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长生不死的代价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也许,神母已说中了他的痛处;他曾为建立威信而处死亲生女儿的痛处!

神一直静静的听着神母的话,脸上的表情由泰然自若至一脸铁青,青得如同铁铸!

“步惊云,我很高与你在看过本神的真面目后并没惊呼狂叫,可惜,你已经没有时间为自己将要面临的不幸而悲伤了……”

然而别要忘了,聂风是一个比声音还要快的人!神虽已快绝,但聂风犹有能力可以挺动双掌及时挡着他的杀人眼劲。只是,即使聂风能够及时挺掌,他并没有移天神诀或灭世魔身,他真会抵挡得了神“摩诃无量”的五成功力?

“哦?”

“轰隆”一声!雪缘的移天神诀、神母各自一半的神功内力。阿铁体内的复杂真气与及聂风本身的内力在合而为一同时,终于与神“摩诃无量”的五成功力拼个正着,顷刻爆出一声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神墓内的药瓶亦给震得四分五裂,情景惨烈非常!

“你的外号虽唤作‘神’,你的外表虽看‘人’,但你的心却是真正的‘妖魔’;我曾发誓,无论要在你身边枕上多久,即使是千年万年,我亦一定要等至一个消灭你的机会,把你送到地狱里去当你的妖魔!”

啊!原来神只能长生不死,却不能长生不老?

法智身畔的神医瞟了瞟他满是汗珠的脸,笑道:

走?雪缘与神母齐齐一愕,就连正极力以内力调息、渐陷昏沉的聂风亦为之一震;只因阿黑尚在神的手上,阿铁向来视阿黑如亲弟,怎会不顾而去?

神母当然亦非弱者,怎会坐以待毙?双掌急提,左右两掌淬地分别隐透一股白芒与红芒,正是移天神诀与灭世魔身各自一半的功力,她已豁出一切,拼尽了!

一声令下,站在神身畔的神医已随声弹起,一跳便跳至阿铁跟前,嘻皮笑脸的道:“嘻嘻,步惊云!别这样瞪着我嘛,你与神合为一体岂非更好?若是成功的话,你反而可以获得长生了……”

阿铁心知不妙,不过外表仍镇定非常,可是这回他过人的镇定已救不了他,他不能扭转颓势;因为神医已一手张开他的下颚,另一手便要把那十九颗“忘情”悉数塞进他的嘴内。

阿铁遽地想到一个问题,他道:

乍见雪缘,阿铁忘形地低呼一声,至今沉默的眉目登时涌起一股罕见的喜悦;他喜悦,是缘于上回他离开她时,雪缘犹在昏迷之中,他根本运一句心中话也无法对她说:然而如今她已经来了,且看见她安然无恙,他很开心!

只见汗珠所落之处,正是已成为神兽的阿黑适才一直所站之位!

“法智,你的意思,是不是想说阿铁他们走了,本神为何不追?”

聂风身畔的神母亦面对着神,一字一字的道:

佛学有言,“生”和“死”是人生大事。

神冷冷的盯着神母七彩斑谰的面具,道:

“雪……”阿铁急欲张口着她快逃,殊不知雪缘已温柔的按着他的咀,一双明亮清澈的眸子隐泛泪光,是重逢的泪光!她摇首苦笑道:“阿铁,我来了便是来了,请你……再也不要叫我……”

是的!想当年,他就像如今的阿铁般英姿勃发,智勇无人能及;只有他那双骄矜冷傲的眼睛.方配脾睨天下苍生,谍料如今……

复闻素贞这两个字,神的脸益发阴沉,老的容貌更呈恶,他根本便不想再记起素贞,可是神母却一而再地提起她的名字,神罕有地极不耐烦的道:“嘿嘿!区区贱婢!怎容你在本神跟前罗嗦不完?我们如今便来一个了断吧!”

“走!”

“本神与你这个换脑的试验,将会由我得意弟子神医执刀。别奢望他会放你一马,他是医中之痴,他绝不会放弃这个在人类历史上创造奇迹的机会……”

“你是想诱神进入十殿阎罢的——第十殿?”

刀是一柄无限光亮的刀,却冷……

阿铁惊然地看着神的真正面目,他犹可依稀从神数不清的皱纹中找到一丝与自己相若的轮廊与痕迹,神在年青的时候,想必真的与阿铁一模一样!

