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大轮回

风云 马荣成 第1页,共2页

说着猝地以双掌轻按步惊云的胸腹,跟着闭目提气。

她呆呆的道:“我……偷看了。”

真是一个异常震撼的结局!

话未说完,那青衣妇人已突然截断她的话,以一种苦口婆心的口吻,说出其不意句听来莫名其妙的话:“别忘记,你并不属于这个鄙俗的人间……”

月有阴睛圆缺,人有旦夕祸福。

因为,他心里正在不断挣扎……

然而,一切聂风意料之内的可怕事都没有在此刻发生,因为——就在洪水穷凶极恶地盖下,天人即将狠狠拼个你死我活的刹那,忽地“蓬”的一声,磅礴无匹的洪水竟给步惊云那道三合为一的霸烈真气硬生生撑在半空,犹如一堵数丈高的水墙塞在狭道入口。

他蓦然狠心的转身,眼中的泪光已不由自主掉了下来。可是他刚转身,却瞿然发现那群小童竟已站到他和断浪的身后。

不!

名字?虽是如斯简单的一个问题,步惊云闻言却脸色陡变。

步惊云?

他霍地鼓劲暴叫:“你们……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我只为……自己而……抗天,快滚!”

武大道:“嗯!我们两兄弟从见过一个人受了这样重的伤,依然可以不死,而且……”

“谁?”他沉声问。

若有门下胆敢把此事泄露半句,违者——-斩!

断浪倏然道:“步惊云!我一直都对你看不过眼,今日……亦要说一句……我断浪真的敬你……是条好汉,对你……心服口服!”

聂风悒悒而道:“不!是有法子的!只要我……”

不过步惊云终究是一个活人,血肉之躯虽能挡天威一时,难挡一世,聂风与断浪但见步惊云精赤着上身已因体内过于猛烈的真气,逼至遍体绽现青筋,每条青筋更在渗血……

青衣妇人继续道:“你适才盲目出手救他已超越了本分,如今还为他包扎,更是极不应该……”

眼见聂风还在犹豫,步惊云陡地狠狠自牙缝中喷出一柱鲜血及一个急切无比的字:“走”这个“走”字,吐得如此斩钉截铁、义不容情,聂风当场浑身一震,他心知自己必须在此仓卒之间下一个最绝情的决定。

他一直都没有动,俨如一个木雕的娃娃。

聂风坐在马糟畔的小庐门外,已然坐了一个时辰。

他犹太人如一尊过江的泥菩萨,自身难保。但是,直至步惊云为救众人而给洪水砸昏之后,这个人双目陡然闪过一丝怜惜,不禁苦涩摇首,喟然叹息:“正者非正,魔者非魔,纵使为人豁出性命仍得不着半点谅解。孩子,你若能够下泪,只怕泪水比这滔滔洪流还要汹涌吧?”

只要他能抬首向上望一眼,他便会发觉,也会惊讶……

还是

向来喜欢落泪的聂风亦再没有泪,只因泪已干。

断浪并没有陪他一起呆坐,他回来后便要不停地洗马,这是他的职责,纵使遇上不如意的事,他还是要被逼如常地生活、工作下去。

可以说,她一身皆白,恍如一只白色的——妖魅。

“伏”的一声,在蚁行着的灾民当中又有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女童昏倒在地上……

亦只有它们能够真正明白,每当主人遇上一些无辜的人时,他曾在暗里干过什么。

不!适才的仅是幻觉!他根本便没有任何生机!

聂风并没有即时回答,他只是翘首凝视雄霸。

没有人!纵使是适才竭力抢救那女孩的人,他也不能!

聂风与断浪手肩并用,在这个怆惶的月圆之夜,掮着、抱着孩子们一直向前走,也不知要走往何处,只知愈远愈好!

走?

