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都挺好 阿耐 第2页,共2页

“你有也会说没有。”石天冬感觉自己简直是在控诉,“可我连篮球比赛时都常看向看台,希望你忽然出现在看台上。你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明玉抓住时机打断石天冬,一双眼睛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地看向石天冬。

石天冬被明玉冷漠的眼神刺痛,火气上来,捶一拳方向盘,猛踩油门呼地窜出去。

明玉若有所思看向石天冬,知道她伤他的心了,心说也罢,今天解决问题。没想到石天冬不知怎么感觉到她在看他,没好气地问一句:“看我干吗?”这一句大男孩般任性的话却把明玉逗笑了,虽然没笑出声,却将脸扭向右车窗,抿嘴而乐。石天冬瞄过来看见明玉的笑,忽然明白自己犯傻,女孩子总得刁难一下男朋友,据说不会轻易答应,何况明玉这样的人,他怎么就当真了呢?看明玉现在嗤笑他,他又恼又开心,“咬牙切齿”一声“你笑我”,猛一个大拐弯将车冲上人行道,颠得明玉差点尖叫出声。明玉回头又惊见石天冬一个兴高采烈的大脑袋凑过来,她想都没想,大力拉开车门跳了下去。本能,这是她多年与男人尤其是酒后男人打交道积蓄下来的本能,总之是看见不对劲的就跑,别问别讨论也别抗议,先走了再说,好汉不吃眼前亏。

倒是把石天冬惊住,对车门外明玉大声问:“你怎么了?”

明玉下车深呼吸,也不回答石天冬的话,“啪”一声将车门关上,又拉开后车门,拖岀她的行李箱。石天冬大惊,忙跳下车转到明玉身边,“你……好好的你……你干什么?为什么?”

明玉不敢再微笑,坐行李箱上,抬头看着又惊又急的石天冬,好一番斟酌,才道:“我还是跟你实说,你是个好人,而且对我很好,你之前没人像你这样对待过我……”

“这话我不要听,你要否决我你就直接说,我担得起。不用安慰我,不用提前给我打预防针。”石天冬已经预感到不测。

“好吧。”明玉依然抬眼看着石天冬,但还是又考虑了一下语气,才道:“我尝试了,我努力了,可是没有成功。”

果然!石天冬一直隐隐感觉得出明玉不怎么喜欢他,对他没有足够的热情,他总是需要自己的猜测想象来渲染明玉对他的热度。他心里一直担心有那么一天,明玉到他面前,告诉他,他配不上她。今天,终于恶梦成真。好在明玉告诉他,她尝试她努力过,他也相信她尝试她努力过,否则市面上饭店那么多,她不用单独钻在他的饭店里解决吃饭问题。他想大方说一声没关系,但他说不出话,他坐在车头发呆。

明玉原以为说出跟石天冬断绝的话会减少负疚,从此不用再拖泥带水,可看着眼前石天冬踞坐在车头的庞大背影,她又不忍。石天冬纵有千般不足,可他爽朗的笑,无私的好,是她生活中难得的阳光,她珍惜异常。她都怀疑,如果石天冬今天不提,她会不会冷处理几天两人的关系后,又哪天找借口没皮没脸地混到“食不厌精”去感受一把石天冬的关怀。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阴气十足的女鬼,明知此事不地道,可还是攀附着石天冬汲取阳气。现在把话说明了,她并不觉得轻松,反而若有所失起来,因为以后她再无机会。她也看着石天冬发呆。

机场道上飞快开过的车子都可以看到这两个人,一个穿格子短袖牛仔长裤,坐车头抱膝发呆,一个穿雪白淑女裙装,坐行李箱上垂首发呆。背后是刚长成的小树和绿油油的草坪,背景倒是唯美。可是淑女很快就掏出一枝香烟,毫不客气地点上了。两口烟下来,淑女又变回苏明玉,明玉起身,递香烟给石天冬,石天冬摇头,不要。但石天冬却开口说话:“我的理智……其实我早告诉自己你不会接受我。我这回赶着从香港回来,朋友们知道理由后也劝我不要不理智。不过你一向比我理智,你说出来,也好,也好……”

也好个鬼。明玉心想,连她这个主动理智地说出来的人都不觉得也好,何况石天冬。但石天冬的话,和他冷静的对待,却令明玉不敢再拿石天冬当大男孩看待,她觉得石天冬心胸很不错。她又坐回行李箱,一边吸烟,一边对石天冬讲述理由,这一刻,她不愿给这样一个对她好的人心理上留下阴影。

