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火花 伊迪丝·华顿 第2页,共2页

“怎么像老海利?”

“哦,他是个十足的达观派。我从来没有看到他发过火,你见过吗?”

“没有。正因为如此他看上去那样伤心,”我大声说道。

“伤心?海利?嗨,我只不过是说——”

“是的,我知道。但是只有那些从不发火的人,才是一些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都不在乎简直是天下最可悲的事。我倒想看他大发一通脾气。”

我的主人轻轻地吹了声口哨,说道:“啊,我看风向在向北转,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润湿手指,把它竖了起来。

我知道跟阿尔斯特罗普讲道理没有用;然而我又试了一种手法。“德莱恩这些年究竟是怎么过的?”我问道。阿尔斯特罗普四十岁上下,而且经过这许多年,比我更有能力回顾这个问题。

然而这件事似乎是他力不能及的。“嗯——哪些年?”

“嘿——自他离开大学以后呗。”

“天哪!我怎么知道?我那时不在那儿。海利肯定五十好几了。”

对我这样一个年轻人来说,这听起来有点可怕,几乎像一个地质代。而这正投他的牌味。从某种意义上说——我能够想象他在以一个世纪一毫米的速度漂流或者沉积,或者是用亿万年来测量的某种东西。

“他结婚多长时间了?”我问道。

“那我也不知道,我该说差不多二十年了吧。孩子们都长大了,两个男孩子都在格罗顿,莉拉看上去并不像,我得说——在某些方面。”

“那么,自结婚以来他一直都在干什么呢?”

“嗨,他应当干什么呢?他有的是钱,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么呗。当然在银行里他有合伙人。他们说他那无懒老岳丈,尽管他拒不见他,却从他身上敲了一大笔钱。你知道他心肠好软。但他什么都玩得转,我认为。他又是许多董事会的成员——盲人收容所呀,儿童救济院呀,防止虐待动物协会呀,等等,再没有更好玩的了。”

“但是我指的不是这种事,”我坚持说。

阿尔斯特罗普在黑暗中望着我。“你指的不是女人吧?我从未听说过——不过说不定有一个人不会那样做的。他是个关起来的人。”

我们转回去换衣服准备吃饭。是啊,那正是我想要说的话,他是个关起来的人。就连尚未成熟的阿尔斯特罗普也感觉到了。但是自觉地关起来,故意地关起来——或者仅仅是本能地、先天地关起来?神秘就神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