神医为何会深深叹息?难道他已发觉了一些尽管是神亦忽略了的事?

只是一字之差,便令神抱撼了一百七十多年?

“本神只是想你别作无谓的反抗,也想事情进行得较为顺利一点而已……”

阿黑看来已完全只听神一人的命令,立即举步;法智却狐疑问:“神,阿铁他们应已远去,我们如今应朝那个方向找?”

就在说话之间,四人已掠至海螺沟西面那片冰天雪地之前,这里,正是十殿阎罢第十殿的范围所在!

法智也会与神比试?不!怎会?他绝不会背叛神的!

惟法智像已完全屈服于神的慑人威仪之下,连忙唯唯诺诺称是:“属下……亦明白,适才属下确是过于鲁莽,险些误了千秋大事!”

她不该来陪他送死!

只因为聂风是神最感陌生的人;先杀自己最不清楚的人,才是智者的聪明选择!

不!

一念至此,阿铁猝地镇定无比的吐出一个字:

“四气合一!”

阿铁听罢只是苦苦一笑,并没回答,不过,眼前的景物已为众人解示答案!

答案当然是——不!

神母驳斥。

不单虞姬,阿铁还骤地发觉,原来雪缘身后不远,亦站着两个人他与她!

“阿……铁,为问……要丢下……何黑?”他很不安,他恐怕因自己重伤而连累了阿黑。

与此同时,雪缘与聂风亦不约而同站在阿铁左右两边,各人终于站在同一阵线。

难道……阿铁的命运仅止于此?当他再次张开眼睛的时候,他的命运,便已变为了神的命运?死神,也变为长生不死的神,不!死神绝不会轻易改变,或被改变,包括死神过去、今日、与未来的灵魂!

是的!这张脸确实很老了!“横放竖放”在这张脸上的皱纹,甚至比那些百岁人的皱纹还要多还要深,深得像是一堆烂泥给马车狠狠辗过后所留下的轮印!

神的瞳孔随即收缩,一双眼睛差点便要谜成一线,绝情而好险的道:“好!你们全都是精深义重的人!只有本神这方的人才不是!可惜,本神在一百七十多年前便透撤领悟一个千古不易真理;好人未必会得好死,正如你们今日——”

“步惊云虽是神族中每隔一、两代才会出的举世奇才,但如今他的心思,还未到达神之境界的适当时候,他的每一着,根本逃不出本神法眼……”

神母一字一字的道:

神幽幽的瞧着手中的人皮面具,似是异常怀念这个容貌,更反常地苍凉一笑:“步惊云!你如今总算瞧清楚本神的真面目吧?远在一百七十多年前,当本神仍是三十多岁的时候,我确曾有一张与你相同的容貌,可惜……”

“这个当然!这个当然!”一脸和颜悦色,似乎对神这个医理上的师父极为服从。

聂风淡然一笑,道:

“走!”

真的是!

有生必有死,这是自然定律;故而佛学最终目的除了助人脱离烦恼,更启发人们看透生死,安然面对死亡……

相信,那一定是一个很可怕的代价……

“嗤”的一声!两道眼劲已自神的双目射出,直轰已与其近在飓尺的聂风;眼劲之强之猛,显见神已动用五成功力,这一击他是非要夺命不休!

“呵呵,神母!本神还估道你经过百年岁月后,智慧己可直追本神!真想不到,你的智慧仍是跳不出‘情’的框框,你似乎并不如本神所想般聪明!”

可是无论谁都可以一眼看出,神那道“摩诃无量”的眼劲比神母的气劲强上何止数倍?只要甫一短兵相接,神母定非死即伤!

好一个神母!好一个小青!百多年的忍辱负重,只为了与她情如姊妹的素贞,只为了等待这一天,然而今天,不知是她死?或是神亡?

神斜目丽着,不语,等她说下去。

就在千钧一发之间,霍地“嗤”的一声!一条白练突然凌空掷至,来势快劲无比,神医猝不及防,右手登时遭白练击中,一不留神,“哗啦”一声!掌里的“忘情”已当场“的的答答”的撒了一地!

不错!既然真面目令人难受,何不索性将之隐藏,成为一个永远的谜?

