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这屋里有鬼……流苏好怕。”流苏猛地抓着锦言的胳膊,力气之大让锦言有些吃不消。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鬼?流苏不要瞎说,既然你这么害怕,今晚上姐姐便不熬夜刺绣,我们早些歇着,明天起来早做事。”锦言拉起流苏来,看流苏还木木讷讷的,只好自己去铺好被褥,拉着流苏睡下了。
半夜里,锦言被一些细细碎碎的声音惊醒,睁开眼睛却发现流苏坐在床榻边,眼睛直勾勾得瞪着自己,诡异而惊恐,锦言正要伸手去拉流苏,发现流苏快速闪开了,嘴里边嚷嚷着,“语聆姐姐,你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不是流苏……”
流苏便躲闪着,声音也跟着尖利起来,但见她不小心之下,将屋子里的家具推翻在地,锦言去追她安抚她,也被她推了一把,撞在桌椅上吃痛不已。
慢慢,庭院里已有被惊动的人,披着衣物出来察看,却都不敢靠近这间屋子,在屋外指手画脚议论着什么,流苏的声音依旧不减,“语聆姐姐,不要过来,不是我害死你的……”
门被人一脚踢开,苏姑姑冷着脸喝道,“流苏,半夜你不睡觉,在这里鬼嚎什么?”
流苏看见苏姑姑,指着锦言阴森森得笑了笑,说道,“看,语聆姐姐回来了……”
苏姑姑的脸马上变了颜色,看了锦言一眼马上又冲着流苏喝道,“好你个贱婢,太后怜悯你年纪小,存心要栽培你,你却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对得起太后的苦心吗?”
流苏的眼睛眨了下,又想嚷嚷,听到苏姑姑说了句将她拖到宫外杖毙的时候,眼睛里的恐慌掩饰不住,身子有些颤抖。
锦言忙上前揽住她的身子,对苏姑姑笑道,“燕瑾真是该死,这么晚还有劳驾苏姑姑,流苏年纪还小,不懂事,燕瑾求苏姑姑饶过她吧,她以后怕是不敢了。”
苏姑姑看了看锦言与流苏,眼睛里的玩味多了不少,说道,“没想到不过一日,燕瑾姑娘就护着这贱婢,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呀。”
锦言低首说道,“流苏是太后赐予的,她如果有什么过错,燕瑾难辞其咎,所以还望苏姑姑保其周全。”
苏姑姑冷笑一声,“也罢,今日就看在你的面上饶了她。”说罢又指着流苏的额头喝道,“贱婢,你再敢胡言乱语,丢了小命别怪苏姑姑没有警告你。”
流苏瑟缩了一下,不再出声。
锦言将苏姑姑送出门的时候,发现远处一个高挑的身影一闪而过,只是那张板着的脸在夜色下诡异而骇人。
锦言将门关上,望着流苏冷冷得笑,心里洞然清醒过来。这个流苏年纪虽小,可是却很会装疯卖傻,她以为自己当真可骗?
锦言将外衣披上,看流苏身上依旧还是单薄衣物,便将流苏的罩衣扔给她,斟了一杯茶,说道,“说罢,你受什么人指使?”
流苏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恐慌,还是让锦言捕捉到了,“姐姐,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流苏刚才说错什么话了?”
“不要再跟我玩这些小聪明,什么鬼神之说,什么语聆姐姐,这都是你的预谋,你如果当真怕,就不可能会与我同榻而睡,苏姑姑并未交待你在我房里入睡,你大可以回自己的房间……”
“姐姐,流苏自己一个人不敢回去,流苏怕……”
“怕?有多么怕?怕过在这间闹鬼的屋子睡觉?”
流苏吱吱唔唔还要说些什么,锦言紧跟着出声,“你到底受何人指使?”
“姐姐,你相信流苏,流苏对你其实没有恶意的,流苏只是……”流苏竭力要让锦言相信自己,那份迫切却在锦言眼里成了一根刺。
“我不管你到底是受何人指使,但是你们为什么选择在我的身上做文章?”这才是锦言最疑惑的事情。
第三十四章情难自禁
流苏眨眨眼睛,无辜说道,“只是,只是因为你住在这间屋子,住在这间屋子的人都会有不同凡响的遭遇,别人重视了你,自然也会重视语聆姐姐的冤死。”
锦言无语,这算是什么道理?她抿抿嘴角,后长舒一口气说道,“我不清楚内情,我也不想清楚内情,明日我便叫苏姑姑遣你回去,我这里容不下你的计较。”
流苏猛地跪下来,抓着锦言的裙摆,惊恐出声,“燕瑾姐姐,流苏知道自己过分了,可是如果你送我回去,苏姑姑一定会打死我的。”
锦言不去拉她起来,只是冷冷说道,“难道这对我就是公平吗?我没有必要为你们分担,去告诉指使你的人,住过这个屋子的人死了便是死了,去争那些是非,只是再搭上几条人命罢了,不值得。活着是重要的,活人也是最重要的。”这些事情对年纪尚小的流苏是说不明白的,锦言只好不再说。
流苏还想说什么,锦言早已挣脱了她的手走开。
次日,锦言故意忽略流苏的惴惴不安,梳洗好了从房中出去。
她找到苏姑姑,福身行礼,“苏姑姑,燕瑾为赶绣富贵流云图,日以继夜,虽不敢说辛苦,也有些吃不消的。只是燕瑾不习惯与人同住一屋,所以燕瑾斗胆请苏姑姑将流苏带回去。”
苏姑姑是个明白人,宫里几十年的历练,早已对人心洞若观火,“也罢,你也算是个明白人。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把这些事情撇清,苏姑姑就帮你一把。”
“燕瑾不会忘记苏姑姑的好。”锦言微微颔首。
回到自己的房间时,远远看见流苏被人拖出了房间,她嘴里还在嚷着,“我没有不守规矩,我没有……”
锦言松了口气,在后宫装神弄鬼的罪名比起来,不守宫规已是轻罪,流苏的命算是保住了。
锦言回到房间里,打开临湖的窗户,默默坐在绣架前,拿起手中的绣针,微叹一口气。临到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