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詹姆士在等

骑虎 约翰·高尔斯华绥 第2页,共2页

“这些!”詹姆士叫出来。“这些都不是正文。我的话还在下面。”

这时他的眼睛重又可怜相地紧紧望着索米斯。

“是你,孩子,”他突然说:“你应当想法子离婚。”

这句话不从别人嘴里,偏偏从自己父亲嘴里说出来,使索米斯几乎忍不住要哭出来。他的眼睛赶快重新盯着钮钩望,詹姆士就象是抱歉似的,连忙又说下去。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情形——有人说出国了。你三叔斯悦辛从前总是夸她——真是个可笑的家伙。(他总欢喜提到自己的孪生兄弟——人家总是称呼他们“胖子和瘦子”。)她不会一个人过的,我敢说。”詹姆士总结了这句美色对人性的影响之后,就不再做声,两只眼睛象小鸟一样疑惑地留神着儿子。索米斯也不做声。沙——沙——沙!刷子仍旧梳着。

“好了,詹姆士!索米斯完全懂得。这是他的事情。”

“哈!”詹姆士说,下面的话完全是从心里说出来的:“可是我那么多的钱,还有他的钱——这些钱归谁呢?而且他死了之后,连福尔赛的姓氏也绝了。”

索米斯把钮钩放回到梳妆台上,台面上铺有一条淡红色的绣丝台布。

“姓氏?”爱米丽说,“还有那么多的福尔赛呢。”

“好象这有什么用似的,”詹姆士喃喃说。“我不久就要死了,除非他再结婚,下面就没有人了。”

“你说的很对,”索米斯静静地说;“我正在想法子离婚呢。”

詹姆士的眼睛几乎从脑袋里跳出来。

“什么?”他叫道,“原来这样!什么事都不告诉我。”

“哪个想到你会管到这些事情?”爱米丽说,“亲爱的孩子,这的确叫人意想不到。隔这么多年了。”

“丢人是要丢的,”詹姆士说,然后又自言自语,“可是我也没有办法。不要梳得这样重。几时开庭?”

“歇夏之前,对方不打算辩护。”

詹姆士嘴唇动着,在暗自盘算。“孩子我是见不到了,”他说。

爱米丽停下刷子。“当然会见到,詹姆士。索米斯会很快就结婚的。”

长久的沉默,后来是詹姆士伸出胳臂来。

“来,把花露水拿来,”他把花露水放在鼻子上闻闻,额头向着儿子。索米斯弯下腰在他头发下面吻一下。詹姆士脸上来了一阵颤抖,人松了下来,就好象心里焦急的轮子忽然慢下来似的。

“我要睡了,”他说;“报纸上登出来时我也不想看。那些人都是疯子;可是我也管不了他们,人太老了。”

索米斯带着莫名的感动,向门口走去;听见父亲的声音说:

“我倦了。在床上做祈祷吧。”

他母亲回答说:

“好的,詹姆士;床上做要舒服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