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这是多么英格兰气呀!如果你说到感情,英格兰人总以为你需要肉体上的什么东西,就大吃一惊。他们怕激情,却不怕肉欲——哦,是不怕的!——只要他们能够保守秘密的话。”
艾舍斯特不回答;他折了一朵小蓝花,将它对着天空转来转去。一只布谷鸟开始在一株山楂树里咕咕地呼叫。天空,花朵,鸟的歌唱!罗伯特正在痴人说梦!于是他说:
“得啦,咱们往前走吧,去找个农庄过夜。”正说的时候,他发觉一个姑娘从高出他们头顶的公有地上往下走来。她挽着一只篮,身形映在天幕上,从她的胳膊弯里望得见那块天空。艾舍斯特是个见了美色不想对他怎样会有实利的人,不觉想道:“多美啊!”风吹动她的粗绒裙子,拂着她的腿,掀起她那压扁了的孔雀蓝的苏格兰圆帽;她的浅灰色的短罩衫已经破旧了,鞋也裂开了,两只小手又粗又红,脖子晒成了紫褐色。她的黑发散乱地飘拂在宽阔的脑门子上,脸是短的,上唇也是短的,露出一排闪亮的牙齿,眉毛又直又黑,睫毛又长又黑,鼻子笔直;但是她的灰眼睛却是了不起的妙物——
水汪汪的仿佛今天才第一次睁开似的。她注视着艾舍斯特——
也许他那模样使她看了奇怪:头上没戴帽子,瘸着腿走来,一双大眼睛盯着她,头发往后掠。他没法脱帽致敬,只好举手打个招呼,然后说:
“请问这里附近可有让我们过夜的农庄吗?我的腿瘸啦。”
“附近只有我们家的农庄,先生。”她毫不羞涩地说,声音十分柔和清脆。
“那么在哪儿呢?”
“就在这儿下边,先生。”
“你可以让我们住下吗,”“啊!我想我们可以的。”
“请你带路好吗?”
“好呀,先生。”
他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沉默着。加顿接着问答起来。
“你是得文郡的姑娘吗?”
“不,先生。”
“那么是哪儿人呢?”
“是威尔士人。”
“啊!我刚才就猜到你是凯尔特人呢;那么这不是你家的农庄了?”
“是我姑母家的,先生。”
“也就是你姑夫家的吧?”
“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