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节

我说:“还是我去取吧,你在北标府等我就行。对了,你从哪弄来的二十万泰铢?”

“唉,向高利贷借了点儿钱。”老谢的语气很无奈。

挂断电话,我心里反而有了一丝不忍,泰国禁赌的同时也严禁民间放高贷,抓到就会判重刑,但这样反而让放贷者把利息抬得极高,因为毕竟还是有急缺钱的人。按我们的计划,老谢只要一上钩,我们就不管他了,让他自己吃亏。但泰国的高利贷是按时间段算钱,比如老谢讲清两天后归还,那每过两天,利息就会增加百分之几,而且和中国一样也是驴打滚的利。以老谢的穷风格,不知道多久才能还得上。

把这事和他俩一说,方刚看出了我的心思,说:“怎么,又开始可怜那老狐狸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倒不是可怜,只是万一老谢要是真还不上那笔钱,利息越滚越多,这家伙还真挺危险,那些放贷的人手可狠。”

小杨担忧地问:“老谢不会被那些放债的人给打死吧?”

“管他呢,当初坑你的时候他怎么没考虑你的感受?”方刚把眼睛一瞪。我心想也是,就把心一横,不再考虑这件事。

从第二天开始,我就把手机关掉了,一连八九天没开机。这段日子方刚接了两笔生意,跑去清迈和宋卡各一趟,而我手机不能开机,也无法接生意,只好跟小杨在曼谷四处吃喝玩乐。这丫头有一张黑色的信用卡,也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额度,反正无论在哪消费,只要是能刷卡的,基本都是她在刷那张黑卡,而且从不让我出钱。

只要是她看得上的,买起东西来绝不眨眼,从几千到十几万,不到十天小杨已经花出去近三十多万泰铢。我冷汗都下来了,不知道她在家里是否也这样。在商场里,我随口说了句这套西装不错,她就让我试,然后买下来送给我。标价六万多泰铢,我不要还不行。

第十一天的早上,我们正在酒店楼下的餐厅喝早茶,我打开手机电源,就接收到近百条短信。仔细一看,百分之九十都是老谢发的,内容大概也能猜得出来,开始是催问为何迟迟没到账,后来又让我问银行复查,再就是哀求我帮他,然后是说高利贷已经来催利息,扬言还不上就要打他。而最新的几条短信,则是老谢愤怒地质问我为什么这样骗他,良心何在之类的话。

第148章盯梢

我把短信内容让方刚和小杨看,方刚越看越高兴,最后哈哈大笑;而小杨则越看越皱眉,说:“方大哥,我觉得这样不好,咱们还是给老谢回个电话吧,至少问问他的情况。”

方刚看了看我:“你自己看着办,要是我,就把手机号码换掉。他以后看到我也没事,以他的胆量,还不敢来质问我,否则我会把他的屎打出来。”

犹豫再三,我还是决定给老谢打个电话,正面告诉他为什么我会整他。电话拨过去好几次,居然都没人接,这是很少见的。方刚把腿架在茶几上:“不用打了,可能已经被放债的给打成植物人呢!”

正在我犹豫要不要发短信给他的时候,老谢回电话了。我特意打开免提,把电话接通。这家伙在电话里上来就开哭,咧着嘴哭的那种动静。我装傻地问:“喂,老谢,你那边是什么声音?”

老谢的声音有气无力:“你为……为什么这样……”

我带着歉意地回答:“真不好意思,那两天银行给我打电话,说汇款失败,又给退回来了。我想再给你汇一次吧,可突然家里有急事,有个远房亲戚去世,我连夜又从北京赶到沈阳参加葬礼,结果就把你这个事给忘了。”

“不是说杨老板一直催着要看到山精发货吗,”老谢很愤怒,“现在怎么又不急了?”

我慢条斯理地说:“开始很急,可后来杨老板又不想请山精了,说他有的是钱,不需要山精保富贵。你说我有什么办法,谁知道那些有钱人心里都是怎么想的。”

老谢哭着:“你骗我啊田老弟!我和你无冤无仇,不能这样啊……”我说我也没想骗你,其实这都是个误会,下次我肯定注意。老谢又悲又怒:“哪里还有下次?我答应放债的三天内还清,可现在都十天了,他们已经打了我两次顿,说要是明天还不还清还打!阿赞师父那边还催我交资料付尾款,说我没信誉,我现在两头不是人啊!”

方刚哼了声:“自己吃亏才知道不舒服,坑别人的事回头就忘,真佩服。”

老谢大惊:“田老弟,这说话的人是……是方刚?”我说没错,就是他,老谢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你们是不是故意下个套让我来钻?”

我笑了:“谁有那个心情,你想多了。”

可方刚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说:“老狐狸,你现在才知道已经晚了!当初在芭堤雅我就警告过你,别坑田七,否则我让你好看。可你不听,又继续在生意上耍手脚。现在怎么样,感觉不错吧,泰国的高利贷可不好惹,好戏还在后头呢!”

扬声器中没了声音,我们三人互相看看,小杨小声问:“老谢会不会给气死了?”过了大概十来秒钟,忽然老谢开始大哭,那是真悲伤,方刚连忙把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