适才的一句话,已是她衷心送给母亲养育多年的遗言。

置于天下第一关两旁的苍松,似乎也有点儿倦意,只因他等得太倦了。

可惜,太多的罪,泛滥的血,令它们的主人蒙上“魔”的名衔,也令这双手变为一双━━血手!

那确是一纸赌约,列明了若聂风与断浪不能及时回来的话,雄霸将要挖下步惊云的一双眼睛,以示他“有眼无珠”,错看了人。

他是聂风。

雄霸正坐于关前,秦霜和文丑丑亦分别站于其左右,文丑丑更持着伞子为雄霸挡着风雪。

而那条白色身影背后更延伸了一条足有丈长的白练,似是有情,另一端紧紧牵着的竟是一条鲜血淋漓的身影……

抑或,她所使的并不是什么武功,因为她根本便不是人……

他俩始终都没有回首再望,因为,只怕这一回望,又会改变了主意。

聂风答:“不错,一百万两,一两银子也不能少……希望这笔银两以云师兄之名……捐给乐山一带受洪水肆虐的所有村民!”

一种她绝不该有的情愫。

找?找什么?也许连他的尸体也未可找?步惊云并没回应。

那个武二也插嘴道:“不错!那时候你伤得很重,我们还以为你死定了,殊不知竟又会活过来。”

孔慈讶然问:“断浪,风少爷……将要干些什么?”

只见她正满脸死气沉沉的步近二人。

的长叹一声,转过脸不再看她。

迷蒙、寂寞的眼珠深处,仿佛暗自隐藏着一个遥远的梦,一个向往得到人间关怀的梦。

他不单浑身是血,就连他的额亦鲜血淋漓,是给洪水轰打致伤的。

那为何当年鬼虎叔叔拼死救了他父子俩,始终难逃粉身碎骨的结局?

他想坐起身子,瞧瞧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谁料甫一发力,便感到全身皆痛如刀割,他根本无法下床。

因为,他所有的力量即将耗尽!

秦霜辩道:“不会的!即使他和断浪如此,云师弟也应回来交代,我只怕他们三人遇上了意外……”

真是讽刺!

“嗯。”白衣少女香汗淋漓,显见为把步惊云救离垂死边缘,她付出了十分艰巨的努力。

因为,这里还下着缠绵的雪……

“神母……”白衣少女忽尔回望青衣妇人,一片恳求之色,道:“他是一个性情中人,这样的人死了实太可惜,求求你,就让我救他一次!”

“哦?交易?”雄霸微微错愕,定定盯着聂风,嘲弄道:“我的好徒儿,你怎么突然变成一个商贾,居然和为师谈起交易来了?是了,你到底想交易什么?”

她不期然撕下适才紧紧系他手臂的白练,一边小心翼翼的为他的额头包扎,一边道:“他伤势非轻,也许快要死了,那道洪水当真可怕……”

只是他空有一身的武功又有何用?这个时候,那些灾民并不需要他的武功啊!

话声刚歇,女孩突然浑身一阵绝望的抽搐,双腿一蹬,当场气绝身亡!

可是,其眉宇间还是隐现忧色,他其实是天下最无奈的一个人。

“一双眼睛”四个字恍如霹雳雷霆,狠狠轰进聂风与断浪耳内,断浪当场满脸通红,因为他当日也是自以为步惊云是为邀功才会监视他俩的。

“魔的”力量?

雄霸一怔,他至此方才知道,自己一直都太低估聂风。

说罢双足一蹬,立时纵身而起,拉着那白衣少女在灰黯的月夜下飘然飞逸,一片妖幻迷离。

也不知掠至何方。

他终于知道了真正最残酷的天意。

如丝。

“唉,天若有情,只怕……天也会……老吧?遗憾的是,为着冥冥中早已不能改变的安排,苍天纵然有千般不愿,也要对你俩……无情啊……”

危机在即,步惊云一反过去冷静低沉的语调,高声暴然喝道:“你……若想……这群孩子……陪我们一起死,便……来吧……”

聂风如此安慰自己,心头又再重燃一股希望,他的步履更快。

“轧”的一声,门开处,他徐徐步了进来。

是孔慈!