故此聂风甫一堕地,便立即坐起盘膝调息,可是神智已开始模糊,渐渐陷于昏沉,阿铁眼见聂风为了自己竟落至重伤地步,私下感激之余,亦连忙强忍本身内伤,挺立在聂风身前,守护着……

“一样!”

直至此刻,阿铁与法智终于恍然大悟,为何神总喜欢吟脉那首伤春早逝的词儿了;一个人不趁少年青春好好赏花惜花,却只顾争名逐利,虚渡大好年华,回头竟尔是百年之身,何其遗憾?

却原来,阿铁全身上下所以突然动弹不得,就连眼珠子也无法转动,是缘于神已乘他瞥着法智之时,以一双厉目封了他全身各处大穴,尽管他己无法转动眼珠回看神,仍不由冲口而出道:“卑鄙!想不到以你自称是神之尊,也会乘虚偷袭!”

“可是,神母也曾修炼一半的移天神决与灭世魔身,她也曾给我看过她的真面目,为何她仍能那样青春少女?”

一旁的法智见状,头垂得更低更低,不知是否在为自己助纣为虐而惭愧?

她!

是的!在过去她与他一起走过的日子,他总是叫她走,但她始终不走;眼前他又要叫她走了,尽管他是为她的安危设想,她也不会再走了……

神闻言冷笑:

“因为本神这具躯体也和本神的脸容一样,虽则不会死亡,去已在不断衰老委缩,纵然功力不减当年,惟本神新练成的‘摩诃无量’若能使在一个与本神同样具备超凡习武资质的年青躯体上,威力岂止于此,本神毕生造诣道行又何止倍增?”

“而我,我将会是第二奇迹,我将会变成你,变成如假包换的步惊云,把自己的过去统统埋葬在神墓之内,至于你那些给挖出来的脑浆,恐怕,便只有神将那变态的畜生才会感到兴趣了……”神一言至此语音稍顿,接着沉声道:“神医,立即动手!”

一旁的阿铁与雪缘随即会意,聂风骤觉三双强而有力的掌迅速抵在自己背门,接着三股真气登时贯进他的体内,联同他体内原有的真气,合成一道汹涌澎湃、雄猛绝伦的无上真气,逼得他挺起的双掌像要即时爆开……

答案仍然是——

“放心!我走,并非全为了你。”

阿铁这一招分明是“故技重施”!雪缘与神母迅即明白阿铁是想以强光再度扰乱神的视线,以掩护他们及时逸走;当下也无暇细想为何阿铁会放弃阿黑,心想他必定另有原因;而且阿铁亦已闪电挟起正伤重不堪的聂风飞逸,雪缘与神母更是刻不容缓。俺着双目,先随他一起夺门而出再说!

赫见眼前的神已揭下了他那张与阿铁一模一样的人皮面具,他的真面目,竟然是这样的!

然而若一个人拒绝踏上这条必经的死路,更乘着生命裹丝微的空隙,逃出死亡的界限,达至永生,那这个人又须付出甚么样的代价?

语声方歇,神一双森寒厉目速地狂睁,眼珠一扫,两道凌厉无比的眼劲突自眼中暴射而出,直捣神母!

“聂风?娘亲?”阿铁相当讶异,他可以理解雪缘与神母为何甘愿前来与他一起送死;但聂风,他仅是五年前步惊云的师弟而已,他与这五年来的阿铁根本毫无关系,阿铁甚至已记不起他,他犯不着前来送死,他究竟为了甚么?

一旁的法智与神医目睹此情此景,此招此拼,登时双双站了!

到头来虽然可以永享长生,却无法摆脱这张愈来愈是老的脸,真是造物对违反自然者的天谴!

“不老!”

神面色一沉,不知是在怒还是在笑,道:

阿铁冷冷的道:

在他最需要她的时候,她终于来了!

“长生……”

“毋庸操心,本神已早知阿铁他们去哪。”神极具信心的答。

但他还是于昏沉间强自张口,断续的问:

他……不能动!

“神早知他们去哪?”

而事实上,神也是相当的老;算起来,他已历遍二百年的沧桑,他仍能保持这个“人形”模样,实属非常难得!

“是吗?不过若我的躯体被神如此污秽的灵魂据为己用,倒不如干脆死掉,一了百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