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节

妃上不可 闻情解佩 第2页,共2页

皇上坐下后,又拍了拍身旁的座位,示意锦言坐到自己跟前,锦言坐在他身边,低声说道:“其实,锦言不在意妃位,能在宫里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一辈子就好。皇上可以再宠新欢,只要记得起旧爱便已足够。”

许久,似是没有回应,锦言抬头朝皇上看去,但见他朗目如星辉闪熠,伸手揽住锦言的腰,说道:“朕说过要护你周全,你难道忘记了吗?如今这局势,不拼不搏,何以钳制他人?相信朕,从此朕的新欢旧爱都只有你一个人……”

或许是这话里的甜蜜让锦言沉醉,或许是这话里的承诺让锦言痴迷,她挨在他胸前,久久没有起身,未来如何谁可掌控?

待过了几日,因前方战事紧急,皇上日夜操劳,顾不上后宫琐事,于是太后便将封妃之事暂且搁置,只叫苏姑姑送来好些赏赐以安锦言的心。

宫里大多数人都已经知晓闻家姐妹之事,于是锦言、素语也各自用回了自己的名字。其间,锦言曾向太后请求让自己的娘亲进宫叙话,太后当即允了,并且封了沈蕊洁为一品诰命夫人。

沈蕊洁进宫那天,与锦言相拥而泣,母女两人泪眼滂沱有说不完的话,未承想便见素语苍白着脸进了墨韵堂,冷笑道:“好一场母女相见的感人场面!闻锦言,你该知道,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恨你们入骨……”

素语的眼神冷厉,透着令人窒息的寒光。锦言将娘亲护在身后,匆忙拭了泪,说道:“难得今儿个凑在一起,索性将话说个明白,娘,你告诉她,你根本没杀她的娘亲!”

沈蕊洁半晌没有言语,锦言见状上前握着她的手,说道:“娘,你别怕,你告诉她真相,你没有杀二娘,你没有……”

沈蕊洁使劲挣脱了女儿的手,面色凄然,仿佛视死如归一般,朝素语道:“不错,你娘是我杀的!”

锦言大惊,急道:“娘,你说什么,你怎么可能杀了她的娘亲?你虽然一直不曾待见二娘,可是要说你会动手杀人,我不信,我不信……”

素语银牙咬碎一般,从齿缝里透出几句狠话来:“你们记住,从此我再也不是闻家的人,我要让闻家血债血还,为我娘讨个公道!”

未等转身离去,便见沈蕊洁跪了下来,扯住素语的衣衫,哀求道:“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你要怎样对我都可以,我毫无怨言。我只求你不要迁怒于老爷和锦言,他们都是无辜之人……”

素语冷笑道:“无辜?你竟然说他们无辜?那我娘呢,又是何其无辜?今日你这副可怜兮兮的嘴脸,丝毫不能令我减去一分恨意!”

沈蕊洁面如死灰,伸出的手缓缓垂了下来。就在那一刻,锦言仿佛看到昔日艳丽夺目的娘亲骤然添了十年沧桑岁月,锦言正欲上前扶起她,就听见素语喝道:“来人,闻夫人乏了,送她出宫。”

几名宫人上前架起沈蕊洁,她并不反抗,只是那么苦笑着,临出墨韵堂门前才撕心裂肺地大喊:“锦言,听娘的话!一定要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直到素语冷笑声响起,锦言才如梦初醒一般,慌乱而无助地跌坐在地,原来是真的,原来娘亲真的杀了人……

“闻锦言,这可是你亲耳听见你的娘亲承认了!这样说来,我以后再对闻家使出什么样的手段,也是在情理之中的吧?”

素语冷笑着,将手递给锦言,扶她起来。锦言反握住素语的手,急切地哀求道:“姐姐,不管我娘做了什么,我都愿意一力承担,父母双亲已是年迈,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

素语用力挣脱锦言的手,轻蔑地说道:“闻锦言,我不会那么快就要了你的性命,我要你跟我斗下去,我要你生不如死,永远饱受折磨地活下去。”说罢,她颇有些轻狂地笑着离开了。

拂弦匆忙从内室出来,扶着锦言坐下,轻声安慰她:“主子,您不必过于担忧,只要您得了宠,讨了太后和皇上的欢心,皇后也是无可奈何的。”

“真的是无可奈何吗?可是,你难道没有看见姐姐眼里的恨吗?她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将我凌迟,她……”锦言语无伦次,或许是娘亲承认杀了人之事带给她的刺激太大了。

“主子,您难道忘记老夫人临走时说的话了吗?她要您活着,好好活着,不管发生什么事,您都不能忘记这句话。您活着不是为了自己,您活着就是实现了老夫人的心愿,您活着就是尽了孝心……”拂弦轻声细语,语气却是无比坚定。

锦言望着远处烟云散去,渐渐失了神,活着,好好活着……

永宁宫内,苏姑姑自然是将锦言素语姐妹俩这一出戏,添油加醋地讲给了太后听。太后抿着嘴笑,喝了一口茶,说道:“苏辣子,你去传个话,就说宫里的人都不可议论此事。”

苏姑姑怔了怔,旋即明白了过来,失声笑了出来,领命而去。

自此,官里人明着不敢违抗太后懿旨,从不擅自议论此事,可是背地里却是议论纷纷,杜撰锦言和素语之仇,无端将姐妹俩之间的嫌隙又添几分。

皇上倒是来安抚了锦言好一阵,也提起过将锦言封妃之事,锦言生怕会激素语做出不堪之事来,于是借口前方战事紧急而婉拒了。再以后皇上又提起过几次,锦言都以种种理由拒绝了,慢慢的,皇上便没有再提此事,锦言也松了口气。

就算是甘于平淡,也比封妃后胆战心惊来得好。

再后来,锦言竟听说琴贵妃的身子不好,时常咳血,这一下连太后也忧心如焚,不得不亲自前往琴贵妃居所,命苏渔阳亲自为琴贵妃诊治,看着琴贵妃喝了药缓了病情才放下心。

锦言去永宁宫请安之时,也时常碰上来永宁宫回禀琴贵妃病情的苏渔阳。她似是不经意地向他问起素语身子可好,苏渔阳都据实回答,不算是好。

每每等苏渔阳走远了,锦言也咀嚼不出“不算是好”这几个字的含义。

一日午后,锦言翻来覆去却如何也歇不下,只觉得胸口发闷,拂弦劝她到御花园里走走,这个时辰的御花园反而是人最少的。

锦言想了想,便随着拂弦去了,才进去便觉得热浪袭来,于是疾步走进了凉亭坐下。拂弦见锦言拭汗,于是说道:“主子,您且在这边坐一会儿,拂弦去找人送碗梅子汤来解渴。”

锦言随意挥了挥衣袖,便独自坐在凉亭上歇着。无意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进了远处的假山后,锦言心思一动,疾步而去,行至假山之时才缓下步子挪了过去,听见有个人压低了嗓子说道:“我不能去见你们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