断浪又道:“步惊云虽为救我们及那群小童而死,令我对他亦大大改观。不过,风,他真的已经死了,我们却仍活着,决不能一生都在想他,蹉跎岁月呀!”

就是他!

因为,他心中正暗自为一个决定而踌躇,那是一个令他——异常为难的决定!

他终于为逆天而行付出了他的代价!

难道……她根本便不是人?

步惊云根本再无半丝力量顽抗,此刻,他甚至比一个初生的婴儿还要脆弱,洪水又重如千斤,当场把他击昏、吞噬!

不少灾民亦驻足围观,可是众人只是黯然地面面相觑,他们自己染了疫症的家人也“无药可救”,根本爱莫能助!

苍天并无任何答复,他倏觉心血来潮,连忙合指一算,双目顿时流露一片难以言喻的悲哀之色。

他说着一指步惊云的额头,问:“是谁给你包扎的?”

其实,他也不用再“难道什么”了,聂风已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其中一个孩子抹着眼泪,呜咽道:“木面哥……哥……是好人,我们不……走!”

这……这是人的力量吗?抑或是……

如雨。

“你”字甫出,聂风已挟着孩子转身,闪电战般朝狭道尽头的石阶纵去。断浪无言一望步惊云,亦不再迟疑,挟着孩子紧追聂风。

目下步惊云已死,雄霸已失一员大将,聂风要以自己来作谈判条件,现在正是千载难逢的时机。

人间根本就没有天理!

断浪更为焦灼:“但……步惊云已经死了,我俩犯不着再回天下会,对于雄霸这种枭雄,我们没必要守信呀!”

想不到成熟的大人们经过岁月的薰陶,并不能了解步惊云的一颗心,而这群孩子每个也仅是约莫六,七岁的年纪,他们根本不懂世故,却偏偏最容易看透一个人的真心。

步惊云霍地从片刻迷糊中惊醒,心中闪过一念头:难道,还有一线生机?

聂风骇见眼前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第一个反应是喜,盖因步惊云暂时无恙,第二个反应是——震异!

一直背着聂风、断浪与孩子们的步惊云终可吁一口气。他知道,他们已经远去了,甚至已攀过石阶,到了彼端较为安全之地。

以步惊云如今所负之伤,即使雄霸亲临替他疗伤亦非要一个时辰不可,这白衣少女看来也仅得十四、五岁年纪,武功居然已至如此惊人境界,实在匪夷所思。

花儿不香,月儿不停,人也不再开怀。

跟着横眼一瞄正低着头的聂风,道:“惊云呢?”

还有,她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

“愚不可及!”

还是那些活在水深火热的灾民?

可惜纵然洪水已平复下来,他俩找遍乐山每个飘满浮尸的角落,步惊云始终踪影杳然。

素来只顾争名逐利的天下会众,皆百思不得其解。

他自己却反被这世界错看了!

聂风终于无法再找到步惊云!

这批逃难的灾民少说也有数万人,还不计那些坚决留于乐山,矢志重建家园的人在内。

孔慈泪痕披面的看着他,悲恸地问:“应……做……的事?”

只因为,他霍地感到筋疲力尽,掌中的真气亦闪电消失,高达三丈的水墙再无任何真气挡路,登时又复张牙舞爪,“隆”的一声,势如泰山压顶般向步惊云迎头盖去!

并不是人?她没有再说下去。

因为,他要赶快把这些孩子带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然后再尽快赶回狭道找步惊云。

“门未闩上,进来吧!”雄霸边答边把早已松驰下来的老脸再度绷紧,眨眼之间,脸上又复绽露一股不可侵犯的帮主威仪,整装待发。

看着眼前势将向他迎头砸下的水墙,步惊云不由自主恻然一笑,心想:原来到头来,这才是他的真正下场?

