了……”聂风虽已逐渐昏沉,惟仍若断若续的答:“梦……姑娘,一切……都……拜托……你……了,希望……小南……真的可……得回……双……手……”说着说着,他终于昏睡过去。

小男孩隔了半晌方才懂得说话,像是在异常吃惊地间:“长发哥哥,你……懂武功?”

只是与此同时,在距这个火海十丈之遥的叶林内,正有一个人长身卓立,静静的瞪着眼前的这片火海,这个人正是聂风!

这个拥有倾城艳色的美女究竟是谁?为什么她的塑像会被人刻意雕在关羽神像之后?

不过童年时的聂风曾经历重重劫难,依旧坚强不屈;这个外表较聂风十岁时看来更坚强的小男孩,又是否真的十分坚强?

惟是,就在聂风把玉佩拿下刹那,他便发觉,玉佩背面赫然只是刻着一句话:“多管闲事的人,你所能知道的仅止于此,再见!”再见?再见这两个字的意思是……?

也许他早已忘掉自己曾干过什么事吧?否则又怎会重读自己的事迹?就像在重温着“他人”的奋斗?“他人”曾经历的喜悦?“他人”的伤心史?

也许,她真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聂风心想:“如今的女人真是多才多艺,‘八面玲珑’!像梦姑娘,她不单歌唱的好,医术竟也如斯高明,瞧她外表弱不禁凤,真是不能小观!只是……”她既已悬壶济放,何以夜里还要到市集卖唱?……聂风尽管有点迷惑,当然不会鲁莽出言相问,而且此刻也并非间这些问题的适当时候;而梦此时已然用药把小南两个斗大的伤口止血,只是,她脸上依然一片尤色;霍地,但见她沮丧地以双手撑着床沿,一颗头垂得很低很低,低得令那头柔滑的长发险些覆盖了她整张脸;她的秀发,恍如千行眼泪……她何以如斯沮丧?难道……聂风心头霎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道:“梦姑娘,小南他……怎样了?”

梦并没有回首望姥姥一眼,只是继续准备小刀,姥姥却在她身后道:“梦儿,不过此事以后,要你应承姥姥一件事!”“姥姥,到底是什么事?”“你从小至大,心肠也不比聂风这傻小子硬上多少;但姥姥希望你能心硬一次!姥姥希望此事以后,你千万别要忘记,聂风,极有可能是那招‘倾城之恋’等待了千年以上的人;你,一定要好好的利用他……”对梦来说,这真是一个难题:然而为眼前垂危的小南,也为了姥姥能为她一起牺牲的心,她终于黯然点头。

雄霸虽然每干一事皆有其目的,即使当年以步惊云的名义救济乐山的一百万两,也只为能得到聂风承诺忠心效命而用;然而,在天下会山下的“天荫城”,一直皆在雄霸的护荫下民生安泰,绝对不用苛捐杂税;因为雄霸门下的军费,全都来自黑白两道的自动奉献;雄霸纵然处事作风狠辣,惟只是针对江湖异己,从未祸及无辜的庶民,仍有大将风范。

就在聂风惊疑之间,梦却淬然回首,那双充满魅惑的眸子看着他,续说下去:“不过我们这里虽然没有同住的大夫,却也有一个大夫。”什么同住不同住?大夫不大夫?

不消片刻,小猫居然己把整个馒头吃个清光;她的目光,复再“如泣如诉”般落在聂风手中那个仅咬了一口的馒头上,聂风为之一愕,问:“不是……吧?这个咬了一口的……你也要?”小猫闻言又是不住点头,聂风瞧着她那两条随着她点头而摇幌不定的小辫子,终于不敌投降,双手把馒头奉上。

却原来纸上这样写着:请代转告师父:弟子安抵无双。

“城主,是我们!”原来来的井非一个人,而是一班人!就在语声未歇之间,三条人影已“嗤”的一声穿窗而进!

“那……除了这三位大夫,城里难道己没有其他不是城主门下专用的大夫?”牛嫂又答:“当然还有!只是他们的住处皆距此甚远。最近的一个,也在一里之外,而且那个大夫,还是我们全城低下城民公认为最好的大夫,医术十分高明,人也很好……”聂风闻言登时喜上眉梢,问:“牛嫂,这位大夫居于何处?”牛嫂答:“那大夫就住在城东关圣庙附近的一间红色砖屋内。”关圣庙附近的红色砖屋?那不正是小南姐姐的居处?

“那是我先祖的不传秘法‘驳骨续筋’,只要人的手足并未断了很久,还是有特殊方法把它们驳回……”“故如今小南的臂骨,我还是可以用这个方法驱回原位;只是他的‘手筋’因断得太久,筋接口处已全枯乾,所以即使驱回了骨。他的一双手也会……”“瘫了?一个人若双手瘫了还有啥大作为?小南还说要以自己一双手去令无双城改观?”

聂风素来“坚强不屈”,纵然面对“神”那样的顶尖高手亦从无畏惧,然而在他一世英名,终于也敌不过这女孩那股想干掉馒头的无匹杀气;他心软了,且忙不迭徒怀里掏出另一个以布包着的馒头,递给小女孩,还轻声道:“那个馒头我刚咬了一口,这个馒头却仍然圆鼓鼓的,来!小猫,要不要吃?”要不要吃?这条问题根本多此一问!聂风但听那小猫随即兴高采烈地高呼一声:“谢谢!长发哥哥!”接着不由分说,已一手接过聂风手中的馒头往嘴里送;出手之快,恐怕比那些武林高手亦不逞多让!

