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我的话,欧阳先生长吁短叹,说他会尽快考虑。
原以为这桩生意的后续还能顺利地多赚一笔,可没想到欧阳先生居然还在硬撑着。欧阳妻给我发过两次短信,说公公很不满意,总想搬出去,丈夫又不肯,公公怕老伴的鬼魂再出现,也只好和邻居老太太断了来往,在小区里碰面都不敢打招呼。邻居们以此都知道了欧阳家里有个死人蜡像,开始疏远他们。而欧阳先生不光在家和公司,就连独自走在大街上也会自言自语、有说有笑。有次在超市,还被保安当成精神病送进办公室关进来,再给医院打电话。
而压垮欧阳先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还是那具蜡像。
那天,欧阳妻给我来电话,让我尽快联系泰国的法师,说她马上带老公和蜡像飞去曼谷,让我帮她施法。我心里高兴,但还是随口问了句怎么这么急。欧阳妻说:“能不急吗?我老公现在已经疯了,那蜡像原本是站着的,他居然说怕妈妈累着,用手把蜡像的大腿和小小腿关节都掰断,让蜡像坐在沙发上,他成天在旁边陪着。”
“成天陪着一具蜡像……这可不正常。”我说。
欧阳妻说:“还有呢,我老公说母亲告诉他,她儿媳和丈夫都不喜欢自己,她很伤心。我老公就抱着蜡像大哭,说自己不孝,让母亲受委屈了。我和公公怎么拉都拉不开,他还骂我们!”
我一听就说这可不正常,得赶紧处理。欧阳妻说怎么找借口啊,现在我老公就在家里守着蜡像,谁劝也不行。我说:“你就告诉他,田老板说这个蜡像要经常加持,不然法力就会减少,到时候你母亲的阴灵越来越弱,你也就感应不到她了。”
这招还是管用的,欧阳先生最怕和母亲分开,当下答应来泰国加持。先通过货运站配货,将蜡像托运到广州,再发往曼谷港,等货到之后,我才通知他和妻子飞来泰国和我会面。在曼谷机场,我和方刚把两人接到,欧阳先生又瘦又高,脸色发青,嘴唇还不停地颤抖。他妻子长得白白嫩嫩很漂亮,是典型的湘妹子。寒喧过后,方刚让两人快点上车,还要去货运港取蜡像。
欧阳先生颤颤巍巍地问:“田、田老板,我觉得您应该先给我讲讲,为什么我母亲的蜡像要经常加持才行?当初你可没和我说过。”他说话的时候神态也很异常,好像这口气随时都会断似的。之前他还生气,想把母亲的阴灵赶紧送走,现在又变了,明显已经被阴气侵扰得很严重。
第673章请鬼,送鬼
“你们先去那边取钱,然后上了车再谈。”方刚很不耐烦,“取完蜡像还要去找阿赞师父,我的时间很紧,晚上还有很多事要做!”
在车上,我告诉欧阳先生,咱们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也总要去阿赞师父家施法,所以也都不当回事。欧阳妻附和着:“是啊是啊,人家田老板和方老板在泰国专门就是接这种生意的,你就不要大惊小怪。既然已经来到曼谷,就听人家安排。”欧阳先生还要问什么,被妻子用眼神示意止住。
先去货运公司将木架中的蜡像取出来,因为没打算再把这东西运回国内,所以方刚连木架都不要了,只把蜡像垫在防撞泡沫和纸板中,侧身放进皮卡的后厢板。蜡像的腿部关节已经断裂,整个人就像蜷缩着似的。欧阳先生问:“为什么不带着木架运走?回国的时候不是还得用吗?”
方刚把手一挥:“还得雇货车,又麻烦又费钱,走吧!”欧阳先生满脸疑惑,他妻子心知肚明,也跟着催促,说方老板肯定有主意,你就别操心了。
到了阿赞巴登的住所,看到那具关节散乱的蜡像,阿赞巴登说:“阴灵比上次的怨气重得多,它在哭泣。”
把这些话翻译过去,欧阳先生连忙问:“是不是施法让让我妈妈的鬼魂没那么伤心?”我翻译之后,又想办法和两人闲谈以岔开话题,方刚趁机对阿赞巴登使了眼色。其实在出发之前,方刚已经和他打过招呼,这次就是要让欧阳先生母亲的阴灵彻底离开,但方刚怕阿赞巴登说走嘴,所以还是给个暗示。
阿赞巴登当然没我们想得那么笨,他点了点头:“但你妈妈的鬼魂也有可能选择自行投胎转世,到时候我也没办法,那是阴灵自己的命运。”翻译过去,欧阳先生连忙说不行,他要和妈妈永远生活在一起。
欧阳妻说:“你说了算吗?鬼要做什么还得通过你同意?”我说人不能只想着自己,你希望永远和妈妈生活,看似很爱母亲,其实是你自己的私心。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母亲可以转世轮回,可你为了满足自己的亲情之欲,就禁锢着它的阴灵,只能在你家中徘徊,这是不是很自私的想法?
这话让欧阳先生默不作声了,欧阳妻流下眼泪,看来已经被这事搞得心力憔悴。
当晚开始施法,在后面的那个房间,我和方刚将蜡像平摆在屋中央的地面,阿赞巴登让欧阳妻平躺在蜡像旁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她知道肯定和自己有关,说什么也不干。方刚劝她不用怕,保证没有危险,只是可能要你配合一下。在欧阳先生的劝慰下,欧阳妻才极不情愿地躺过去。
欧阳先生坐在旁边,我关闭电灯,方刚告诉他俩,在没打开灯之前,无论什么事,你俩也不要随便说话和出声。
这房间没有窗户,也无任何光源,屋中一片漆黑,那才叫伸手不见五指,就算贴在眼前也是什么都看不到,只能听到几人轻轻的呼吸声,和阿赞巴登念诵经咒的声音。
大概过了十分钟,听到躺在地上的欧阳妻发出一声长叹。欧阳先生小声问:“干什么?”我气得打了他肩膀一下,他才不再说话。
又听到躺在地面的欧阳妻说:“我不想走。”这声音比较苍老,反正肯定不是欧阳妻自己的声音。
“妈,妈你怎么了?”欧阳先生大声问。我本想阻止,可经验告诉我,这时的欧阳妻似乎已经不是她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