就像适才那个女孩,已经是……

她的眼睛十分年轻,看来只有十四、五岁年纪,然而这双眼睛的美丽,早在预告着眼睛的主人将来的惊世绝色。

就在那庙祝离去之际,奇迹般地,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条如丝般软滑的白练,“嗤”

断浪想了想,答:“好像是……第十一天……”

好!

聂风却没有回望他,只管一直往向前,足下未停,他凄凉地说了一句:“不,我深信善有善报,云师兄……一定不会有事,他……他必会逢凶。化吉……”

白衣少女低首无语,不敢看她。她脸上蒙着白纱,谁都无法瞧清楚她的脸色。

而一盏茶的时限亦无情地降临!

其中一名汉子答:“我叫武大,他叫武二!”

如今这双蕴含梦想的眼睛,正轻柔地落在步惊云的脸上。

什么名字?

“原来如此。”他自言自语地沉吟:“原来螳螂捕蝉,‘白’雀在后,原来根本不必要我出手,唉……”

故此,不少原居于乐山一带侥幸生还的灾民,亦惟有舍弃仍浸于洪水下难以收拾的家园,纷纷逃往昌平镇,再由此镇移徒各地。

唏嘘无限的语声,随着他肥肿难分的身影冉冉远去。

聂风二人并没再答他们,只是含泪把他们分别放到自己两肩,有些更以手抱着。接着,聂风再回首一瞥步惊云寂寞而孤单的背影,哽咽道:“云师兄,风师弟……会永远……记着你的,我……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二人回首向背着他们的步惊云一瞥,但见他洒满鲜血的身躯猝然一震。

不过,那群动弹不得的孩子犹在哀鸣,他们的口中还是在哭嚷道“木面哥哥……”big/big

那正是早已完全失去知觉的

雄霸非常讶异,这么夜了,还有谁有这样的胆子敢来骚扰他?

源源真气立即自其掌心直向女孩体内贯注,可惜女孩已病入膏肓,她只是微睁细小的眼睛,看了看那个正使尽全身真气欲救自己的人,感激地笑了笑,接着回望自己正伤痛欲绝的母亲,虚弱地、喘息地道:“娘……娘……亲,玲儿。知道……你很疼我……”

“哗啦”一声!

人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生离死别,他太有经验,太明白了!

步惊云头也不回,对聂风二人道:“我尚可支持……一盏茶……时分,你俩……该知道……如何做吧?”

连他体内的熊熊热血,他心中的战意,亦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可惜,还是如老夫所料,薄命红颜最后仍是薄命红颜,她始终还是与你……

雄霸双目绽放一股豪光,他这才咧嘴笑道:“你们果然守信回来了,好得很!”

昌平镇内……

孔慈仍是大惑不解,惟有凝眸目送聂风渐渐远去的孤单背影。

那本来是一双异常镇定的手。

步惊云定定的看着这两条汉子,一双眼睛平素的冷意居然尽失,反流露一片迷惘,他茫然问:“你们……到底是谁?”

他又再度看着步惊云的手,似要忠告步惊云一些什么似的,他叹道:“孩子,你生命中另一个‘她’将要出现了,她将是继霍步天以后,第二个对你情深义重的人,由眼前这刻开始,你的命运即将因她脱离正轨,进入大轮回。”

他说罢已然转身,仿佛步惊云的安危,已不须放于心上,已不再是他的责任。

眼见生灵涂炭,他只得嗟叹一声爱莫能助。他知道,若自己忍不住出手对抗天命,势必惨遭天谴,相信收场会比步惊云更为惨淡。

这丝丝如梦的眼神,竟与步惊云平常的眼神意外地相似。

街角又翻起了北风。

为何杞柔姑娘痴心苦候鬼虎叔叔十三年,最后还是好梦难圆,含恨而殁?