“我跟你说,我从小在家是个边缘人,因为种种原因,被仇恨地养到上大学的年纪,就基本与家庭脱离实质关系了,破碎的家庭,裂口千奇百怪,我与你的经历又有不同。所以我很向往一个完美的家,我所能做的,就是努力赚钱,培育物质基础,同时用我的眼睛寻找一个最合适的人,合适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他能给我正常的家庭,我们能过上一辈子。我想,我再也不能承受来自家庭的折磨了,上天分配给我的承受度配额我已经在此前用完,如果我自己千挑万选组织起来的家庭还来折磨我,我还不如直接下地狱。所以,如果没有找到最合适的,我宁缺勿滥。你是对我最好的人,可是我们之间歧见很大,共同语言不多,我担心这样相处不是长久之计。对不起,我没法不理智。”

石天冬不由想到明玉请他送粥给她父亲,可她父亲与二哥都猜不到粥是她送来。想到明玉挨她二哥的打,打得那么狠,可他伺候明玉的那么长时间里,都没见有人探望明玉。想到她曾提起小时候勤工俭学在饭店帮杂杀活鳗。想到她前不久从她父亲家出来,整个人深受打击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她那时两手微微颤抖。他才跟她接触多少次多少时间,他都已经知道这么多她在家受的苦,他相信明玉跟他说的是真话,理解她瘦弱的身子承受的已经是极限,他也终于明白明玉说的她尝试了她努力了是什么意思。他虽然不认同明玉寻找合适丈夫组织完美家庭的尺度,但他能理解这种心情。受伤的狼总是对周围的环境倍加警惕。不仅是他,只怕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符合明玉心中合适的人的标准。她得一直缺下去。

石天冬也终于明白以前在“食荤者”汤煲店看明玉形单影只的时候为什么总觉得她楚楚可怜,刚差点以为她是披着羊皮的狼了,现在才知,她在陌生环境里形单影只时候才是她本真流露的时候吧,她是真的可怜。反而那些毕小姐之类的人,内心还比明玉坚强一点。难怪她吸烟。他能理解家庭不幸带给明玉的痛苦,他当年也算是痛苦过,那简直是无家可归的彷徨感觉,做人似乎少了底气。

石天冬再也无法怨明玉拒绝他,能怨的只有自己。人家给过他机会。

石天冬跳下车头,走过去,但自觉地离明玉一米远处站住,强自镇定道:“我没怨你。走吧,我送你回家。”顺手替明玉拉开车门。

明玉见石天冬这么容易被她说服,心里不知道什么味道,说声谢谢准备去提行李箱,但被石天冬劝阻,她上车,自己关门,石天冬把她的行李又放回后车厢。一切看上去与岀机场的时候完全相同,只有两个人的心境完全变了。

车上气氛很沉闷,明玉拿出香烟,可看看石天冬簇新的车子,不好意思吸,又将烟盒放回。石天冬斜睨一眼,没说。明玉看车子拐上回她家的路,才道:“嗳,还是去我公司吧,我车子在公司。”

“你把钥匙给我,等会儿我给你开来。”

“不,不用,停车场保安都认识我,不会放你把车子开走。”

石天冬无奈,只得把车子转了方向。眼见明玉公司的大楼已经在望,他忍不住道:“你还是把烟戒了吧。吸烟一点好处都没有,影响健康。”

石天冬这话在明玉意料之外,她“唔?”了一声,又接着“嗯”了一声,但没答应。戒烟太容易,戒掉太难。

“还有,常见你心事重重,工作很忙。有空还是得锻炼锻炼,女孩子什么跳操啊瑜伽啊,锻炼下来人心情会好。”

“女孩子有没有拳击柔道跆拳道?”

“我帮你去问问,不过你这样子……不是那料。”

明玉笑一笑,厚颜无耻地道:“我可以与少儿组一起训练。”

“越是小孩,拳脚越没轻重。再有,我们做个朋友吧。明天我下午三点有场比赛,淘汰赛,如果明天没给淘汰,五日继续在下午三点打预决赛。有空过来捧场,这回是在篮球场里面了。”

“好,看时间。谢谢,我到了。”

“你下去取车,行李我给你拿下来。”

“嗯。”两人老友一样,客客气气拉下车窗道别,各自上路。跟石天冬明说之后,石天冬沉默理智的态度反而令明玉尊重。那么,朋友?明玉自嘲,她总有办法把所有身边男性都发展成朋友,就像柳青总有办法把身边女性发展成女朋友。

五一,十一,春节,三个长假都是明玉最无所适从的时候,总是在家呆得慌。明成却是如鱼得水,头上的纱布拆了,头发去美发店稍作修整,便可掩盖伤口。国庆长假是商家大力促销的时候,他没去别的商场,而是在全市几个车市游荡了整整三天。卖车的看见明成这种穿着有型有款的都很喜欢,追着他介绍各自车子的好处。明成比较下来,最终买了一辆白色凯悦hrv。开惯了车子已经不习惯没车子的生活,但买了车子,手头的钱也差不多见底。不过没关系,他已经联系了一个朋友挂靠,朋友的条件很苛刻,谈挂靠条件的时候没什么朋友情,这有什么办法呢?在商言商嘛。

