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节

没多久,洪班就发现,这个曼丹姑娘确实是修习巫术的好材料,她一点就透,非常聪明,手脚也勤快。而且她本身就掌握着多种法门,有些洪班连听都没听过。村里凡是需要施法仪式的事,都是曼丹协助洪班出面,有时忙不过来,她干脆代替洪班跑来跑去,为村里人驱邪解厄,大家对她也都很有好感。

曼丹在洪家学了半年,她也教给洪班一些缅甸巫术的法门,如感应、引灵和加持等等。虽然都是入门级的,但毕竟洪班有修法的跟底,所以他学得很快,只是极少使用,也不想让曼丹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

半年后,洪班决定正式收她为徒,开始教她洪家祖先巫师的傩巫咒和三明拘魂术。曼丹很努力地在学,她经常半夜跑到后山里修法,顺便四处游荡,每次感应到荒山中的孤魂野鬼,就用巫咒加持它们,但苦于没有附灵的载体。

有一天她告诉洪班,东南亚很多人都戴佛牌,就是用某些能附着法力和阴灵的原材料制成牌胚,然后用她所掌握的缅甸古代法门,把感应到的阴灵或者法力注入进去,这块佛牌就可以让人佩戴,里面的法力或阴灵能保佑佩戴者平安、发财和转运等。她在荒山中经常能感应到游荡着的阴灵,这些阴灵怨气不小,她就想将它们加持到佛牌里,佩戴者平时对它们的供奉,也能超度这些阴灵。

洪班问:“荒山中哪有那么多野鬼?就算有,也都是被村民埋葬在坟地里的,还会时常去拜祭,怎么会有怨气?”

曼丹回答:“要么是在山里采药挖草,不小心摔下山崖的;要么是死后被草草埋葬,但又被野兽把遗体掏出来吃掉的;或者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比如他杀、自杀等等。”洪班默然不语,要是这么说,洪霞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东南亚佛牌我也有听说,但从没接触过。”洪班回答,在他的首肯下,曼丹开始用现有的材料制作佛牌。那些巫书粉当然是最基础的好材料,都被洪班用手指写过几百上千次的巫书咒,念力强大。曼丹用巫书粉和上清水,制成一块块牌胚,上面用木模或印经咒,或印法相,然后再托本村的木匠做好一个个精致的带链小木框,把牌胚嵌进木框中。

就这样,曼丹经常去深山中,到处感应阴灵,再加持进佛牌内,然后她把佛牌送给村民佩戴,再将心咒告诉他们。曼丹每当在深山中感应和加持阴灵之后,因为耗费法力不小,都会小病一场,躺在床上喘气,晚上更是陷入半昏迷当中,要休息两三天才能恢复。洪班劝她别这么辛苦,但曼丹觉得,这附近有十几个村子,深山中这些年来的冤死阴灵肯定不少,她要尽快帮忙它们,不想看到它们总是在荒山中游荡。洪班觉得曼丹的心地不错,就只好由着她。

洪班的女儿喜欢曼丹,连她半夜要去深山修法也想跟着。和妻子怎么也劝不住,曼丹说:“晚上阴气重,荒山里更是不干净,别让她跟着我。”洪班让妻子把女儿看管好,千万别让她四处乱跑。

但还是出事了。

那天半夜,外面正下着雨,洪班觉得胸闷气短,他于睡梦中醒过来,看到妻子在身边熟睡,但总觉得心里不安,再仔细看,妻子身体的另一边空荡荡的,而那里应该睡着女儿。他坐起来,看看墙上的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半钟,起身到院子里去找,以为女儿去上厕所了。但没找到,再去后院,有时候女儿会跑去后院找曼丹玩耍。

曼丹住的那间房门和窗都紧闭,洪班不能直接进,只好在外面敲门。窗户里面并没有亮灯,说明要么没人,要么曼丹已经睡下,但今晚应该是后者。因为曼丹两天前刚刚加持过一块佛牌,法力耗费很多,晚上是要昏睡的,这种时候谁都叫不醒。

敲了一会儿没回应,说明女儿没在屋里,而且女儿有个毛病,喜欢归喜欢,但却只和母亲同睡,不太可能会在曼丹房间里过夜,关键是昨晚睡觉之前,女儿明明是被妻子搂着哄睡的,洪班和妻子只好四处找。

他们先找了院子里的厕所,怕掉进去,后来确定没有。又冒雨在村里找了半个多小时,也没找到女儿的踪影。有两名村民听到声音出来看,见洪班夫妻急匆匆的模样,得知是他们女儿不见了,连忙帮着去找。

后来,村民越聚越多,几乎半个村子的人都来帮忙,可洪班的女儿就像从空气中蒸发掉,哪里也没有。洪班妻子哭成泪人,村长劝她不要急,问了她女儿能去哪里的所有可能性。洪班说出会不会真在曼丹的房间里,也许是从窗户爬进去的?

大家回到洪家,村长让人把紧闭的窗户撬开,用手电筒朝里面照射,看到曼丹躺在床上沉睡,并没有洪班女儿。为了怕漏网,村长还让一位年轻女人跳窗进去,在屋里仔细翻找,也无果。

最后村长下令让全村人分成数十批,去村前村后的树林和荒山进行拉网式搜索。雨渐渐停住,直到天蒙蒙亮,所有村民都把荒山找遍,也没有结果。洪班用力捶着头,他妻子更是已经哭昏在地上。

第839章阴灵指路

曼丹醒过来,看到大家乱成一团,打听之后才知道是洪班的女儿丢了。她又和洪班在前山后山找了好几天,一天比一天绝望。

之后的日子里,洪班和妻子就像丢的不是女儿而是魂魄,不知道该怎么办。妻子成天痛哭,怪自己没看好女儿,甚至已经有些精神错乱。洪班安慰说以后还会有,妻子大叫:“我已经不能生育,怎么可能还会有?”

为了安慰洪班的妻子,曼丹主动提出每天和她去四处寻找,因为只有在找女儿的时候,她才会变得正常。相邻的几个村也都找遍,曼丹觉得,一个只有不到五岁的小女孩,不太可能走到邻村去,而这几个村子也没听说有人贩出现,再说人贩多数都是偷男孩。所以她觉得,很有可能还是在山里。

这天,曼丹跟洪班的妻子去后山寻找,而洪班继续到邻村打听,希望能有线索。等洪班傍晚回来,妻子和曼丹仍然不在家。他到后山找两人,找了半个多小时没找到,洪班只好先回家等着。

夜越来越深,洪班沉不住气了,又找到村长,让他叫了几个人帮着找。先是找女儿,现在又是妻子和徒弟失踪,村里开始人心惶惶。这次没用多久,大家就在后山找到了曼丹,她昏迷在荒山坳中,头上血肉模糊,旁边不远处有一块带血的大石头,地面上有很多滚爬的痕迹。

按照痕迹找出去,洪班的妻子俯卧在一片杂草里,双臂伸在两侧。洪班吓得魂都没了,没敢立刻去翻妻子的身体,而是先颤抖着去摸妻子的胳膊和手,触手冰凉而僵硬。洪班眼前发黑,旁边有人将他妻子翻过来,见洪班的妻子两眼圆睁,脸上糊得全是血,早就咽气了,洪班顿时昏死过去。

等曼丹醒来,她精神状态极其不好,大吵大叫,说着什么“放开她”、“你这个混蛋”之类的话。两天后才能正常交流,她听到江洪班的妻子惨死,大哭起来。说她俩去后山找洪班的女儿,遇到有个黑影在山里时隐时现,两人很高兴,以为是女儿,却没想到不到五岁的女孩怎么可能在山里独自生存十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