另一个小童也哭着附和:“是啊!他……不是……什么魔头,否则……不会拼死……保护我们啊……”

而步惊云豁出一切的心意也就因此白费!

聂风定定的瞧着他,依旧没有半丝表情,一字一字的道:“徒儿想和师父做一宗交易。”

她们到底是谁?

聂风终于知道,原来世人并非全只因江湖仇杀而死,原来世人也会饿死、病死,尤其是小孩子。

他的痛心,已非他的表情所能表达,他终于失去了表情。

“已经是第九百三十一个小孩死于瘟疫了。”一直跟在聂风身后的断浪怆然地道。

只有她那头及膝的乌黑长发如一个甜蜜的夜……

今夜,是一个黯然而不销魂的夜。

聂风并不作声,他只是凛然地看着雄霸,目光中的坚定不移已表露无遗。

偷看?

他以为他过于愚仁,不懂利害,如今终于知道,聂风比他所想的更懂分析利害。

他第一次感到,“利”,原来是这样重要!

雄霸当然认得这个声音,他想不到他竟会这么夜来找他。

断浪一瞄聂风,戚然道:“他……完了。”

秦霜开始有点急躁,低声琢磨:“怎会呢?风师弟绝不应是言而无信的人……”

聂风一呆,问:“云师兄,你……”

说罢终泣不成声。

凛凉的北风,永远都像一个绝不留情的判官,不管迎风而来是贫是富,它都照吹无误。

“什么人?”

“不过,他的头给洪水当头轰下,伤得最重,恐怕他纵然痊愈,也会……”

“隆”然一声雷响,他的脚步霎时顿止了。

一切都大大超越了应有的本分,既是如此,索性……

他像是突然从人间彻底消失!

良久良久,天下第一楼内,最后传出了一声豪迈之极的笑声:“好!”

断浪答:“空想并不切实际,我们根本帮不了他们!”

聂风无言地点了点头,眸子流露一股怏怏不乐之色。

聂风闪电般打开那张字条,他终于看见了……

半个月的限期已至,此刻更是第十五个黄昏。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聂风。

聂风垂首不语。

聂风二人瞧着他浑身的斑斑血迹和那双仍强撑着洪水的手,两双泪眼互望一眼,已知道已不能再拖误下去。

那就非常不妙!

为首两条身影一白一青,体态婀娜,衣丝罗裙,长发,明显是两名女子。

他的心其实万分怀疑:是吗?真的会善有善报?

聂风怅然道:“守信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却并非我的主因。”

偌大的天下会,在漫天的风雪下,看来一片死寂。

青衣妇人不给她说下去,先自道:“但那已经不再是你的事了,我们快走吧!”

“木面哥哥!”

青衣妇人道:“他快要醒过来了,绝不能给他知道我俩的存在,因为我俩并不是……”

虽然众人议论纷纷,但雄霸已下了一道严令:倘有天下会以外的人问及步惊云,所有门下均不得直言其死讯,必须说步惊云正在闭关苦练,寻求更上一层的武功。

但步惊云似乎并不接受他的好意,就在聂风跃近其一丈之内时,他突然鼓起一口气,断续吆喝:“别……过来!”

那条青色身影原来唤作“神母”,难道她是众神之母?听来倒像是那个女人的称号。

多日以来,他不断在灾民群中尽力营救,可惜尽管他力竭手倦,始终还是连半条小命也救不来。

却不如意……

他盯着步惊云伸出水面,俨如控诉的手,霍地倒抽一口凉气,仰天和叹:“罢了!天若论因果,这孩子所作所为,实是命不该绝。老夫当初立志穷算玄机,也只想为众生扶危脱困,像他这样的人,更是老夫非救不可的人……苍生啊!请容许我再犯天机一次,让我救救他吧!”

断浪惑然:“哦?你还有别的原因?”

天下第一楼内。

步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