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的时候,登康说起马玲的事,说:“没想到连鬼王都解不开,看来是降头发作时间太长,已经把魂魄全都给破坏了。”方刚没说话,只喝酒,显然是不想再提这件事,我悄悄对登康使了个眼色,他明白了。
为岔开话题,我问起登康父亲的病情,他说:“现在不能确定,但起码没有恶化,听天由命吧。”我们三人都端杯相碰,预祝登康的父亲手术顺利、身体健康。聊天中,登康得意地说他在澳洲很受欢迎,不少人看到他的那身宽松衣裤,和脖子上的暗红色骨珠,都争着要跟他合影。
“没想到连澳洲人也对东南亚的阿赞这么了解,可惜大洋洲没有多少降头术,不然我们可以去澳大利亚,把佛牌生意做到七大洲。”我兴奋地说。
方刚瞪了登康一眼:“别得意,他们根本不知道你是阿赞!”
登康不太高兴:“方老板,你知道你是在嫉妒,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方刚倒了杯酒,笑着说欧洲人哪里知道什么南洋邪术、降头的,他们看到你这身打扮,误以为你是东方什么宗教组织的教派领袖,所以才对你感兴趣。因为东方的宗教在欧美人眼中很神秘,而且他们习惯人权至上,也愿意去支持这类人。
经方刚这么一解释,我和登康才明白过来,登康脸上露出灰溜溜的表情,为掩饰尴尬,只好为我和方刚倒酒。
客户是傍晚才到的曼谷,是个六十多岁的老者,脖子上有个瘤子,约有两个拳头那么大,被一对三四十岁的夫妻搀扶着。老者看上去很痛苦,说这种瘤子半年前就有,每天都比前一天要大,晚上总能梦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洞里,有无数只老鼠在身上爬来爬去,还咬自己的脖子。
从衣着打扮来看,这三位应该是中产阶级,那对夫妻对方刚说,他们的老爹总说自己中邪了,去医院拍x光片,医生建议手术切除。可没想到的是,切除后不到半个月,竟然又开始长,比上一次的还要大。老爹不同意再去医院,说是邪术,要他们找法师解决。
那女人是老者的女儿,她说:“方老板,我从来不信什么鬼神邪术的说法,可我爸爸非逼着我们用这种方法,也只好来了,您看怎么治疗?”从语气表情来看,她明显是没抱希望,只是为了安慰老爹而已。
登康告诉我们,在午夜的时候开始施法。方刚翻译过去,三人同意了。那老者不停地呻吟着,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午夜十二点,登康让老者平躺在地上,他没带域耶,只用骨珠轻轻绕在那个瘤子上。开始念动经咒,老者好像被催眠似的,昏昏沉沉睡去。大概十几分钟,我们惊讶地看到老者脖子上的瘤子居然在慢慢蠕动。从外表来看,给人的感觉很像在子宫里的胎儿。
登康取出一根细长的钢针,轻轻扎在瘤子上,再慢慢拔出来。并没流血,只有少量的浅黄色的脓状物。登康加大念诵经咒的音量,瘤子蠕动得更厉害,看上去似乎里面不止有一个活物,而是多个。脓状物也越流越多,但没什么异味。
“不要……不要吸我的血……”老者额头全是汗,左右扭着脑袋,似乎在说梦话。
这时,登康又示意我把一柄小刀递给他,他动手在瘤子上扎进去。这小刀很锋利,几乎没怎么用力,就把瘤子的外壁切破。登康像切西瓜似的,把瘤子切开一个长长的口子。老者的女儿两口子忍不住叫出声来,过去就要阻止,被我和方刚拦住。
“这是在施法!”方刚瞪着他们,低声说。这两人欲言又止,只好焦急地坐下来。那边登康已经把瘤子切开,把手伸进去,从里面掏出几个满是粘液的浅粉色东西,像是小小的胎儿,放在大塑料盆里,还在不停地爬动。
老者的女儿和女婿都傻了,完全说不出话,嘴张得比青蛙还大。我仔细一看,塑料盆里的东西原来是那种刚出生的老鼠仔。皮肤是粉红色的,很薄,眼睛没睁开,尾巴倒是又细又长。
登康用小刀把老者脖子中的那个瘤都切下来,在这个过程中,他一直在念诵着经咒。人的脖颈处有大血管,说实话我真怕登康一不小心就把老者的大动脉给割破,那血就得像水枪似的喷出来。
第915章鼠仔
但我的担心是多余的,登康并没犯那种错误,而是成功地切掉瘤子。方刚找来药棉和纱布,帮忙老者把伤口止血。我把铁托盘放在他面前,登康从塑料盆里把那几个小老鼠崽抓起,扔在托盘中,再打开一瓶白酒,慢慢浇上去。
老鼠崽爬得更厉害,有的甚至想爬到外面去。登康将骨珠缠在手腕上,划着火柴,点燃了一根尸蜡,在经咒中,把蜡烛的火苗凑近托盘,忽地火苗腾起来,屋里顿时弥漫着焦肉的味道。登康高声念诵经咒,而且速度很急,那对夫妻捂着口鼻,看来是想吐。
方刚已经把老者脖子上的伤口处理好,说也奇怪,方刚并不是护士,但老者的伤口却已经不再流血。登康等火苗烧得差不多时,把左手掌探进托盘,再取出,手上满是还没燃烧净的酒,他用还在冒着火苗的手掌去摸老者脖子的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老者好像有了知觉,痛苦地痉挛着。
施法结束,登康将手掌用清水洗干净,我看到他的手掌并没有烧伤,只是比右掌要明显发红一些。两夫妻连忙跑到老者身边,他还在昏迷,方刚说:“今晚你们不要打扰他,明天再说!”
两人都吓傻了,只有连连点头的份。
次日,那老者到了下午才醒,脖子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老者脖子暂时不能转动,他女婿问怎么,老者说:“昨、昨晚没有做那个怪梦,没梦到老鼠……”
老者的女儿刚要说话,被我拦住,这是昨晚登康嘱咐的,说最好别让老者太早就知道老鼠崽的事,以免老者一激动,再把脖子处的伤口给挣开。我向这夫妻使了眼色,两人顿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