然而此语刚罢,小南浑身忽地一阵剧烈抽搐,又再次昏了过去。

能够找出雕像之人,相信便能寻出一切事情的前因絮果……想到这里,聂风蓦地发觉,那个玉佩并非真与这个美女塑像的手固定胶连;那个玉佩,似乎是可以拿下来的……

抑或,至少已有千年?

这两个人赫然是……适才聂风所遇的两个孩子小南!

这个人的目的是……一念至此,聂风又想,这个幕后者可能与那美女塑像有一段极为紧密的渊源;幕后者或会认为,这名绝色美女的地位与关羽实应同样重要,世人既把关羽膜拜如神,这名美女当然亦值得世人下拜因此,幕后者把美女塑像雕在关羽像后的目的,极有可能,只是想世人在拜关羽之时,同时也是朝这美女跪拜……只因为“她”

聂风眼见小男孩扭着小猫的手死命不放,当下劝道:“饶了她吧!她并没求我给她馒头,是我主动给她的……”男孩听罢,方才定神一瞟聂风,道:“长发哥哥你实在太好了,但我身为她的哥哥,若再纵容她:只怕她有天胖得走不动时,届时候谁捉老鼠?”

到底是缘?抑或仅是一场荒唐的梦?

以他快绝的轻功及身手,适才那场爆炸还未有足够资格把他炸死;他的身体甚至没有半点损伤;不过他的脸虽仍旧冷静,私下却是思潮起伏:“好利害的布局!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想必早已预备若关圣神像后的美女塑像一旦被人于无意中发现的,届时便必须杀人灭口。而这个人亦算准发现美女塑像的人,定会寻根究底,拿下那块玉佩再行察看,于是便正好中了圈套;那块玉佩,显然是引发神像内火药的机关枢钮……”不错!

小猫!

“师父?”聂风浅浅一笑,点头:“我懂得的武功,相信你在短短时间内,未必可以学全……”

夜里的无双府,从外表看来更是异常宁静,惟府内的人和物,又是否同样宁静?

聂风的震惊,也全因为这两个人!

只是,这间屋子异常破旧;门外那些砖墙,每块砖均残旧得如同千年化石,仿佛干脆得可以一指戳破;或是放声一吼,也会把整间屋子震塌……这间屋子有多久历史了?聂风猜测着,一百年?二百年?三百年?

果然!但见进来的是三名身穿夜行劲衣、脸蒙黑中的汉子,三人甫见独孤一方即时下跪,明显是无双城的探子,且还叩首道:“豫州飞鹰”拜见城主!

还有聂风此刻所遇的梦!

愈是接近,聂风愈便愈觉得这间红色砖屋残旧不堪。

小南双臂的血仍源源不绝汹涌溢出,当然不会如此容易乾透,然而受伤较轻的小猫,额上的伤口虽已止血,唯他的血还来不及乾透,聂风己抱着这双小兄妹,“快如一道惊雷般掠至一里外的关圣庙方圆十丈之内。”

小南续道:“既然城主不理,我们唯有自己理了!姐姐说,人的一双手是用作建设的,千万不能用来破坏,所以我决定以自己双手令这个城改观过来!”真是一个天真烂漫、还不明世态艰难的小孩!以一个小孩小小的一双手,又怎能令一个城改变?这几乎是绝不可能的事!var/var

譬如说,内家高手有“真气”,霸者有“霸气”,杀手有“杀气”,剑客有“剑气”

但,这实在是一件相当令人心寒的事;她将要以自己左手亲自剖开自己右臂皮肉,再挑出筋脉割出两寸,接着还要一针一针缝合伤口;整个过程所要忍受的彻骨痛楚,以她珊珊弱质,如何可以忍受得起?

这是真话!以聂风如今身负的武艺,若换了资质平庸者,只怕一生也学不全。

是否,她的一生,本是为“义薄云天”此四字而生?如今能见梦也行符合道义之事,在她充满威仪的心中,也感到少许安慰?

不过,独孤一方的心还是暗自忐忑,他断然对三名飞鹰道:“虽然雄霸此时要攻打无双的可能性极低,不过为策万全,我明晨还是会向各地的三百多个分坛,急征部分精英回总坛驻守,以防有变……”“是了。我命你们彻查的神秘武圣及那招倾城之恋的下落,可有什么进展?”众飞鹰不虞独孤一方突然相问此事,不禁惭愧道:“城主,属下不才,我们没有……半点……线索……”“什么?”独孤一方闻言勃然变色,一掌拍在桌上,厚重木桌上也登时给他拍个粉碎,他仿佛当场换了个人似的,暴喝:“你们食我军禄,本应担君之尤!我可以不计较你们未能彻底查个水落石出……”却不容你们连丝毫线索也没有!

电光火石之间,他霍地一跳!

独孤一方万料不要聂风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无双,他皱眉问:“那你们可查出,聂风如今身在何处?他此行到底为了什么?”“对不丐,城主,我们尚未知聂风行踪。”其中一名飞鹰答:“不过依属下等愚见,聂风极有可能,是为查察那次关圣庙的分屠杀及地上那四个倾城之恋的血字而来。”独孤一方道:“除此之外,你们认为他并无别的目的?”飞鹰们道:“城主,这个可能性相当低。除非,雄霸已探出如今大少爷及二小姐,甚至大护法释武尊已不在无双城,他遂乘你身边苦无大将之时,差遣聂风潜进本城与其里应外合,攻打无双城!”原来,独孤一方发妻早死,只余一子一女;太子“独孤呜”,一套“降龙腿法”相当到家,五年前也曾与其父联袂上天下会谈判结盟之事,最后更惨败于聂风腿下,一败之耻,一直叫他对聂风怀恨难忘。

只不知,那是一个怎样令人震动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