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列车奇遇

东京,没有谋杀 斋藤荣 第2页,共2页

“这……”。”宇贺神眉头皱迭,心事重重。

“您如有什么要求,请提出来,我一定尽力去办!”

“不,并不是说需要什么特别条件,只是……发生了一件令人心烦意乱,惶惑不安的事。”

“什么?心烦意乱,惶惑不安?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色升现出惊讶的神色。

宇贺神并没有直接回答。他默默不语地将膝盖上的那本书拿起来,翻开末尾的一页,递给一色升。

那是《实朝考》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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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您为什么这样抑郁消沉呢?”一色升注视着双颊凹陷、颓败憔悴的宇贺神,他怎么也不明白宇贺神为何要他看这一页。这是张年表。

“我挂念着鸭长明死去前后的情形。”宇贺神突然降低音调,含糊其词的说。

“喔。”

“请看年表。那天是建保四年六月八臼,难道是偶然的巧合吗?死去的前后几天,实朝将军在法花堂做佛事,明白吗?说是不可思议的巧合也好,当实朝得知鸭长明已死的消息后,立刻意识到在日本呆不下去了,因此作了西渡宋朝的准备……”

“噢!原来如此,就是说,实朝和京都的鸭长明互相联络,暗地里在合谋干一件什么事情。可是,鸭长明突然死去,他便感到大计难成,于是就逃离日本。但为时已晚……”一色升恍然大悟地说。

“对。如果此项推论能够成立,将是一个重大突破。不过,我心情忧郁,并不是替古人担忧,那毕竟是木已成舟的过去事。”

说到此,宇贺神的面部阴影更加沉重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认为,滔滔的历史长河总有一天会告诉我们——鸭长明是被人暗杀的!”

宇贺神一语道破天机。

“……”

“的确,鸭长明当时已近暮年,但史籍中丝毫没有关于他死因的记载。他既不属于风烛残年、寿终正寝,也不属于病魔缠身、郁郁而死,他的死,我总感到与实朝有什么瓜葛。”

“您过虑了吧?”一色升除了说这类话外,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词语。

“也许。不过,我之所以焦灼不安,如背芒刺,因我已经预感到自己将落得与鸭长明同样的下场!”

“什么?”

一色升又一次惊讶地注视着宇贺神,宇贺神面部棱角分明、潜藏着一种古代武将所具有的勇猛气度,一色升的那种忧柔寡断的举止行为与他相比,显得格外地女人气。没想到凛凛武气的宇贺神竟流露出“自己将被人暗杀”的意思。

“甚感突兀吧?”

“不论是谁都会不胜惊讶。您身为横滨郊南大学的副教授,怎么会遭人暗算呢?”

“唉,一言难尽……”

“来自教授方面,还是出自学生?”

“一时说不清。假如我突然去向不明,就肯定遇害了。”

“为什么呢?”一色升紧追不舍。

“迄今为止,很多迹象已经表明了,所以一直折磨着我的敏感的神经。”

“这是自然的事,到底有哪些迹象呢?”一色升一定要刨根问底。

“比如一封信吧,嗳,本不打算给你看。既然话已说出,你就看看吧。”

宇贺神再一次打开黑色皮包,从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一色升。

一个普通的女性用白色信封,正面用打字机工整地打着宇贺神的姓名和地址。背面没有发信人姓名和地址。

“可以看看吗?”

“请。”

一色升打开信封,抽出信笺,整张纸上什么内容也没有,仅仅只是在正中间,恶作剧似的印着一个硕大的“杀”!

“这是什么意思?这个字好象是用橡皮章印上去的哟!”一色升有点惊慌地嚷起来。

“这是发信人为了掩盖笔迹,挖空心思搞的一手。”

“要杀您,这可是恐吓信啊!”

“此外别无他意!”

“你报警了吗?”

“没有。一桩小事,弄不好会引来更多的麻烦。”

“但您也不能整天自寻烦恼哇!无论谁收到这类信都会惶恐不安的啊!”

“如果算作恶作剧,你不觉过于缜密周全了吗?”

“是的,我正这么想。这封信的邮戳还是京都西阵邮局的。”一色升认真地看过邮戳后说道。

“是的,是在京都投递的。”

“京都也有恨您的人吗?”

“目前尚未发现苗头。也许制作这封信的家伙特意跑到京都去发的。”

“有道理。您太太不也是去京都买什么吗?”一色升忽然想到宇贺神的妻子——纯子。

“啊,贱内也知道这事。她提醒我去西阵邮局问问,也许能查出什么,唉,纯粹是白费力气!”

“原来如此。怪不得您们俩一起旅行罗。”

“假如仅此而已,还不至于如此惶惑不安,还有可怕的事罗!”宇贺神将信装进信封,非常气恼地说。

“怎么?还有其他的恐吓吗?”

“有!有人接连不断地打电话来。”

“打电话?”

“是啊!”宇贺神面色恐惶地点点头,

“打电话的家伙说些什么呢?”

“奇怪的是,电话一通,一句话也不讲就咯嚓一声挂断了。也许怕人知道了通话地址吧。不断的电话骚扰,弄得我神经衰弱,整天昏头昏脑……”

至此,一色升总算明白宇贺神精神沮丧、憔悴不堪的缘故。

“真是可恶。说是电话公害,倒不如说在搞暴力恐吓。总该想个法子才好啊。”

“真不知怎么办。”

“您不能来个反调查?”

“有时候又长时间不来电话,从何查起呀!”

“唔,这是谁干的呢?”一色升若有所思。

“不太清楚。我已意识到,现在我身不由己地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深渊……”

“千万别这么想。这不过是个暗示,也许对手的目的不过如此而已吧?千万别自寻烦恼。”

“贱内可受不了这样的恐吓,整天惶惶不安,如惊弓之鸟,家里已形成分裂的局面了。唉!”宇贺神长叹一声。

话题从鸭长明的《方丈记》研究开始,竟意想不到涉及到家庭内的纷争,引出一串令人心寒的事端,此时此刻,安慰先辈的话语,一色升竟一句也说不出来。

“光”号列车发出震耳的轰鸣声,开始跨越滨名湖上的铁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