明成相信晦气日子会过去,他会用努力向大哥证明自己。大哥也是隔三岔五来个电话问候,有时什么内容都没有,就是报一下今天吃什么,可两人都不厌其烦。有车以后果然方便许多,明成又趁国庆打折优惠,买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他还是用苹果。七天长假无聊,他在网上建了个blog。自己的地盘自己做主,他由着性子写自己喜欢的,长的短的,文体不拘。越写越潇洒。看到每天有几个点击率的时候,他还挺有成就感的。

他很想朱丽,可是没有电话或者上门打扰。他觉得做人应该有格。一直到买车后,他才戴上墨镜坐在车里守株待兔了差不多一天才看见朱丽一眼,还是朱丽穿着家常衣服出门扔垃圾。朱丽面无表情,与她平日里的温婉可人差好多,明成知道朱丽也在不高兴。朱丽从他车边走过,他鼻子贴着贴了膜的车窗玻璃上最近距离地看着朱丽,他的心真的会痛。

苏大强的国庆与其他日子没什么不同,只埋怨了一下国庆菜场什么都涨价,走出去路上全是人。蔡根花的儿子说来市里玩,可最终没来,苏大强松一口气。蔡根花却为此嘀咕了好几天,说儿子找上对象不要老娘。不过苏大强的耳朵可以自动关闭,以前老婆的狮子喉他都可以充耳不闻,蔡根花的嘀咕更是比蚊子叫还不扰人。

苏大强继续写他的读书笔记。打字多了,速度上去了,一天写的字更多。写得多了,脑子多运动了,脑子反而更能思考。原先一星期才能凑足一篇文章,而且还得改了又改,现在却是三天一篇,还写得非常轻松。他每天晚上都要看一篇自己的读书笔记才能睡觉,睡觉时候把打印下来的读书笔记垫在枕头下,枕头是越来越高了,但苏大强一点不以为意。他高兴。

只有明哲最可怜,他所带的团队又接一个新项目,他又是个做事喜欢说跟我冲而不是给我冲的实诚领导,所以他整个长假跟不是长假一个样,比忙还忙。他的闲暇时间,都用来打电话,给吴非打,给明成打,也不得不硬着头皮给父亲打。苏家终于风平浪静下来,除了明玉没有归队,其他什么都在走向稳定。他很想也打个电话给明玉问问她在做什么,要不要到上海来玩,可是终究是没打。但他在中秋节时候还是给明玉发去了短信,措辞还很让他费了一番脑筋。

明玉最终没去看十月二日石天冬的篮球赛,她照着石天冬电邮里的指示去一家跆拳道馆见识。进门一看,穿着齐整跆拳道服的几乎全是小孩,有限的几个大人看上去是教练。明玉想象着自己宽袖大袍地在小孩子群中混总是滑稽,还是又换了一家。她一整天悠悠荡荡下来,什么舍宾,瑜伽,健美操之类都都去看了,大馆子小馆子也都比较了,一直到来到一个台湾人办的弗拉门戈舞俱乐部门口,她被里面欢快热烈的气氛吸引,终于交钱投降。

一场训练下来,明玉只觉得自己一身老骨头吱呀吱呀地乱响,可人却被欢快的节奏和奔放的舞蹈感染,出门时候拖着沉重的两腿,一颗心却难得轻松欢快得想飞。回到家里,虽然教练千叮咛万嘱咐不让吃宵夜,可明玉还是拿微波炉转了四个小馒头出来吃了。累透了,睡觉也香甜。

第二天腿酸得都不能走路,可明玉还是又去跳了一场,晚饭与舞友三人一起去吃川菜。舞友两个做外贸,一个做售楼,明玉说她跑销售,别人也没多问。四个年轻单身唧唧喳喳说了很多话,哪儿买吃哪儿买穿。吃完饭aa,这令明玉耳目一新。她发现生意外自有生意外的天地,久违了的同龄同性朋友也是精彩。明玉虽然是个落后到原始社会的分子,可她会听,会适时拍个马匹,所以与其他三个也合得来。

吃完,各自取车离开,非常潇洒。而明玉则是取车直奔机场,温玮光终于找到时间,找蒙总取经来了。

明玉一点不意外地看到穿着很合档次的温玮光,温玮光却惊讶地看到明玉上身穿紫花纱上衣,下身穿牛仔七分裤。更令温玮光惊讶的是,明玉身上飘来一股他喜欢的ckbe的香味。这是明玉被朱丽推荐ckone后,回家对着一捆香水发现的ck同类,她发现她更喜欢ckbe。